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案齊眉,終是意難平(快穿) 第64節
書迷正在閱讀:滿級女配,在線改命[八零]、重塑千禧年代、九零村花美又白,便宜村里的小糙漢、萬人嫌神探憑億近人、驚!內卷小師妹是毛絨控、當明星從跑龍套開始、穿書后,我被反派太子攻略了、如何在柯南世界成為海王nph、廢婿崛起
要知道,這個天下一開始、根本連“周”都不姓! 第56章 帝后56 盧皎月在看畫, 是鄭淳送來的。 他這些年在外輾轉就任,每到一個地方都會送些字畫之類的東西回來,不是那種貴重的名家大作, 只是一些鄉野意趣的閑筆, 有時候還夾帶著一兩幅他自己畫的。 不過這次盧皎月從頭到尾把畫軸都看了一遍,竟沒找到鄭淳的。 大概是新任一州刺史, 忙得沒時間作畫? 周行訓在旁邊看了盧皎月找畫全過程。 周行訓:“……” 沒關系,只是畫而已。 他不介意。 真的一、點、都、不、介、意?。?! 在盧皎月以防萬一, 準備再翻著檢查第二遍的時候,另一邊,桌腿擦過地面、發出一聲非常刺耳的聲響。 盧皎月抬頭看過去,就見周行訓笑得特別僵硬。 “鄭謐回今年年初議了親,另一方是太原王氏的小娘子, 六禮走過了一半, 現在已經在挑日子了。最遲翻過年去, 他就要成婚了?!?/br> 像是強調什么一樣,他把最后那句話咬得特別重。 盧皎月:“……?” 鄭淳議親的事她當然知道,但周行訓那是什么表情? 她有點狐疑、又不太確定地問:“你看上那位王娘子了?” 周行訓:??? ?。?! 他大聲:“我沒有!什么王娘子、李娘子的?!我都沒見過??!” 盧皎月:那你干什么一副“老婆被搶了”的表情? 而且周行訓會留意臣子的婚事、甚至具體到了六禮的那一步, 這事本身就很奇……好吧,放周行訓身上也沒那么奇怪, 這人很詭異地做到了傲慢的同時又很接地氣。 他一方面對于看不上(他顯然有一套極其個人且主觀的衡量標準)的人展現了極度漠然的態度, 另一方面又有非常旺盛的好奇心、連各種有的沒的八卦都很感興趣。盧皎月都不知道他每天從哪聽來的那么多“小道消息”! 鄭淳大約還不夠上周行訓那“看得上”的標準,所以只能是“八卦”了。 盧皎月:“……” 你一個皇帝,天天關注這些東西不掉價嗎?! 盧皎月有點無語,她“嗯嗯嗯”地敷衍了幾聲, 決定先不搭理他。 放在那晾一會兒,他自己就消停了。 看著盧皎月把那些畫一卷卷收起來, 周行訓果然沒再說什么。 只是過了一陣兒,他還是忍不住。 他打量著盧皎月的臉色,試探著問:“阿嫦,你傷心嗎?” 盧皎月被問得很懵:“我傷什么心?” 周行訓哼哼:“鄭謐回要娶妻了?!?/br> 盧皎月:??? 她是什么哥哥要娶嫂子、哭著不讓的小姑子嗎?幼不幼稚??!周行訓以為她跟他一個心理年齡嗎? 盧皎月深吸口氣,心平氣和地,“兄長既已立業,總該成家的?!?/br> 事實上,鄭淳的親事已經拖得過于遲了,遲到盧皎月就算設身處地地討厭“家長催婚”這事,都不得不在姨母的懇求下,在給鄭淳去的信里提了幾次。 周行訓一時居然沒法從盧皎月這語氣中判斷出什么情緒。 他想了想,覺得還是阿嫦的心情更重要。 于是提議,“阿嫦你要是不高興,我可以讓這樁婚事成不了?!?/br> 盧皎月:??? 她猛地抬頭,對上周行訓那居然顯出些認真的神情。 盧皎月:?! 這是什么清奇的腦回路能得出的行動方式? 盧皎月簡直是磨著牙警告:“……你給我老實點??!” 能不能做點人干的事?! 周行訓蔫了:“哦?!?/br> 阿嫦兇他qaq~ 盧皎月不放心,又加重語氣:“你不許做什么!什么都不許做?!?/br> 周行訓怏怏點頭:“嗯嗯?!?/br> 那人都要娶妻了,阿嫦還那么護著他(撇嘴)。 …… 周行訓蔫吧了小半天,還要時不時地被盧皎月懷疑的眼神打量:他簡直都要委屈死了! 他真的就是想哄阿嫦開心嘛。 又不會做出打斷鄭淳兩條腿、讓他成不了婚這種事。 雖然他確實挺想這么干的…… 周行訓其實不怎么介意鄭淳這次婚事成不成。 因為就算這次沒了還有下次,鄭淳是一定會娶妻的:為了聯姻。 聯姻永遠是最方便最快速也最牢固的合作方式。外部威脅越嚴重,世家越是會抱團求生,鄭淳頂不住那種壓力的。不是孝道也無關親情,而是單純的“壓力”。 世族就像是一株參天巨木。一切平順時,深埋地下的根系滋養枝干上的每一根枝葉,供他們肆意生長;但是當威脅到來,這些枝葉無論愿不愿意,都得為整棵樹的存活做出犧牲。因為一旦沒有了這棵巨木,他們也只是地上被隨處掃掉的枯枝落葉……和兵卒、和百姓、甚至和路邊的乞兒都沒什么區別。 鄭淳如此,世家的女兒也是如此。 妃嬪這些年各謀出路走得七七八八,主子少了,盧皎月連伺候的宮人都放出去好幾輪。周行訓年初封王之后,宮里更是一下子空蕩了起來。 而現在,剩下的世家女也要請離。 是“一起”請離。 這顯然并不是什么個人意愿造就的結果。 周行訓直接扯明了這舉動背后的含義:“他們在向朕示威?!?/br> 為了新立的太子,為了朝中漸漸握住實權的寒門。 “阿嫦,我說過我不插手后宮,但是這次不行?!敝苄杏柖ǘǖ乜催^來,語氣非常堅決地,“答應她們!讓她們走?!?/br> 他不會罷手,也不會低頭。 盧皎月卻略略沉默了一下。 周行訓意識到什么,聲音放得緩了一點,“阿嫦,我知道你憐惜她們身不由己,可你已經給過她們機會了,給過很多次!她們可以離開,可以入少府,也可以做別的選擇,這是她們自己選的。她們選擇站在世家那一邊?!?/br> 所有的路都是自己選的,你永遠沒有辦法去救一個不伸手的人。 又憑什么去救呢?那并非他的親兵,也不是他的將士,既無破陣掠敵之能,又沒有治國經世之才,憑什么讓他花費心思? 想要被費心,就要有值得被費心的價值。 她們怕是也不想被“費心”。 周行訓眨了下眼,將那一瞬的漠然之色斂下。 他注視著眼前的人,神情一點點放得柔和,他輕輕捏了捏對方柔軟的指尖,溫聲喚:“阿嫦?” 盧皎月這才回神。 她注視著那些清麗漂亮的字跡,低低地“嗯”了一聲。 她只是覺得悲哀。 為所處的這個時代悲哀。 好像所有人都是犧牲品,個人的意愿顯得分外微渺。 世家女離宮的那一日,盧皎月倒是意外收到了不少禮物。 不少人都做了入宮時的打扮,天氣并不算好,但微風和煦又無落雨,勉強算一句“宜人”。 似乎脫去了宮城中那層不自覺讓人壓抑的外衣,不少人的情緒都鮮活起來。 謝甘棠送了一幅畫。 她笑:“這宮中無趣,這些年我連提筆作畫都懶怠了,技藝生疏,還望殿下不要嫌棄?!?/br> 盧皎月摸了摸畫軸,倒也真有點驚喜:“怎敢嫌棄依川居士大作?” 依川是謝甘棠的號。 旁邊的崔蕙笑,“我就是說殿下喜歡畫,咱們的依川居士還非要弄對繡屏,白白浪費這么多年的功底。她那點刺繡手藝,也就殿下不嫌棄了?!?/br> 謝甘棠被半夸半嘲的,不由嗔了人一眼。 刺繡更爛、字畫水平僅限欣賞的盧皎月:“……” 她只能笑笑不說話。 那邊崔蕙又接著,“我沒謝meimei這技藝,也就送了盆花讓殿下解解悶。這宮里的花房里確是珍品,但太珍了反倒添了匠氣。我在南邊有個專門養花院子,若是殿下不嫌棄,明年到了賞花的時候,我遞帖子入宮。殿下果真賞臉,也讓我那院子沾沾仙氣兒?!?/br> 盧皎月還沒待回答,后面卻傳來一道細聲細氣地接話,“妾入宮前在家里樹下埋了幾壇酒,若是殿下明年去花宴,我便挖出一壇來帶著去?!?/br> 盧皎月有點兒錯愕地看著這個分外乖巧內斂,在周行訓后宮簡直是一股清流的李婉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