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案齊眉,終是意難平(快穿) 第17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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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會有人問他這個問題。 梁攸尚有時候會想,他在這個世上的意義到底是什么? 好似只有“活下去”這一樣。 他的母親艷冠后宮,一度得帝王專寵。自然而然的,他其實很受成帝疼愛。他又自小長得好看,就連不認得的宮人都要對他露出笑來。 但梁攸尚不明白,他為什么只能“討人喜歡”,而不可以“聰明靈慧”? 后來他知道了。 一個身世存疑的皇子,當他只是皇子時,自然無人關注??伤胍と肓硪粭l路的時候,有的是人能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成帝的寵愛,也只是寵愛而已。因為他的存在,他母親盛寵加身,卻也只是個“美人”——帝王在這方面,總冷酷得格外分明。 他可以醉心書畫、可以玩物喪志,可以不拘禮節、可以放浪形骸…… 但唯獨不可以才學出眾、通曉政事。 梁攸尚覺得這沒什么的,他現在這個閑散王爺不是當得挺逍遙的嗎? 枕中齋日進斗金,他的一幅畫在外千金難求,閑來無事用著句陽先生的名號畫點春宮冊子打發時間,這日子給個神仙也不換。 梁攸尚確實是這么想的,但是等回過神來卻發現,自己不知道什么時候到了靜室之中。 桌前鋪開的還是畫紙,但是這一次上面繪的卻不是什么交疊纏綿的親密肢體、也非陽春白雪的高雅景致,而是密密麻麻的墨字。 因為主人的突然回神,浸了墨的筆差點在末尾拖出一道長長的黑尾來。 多虧了梁攸尚多年書畫功底,總算在千鈞一發的時候止住了筆勢,沒讓這份好不容易寫出的策答毀在當場。 但是梁攸尚也確實是“回神”了。 那點驟驚的后怕過去,他盯了這份策答看了許久,突然嗤笑出聲。 真是昏了頭了。 難不成是日子過得太安穩,給自己找事干? 當如今那位陛下是好相與的?想想被殺了的大哥、五哥和“病逝”的太子,再瞧瞧現在形同圈禁的四哥,他瘋了才牽扯到里面去。 當年的博文苑,現在想想、事情難道不是太巧了嗎? 怎么就那么巧、他這個好七哥恰到好處地出現在那里、救下了被五皇子行不軌之事的高平郡主? 五皇子一死,才有了大張旗鼓地搜查博文苑,這才牽扯出了太子造反。 最后結果便是太子造反、成帝重傷,而被成帝指為未來皇后的高平郡主剛剛被他七哥救過。 回頭再想先前那事:既有了五皇子的死,又有了對高平郡主的相救之恩。 這么一箭雙雕的好事,可真是太“巧”了! 回憶著那日梁渙像是早有準備而處處先人一步的行動,梁攸尚沒什么表情地扯了扯唇——這樣的算計,他是自愧弗如的。 第160章 錯認44 梁攸尚最后還是打算把那份策答處理掉, 準備回頭再隨便寫點別的什么東西應付皇后的詢問。 但在他把紙頁折起來燒了之前,府上突然有客人來訪。 梁攸尚猶豫了一下,到底沒法這么干脆果決地將這張輕薄的紙這么毀了。 他想著, 皇后并不是好敷衍的人, 他要真的滿紙胡話的話,說不準要惹得對方生氣了。對方如今還在病中, 總不好心生郁氣,回信得仔細斟酌過。 最好能被她看作那等“才學平平卻志得意滿”的庸碌之輩, 那她自然會失去接著問下去的興趣。 剛才寫的這份,倒可以留作參考。 這么一想,梁攸尚心下微松,不覺地舒了口氣。 他將手里的紙往桌上一放,拉過些旁邊雜物蓋住, 便抬腳出去了。 梁攸尚走得很放心。 這靜室本就是不許閑雜人等進來, 能進來的人也不敢擅自碰他的東西, 他沒什么可放不下的。 …… 文人的圈子許多宴飲,梁攸尚以書畫揚名,自然免不了這些交際。 他這次出去本來是待客, 但卻被叫著臨時赴了場詩會的宴,等人微醺著回來, 卻見桌上那份策答不見了蹤影。 梁攸尚一愣, 那點上頭的酒簡直立刻就醒了。 他抬眼看著福意,冷聲:“我放在這里的那紙呢?” 福意不明所以,但還是察覺了那冰涼的怒氣,忙跪下, “殿下先前說是給皇后的回信,奴在殿下赴宴前請示‘可要封好了, 以句陽先生的名義送出去?’,殿下應下了。奴不敢耽誤殿下的事,立刻就送去了芙蕖宮,這會兒興許已經到了皇后手上?!?/br> 梁攸尚:“……” 他那會兒急著出門,以為福意問的是枕中齋的事。 福意總算從梁攸尚的神態中察覺出點意味,試探問:“殿下可是還未寫完?皇后近日抱恙,想來不會這么快就看信,奴再去芙蕖宮問問?說不得可以再討回來?!?