第18章
喻安宵跟他輕輕一握手,很快就抽了回來,說:“我找小雨?!?/br> 一提到這個名字,方志北的臉色就咻然一變,不知道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才沒好氣地說:“誰知道他去哪了,脾氣真他媽大,知道的是我外甥,不知道的以為我供了個祖宗!” 喻安宵皺了皺眉,問:“他的東西拿走了嗎?” “他就那些破爛,能拿的都拿走了,誰知道還有沒有拿點別的……” 屋檐上的雨水不停歇地打在傘面上,雨聲打得喻安宵有些心煩,他多說了一句:“放心,他什么都不會多拿的?!?/br> 喻安宵一時想不到程遲雨這個時候會去哪里,他明明也沒有什么地方能去。 他剛剛踏出方志北家的大門,就聽見身后有人叫他。 喻安宵回頭一望,是張建才住處的方向。他們家的大門打開了,粉色的兒童傘像一根小蘑菇,蘑菇下的慧慧向他招手。 路燈的光影打在凹凸不平的水坑中,印出一個又一個的黃色光點。 他沒有進門,慧慧就神神秘秘地拉了拉他的衣袖,讓他湊近一點。喻安宵蹲下身,和她平視。 慧慧好像有點緊張,好半天才說:“我……我也不知道這個給你看有沒有用,但是只能給你看了?!?/br> 喻安宵出了楊花巷,突然想到程遲雨此時此刻能去的地方是哪里了。 他找到程遲雨時,程遲雨連傘都沒拿,渾身都濕透了,懷里抱著他那個多災多難的書包,坐在角槐巷149號門前的臺階上。 屋檐很窄,他幾乎是貼著那扇緊閉的大門,兩條腿仍然暴露在暴雨之中,順著膝蓋向下滴水。 喻安宵站在距他幾步遠的地方,有些愣怔地看了一眼這扇熟悉的大門。他有點不明白,這間房子既然沒有賣出去,理應是屬于程遲雨的財產,他為什么連自己家的門都不能進去,只能可憐兮兮地蜷縮在門口。 “干什么啊,大晚上的躲在這里淋雨,是在扮演韓劇男主角嗎?” 程遲雨受了一驚,猛一抬頭,自己腦袋頂上多了一把傘,還有一個面露無奈的臉龐。 他整個人都濕透了,本來就很短的頭發此時全都貼在腦袋上,看起來很可憐,像是無家可歸的流浪狗。 喻安宵湊近了些,慢慢蹲下身,兩個人被同一把傘籠罩住。 “程遲雨,又放我鴿子,這家餐廳快要把我拉黑了?!庇靼蚕f。 程遲雨露出很不安的表情,有些手足無措,好半天才聽見他道歉。 “我辛辛苦苦找到你,又不是為了聽你道歉?!庇靼蚕蛩斐鍪?,說,“你喜歡淋雨,我可不喜歡?;厝Q身衣服,放我鴿子的事情等會兒跟你算賬?!?/br> 按照程遲雨的性格,就算是為了不讓對方淋雨,他也該乖乖站起來跟著回去了。但是今天他又垂下頭,說:“我仔細想了想,覺得……我還是不要搬過去了,太麻煩了?!?/br> “麻煩什么”喻安宵盯著他,說,“上次是學費被偷了,這次是因為什么?” 喻安宵剛剛和他說話還帶著玩笑的語氣,現在倒是有點不高興了,程遲雨看了他一眼,張嘴正想說什么,喻安宵就做了個手勢讓他等一下,“你想好再說,不要找些站不住腳的理由搪塞我,白白消耗我們之間的信任值?!?/br> 程遲雨果然又把話吞了回去,好半天才說:“本來這件事就跟你沒關系,我不想讓你為了我增添損失?!?/br> 喻安宵說:“不要答非所問?!?/br> 程遲雨抓緊了自己的書包,說:“我去學校拿通知書,班主任告訴我,通知書已經被我舅舅拿走了。他拿著我的身份證,冒領了我的通知書?!?/br> “他不肯把通知書還給你?”喻安宵有些明白了。 程遲雨再次遲疑了,沒有立刻回答。 喻安宵抬手敲了一下他的腦袋,催促道:“又在想什么?” 程遲雨縮了一下腦袋,大概是沒想到喻安宵會動手,愣了一下,才再次開口:“他勒索我?!?/br> 喻安宵出了一口長氣,無奈一笑:“就這么一點事情,至于嗎” 他伸手拉了程遲雨一把,說:“趕緊回去換身衣服,讓我一直等你,沒禮貌?!?/br> 好好的晚飯再次泡湯,程遲雨洗了個澡,換好衣裳就要去做飯,以示補償。 他剛踏進去,就發現喻老師不知道什么時候占據了廚房,頓時警鈴大作,快步上前,問:“你想吃什么?我給你做?!?/br> 喻安宵手里拿了幾根幾乎被剝禿的綠蔥,有點苦惱,問他:“一根蔥只有這么一點能吃嗎?那你上次炒蔥油,用了多少蔥?” 程遲雨迅速環視一周,心說還好,還在折磨蔥,問題不算嚴重。 喻安宵手上戴著一次性手套,看起來很嫌棄蔥的味道,但是又對上次的蔥油拌面充滿了好奇。 程遲雨眼疾手快地接過來,說:“其實不用剝這么多——你餓不餓” 喻安宵看他一眼,說:“拜某位男主角所賜,餓很久了?!?/br> 程遲雨的耳朵有點紅,瞄了他一眼,說:“知道了,我馬上做飯。稍微等一會兒,很快?!?/br> 喻安宵想著學做飯這件事來日方長,加上此時的確等不及自己學成這道拌面,就沒有堅持,摘了手套,慢悠悠地離開了廚房。 喻安宵換上了家居服,整個人看著懶洋洋的,他很放松地坐著,看起來心情也好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