/br> 梁攸尚停頓了一下,就在福意以為對方會應下的時候,卻見他擺擺手,“罷了,不必了?!?/br> 一份策答而已,當不得什么。 而且他也有點想知道,對方這次又會給怎樣的答復。 梁攸尚雖然這么想著,但事實確實如福意所說的,盧皎月并沒有第一時間看這位“句陽先生”的回信。 倒不是因為抱病在身。 而是梁渙過來了,還是有備而來。 就梁渙那完全聽不進話且拒絕溝通的狀態,盧皎月猜到他不會放任她“病”下去。 事實也果然如此。 梁渙:“苴禮犯邊之事,這幾日朝上一直商討對策,但卻各執一詞、爭執不下。阿姊對戰事向來有見地,能陪我一同去嗎?” 梁渙總是非常善于利用自己的優勢。就比如說這會兒,明明盧皎月心知肚明,對方是想讓她公開露面、打破皇后病重的謠言,但是他卻偏偏微垂下眼,做出了十足的低姿態。 他承襲異族母親的其實并非只有那雙碧眸,又長又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打下了陰影,輪廓深邃的五官反而放大了那神色上哀求之態,竟顯出些可憐了。 盧皎月:“……” 實不相瞞,她確實是有一瞬間心軟的,但不用深想,對方肯定是裝的。 她定了定神,平著語氣道:“遲國公姜彥阜、陳國公崇大安都是先帝麾下舊臣,朝中還有不少能戰之將,你不如多聽聽他們的意見?!?/br> 這么大的朝堂永遠沒有缺了誰不行。 就連皇帝都能擺爛好幾十年不上朝,少一個皇后完全無礙大局。 況且成朝并不缺將領。 成帝麾下的中生代的將領這會兒完全能領兵,就算是一些將二代的年輕人這會兒也都是真的在軍中歷練過的,如今畢竟是王朝初年、武力鼎盛的時期。 但梁渙停頓了一會兒,非常直白地:“我不信他們?!?/br> 盧皎月微怔了一下,還真沒法說什么。 當年,梁渙雖然在文苑及時控制住了局勢,但真正在朝中站穩腳跟、靠的卻是太子的勢力。 先太子雖然不合適,但畢竟當了這么多年的太子,又有成帝保駕護航,在朝中的有很大一部分擁躉??商又\反、生生害死了成帝,實在是一件分明得抹都抹不掉的事實,太子的臣屬如果不想被登基后的新帝清算,必須擁護一個親太子的皇子上位。 梁渙就是這個極其理想的人物。 但皇帝和大臣之間總有權力的爭奪,對于被自己扶上來的這位新帝,先太子黨自然而然地想要掌控。梁渙顯然不能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而隨著他登基越久,對朝中的控制越強,他也漸漸不再掩飾自己的態度,朝堂上火藥味兒愈濃。 倒不是說那些將領都是先太子一系的人,只是梁渙的“清算舊臣”讓朝中人心惶惶,這樣的情況下還要君臣不疑,實在是強人所難了。 盧皎月正這么想著,卻見梁渙的神色卻有了變化,他眼皮卻微微垂下,臉上的肌rou放松,黑色的眼睫半掩住碧眸。 那點細微的神情變化讓他整個人的氣質都柔軟了起來,與方才那冷冰冰地說著“我不信”時形成了鮮明的對照。這一連串的變化,仿佛在說‘我不信他們,只信你’。 盧皎月:“……” 她發現梁渙真的很擅長利用這些。 并不是說這“信任”是假的,梁渙確實是相信著她的。 但是在恰到好處的時候,表現出恰到好處的神態,他甚至都沒有掩飾這種“刻意”,像是在明明白白的告訴她“我就是在賭阿姊會對我心軟”。 盧皎月有點頭疼。 她其實之前就察覺梁渙很擅長利用情緒、撥弄情感,但實在沒有這次感覺這么明顯。 盧皎月心底禁不住產生點困惑:這孩子是不是有點長歪了? 雖說如此,在這樣的注視下,她終究還是點了頭。 梁渙那神情一收,簡直不自覺的露出了笑意。 盧皎月:“……” 好家伙,連裝都不裝了是吧? 像是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忘形,梁渙“咳”了一下,掩飾問:“阿姊要上妝嗎?” 盧皎月疑惑看過去,不明白對方為什么會問出這種問題。 梁渙分明是那種“在精心打扮后,夸人‘怎么樣都好看’”的直男。 當然,他在一次碰壁之后,立刻意識到了這個問題,改得非常之快:等第二天見面,連她換了個釵子都能注意到,再不著痕跡地稱贊一番。 這前后態度陡轉之迅捷,很容易讓人猜到,他是回去專門做了功課的。 總之類似的讓人無語的事情很多。 可梁渙就算再怎么夸得“真情實感”,自己是沒辦法有任何情緒的,因此只會對盧皎月的行為做出反應,而不會主動詢問。 突然這么反常,難免讓人費解。 梁渙看出了盧皎月的疑惑,略微停頓了一下,低聲:“我是說……敷粉?!?/br> 盧皎月一愣,立刻明白過來梁渙的意思。 敷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