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案齊眉,終是意難平(快穿) 第4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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鉤牙深陷于墻面、梯子在城墻之外,這云梯一旦架上來了,守在城墻上的人想要再推開幾乎沒有可能。 但到底還占著居高臨下的優勢。 沸水滾油潑下、礌石滾木齊上,血rou模糊的人像是下餃子似的往城下滾,凄厲的哀號響徹城頭。 哭嚎聲、慘叫聲,人墜落地上的悶響和箭矢上火焰炙烤皮rou的焦臭混雜……攻城的凄厲慘烈剛剛剖開一角。 攻城的一方慘烈,守城的一方也絕不好受。 孤城困守,光是心理壓力都足夠讓人膽怯,可偏偏這幫人像是不怕死一樣。同伴一個接一個倒下,他們還能視若無睹地繼續往上。這真的還是人嗎? 戰場上片刻的遲疑就是生死,守城之人晃神間、固守的城頭被奪,有雍軍士卒攀上了城墻,那處守城的博宜士卒當即被斬。 守城最怕的就是被敵人先登,從據上而守變成了短兵相接,附近的幾個博宜士卒頓時就慌了手腳。他們分明看見,在對方的眼里,他們好像都不是人,而是一個個論軍功的人頭。 被盯緊的士卒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而這片刻的光景,那明晃晃的刀刃已然逼到近前,他哆嗦地閉上了眼,但是下一瞬血濺了滿身,他卻身首俱在。 那士卒恍惚睜眼,正對上一雙怒目圓睜、死不瞑目的血紅雙眼,還沒來及驚嚇,臉上就狠狠地挨了一鞭子。 血rou橫飛,他被抽得偏過臉,又聽一道怒斥:“下次再退,立斬無赦??!” 那士卒捂著松動的牙齒,卻也立刻和著血沫應聲,“是!將軍??!” ——原來竟是馬公緯親自上城頭督戰。 主將親臨,城頭的士氣頓時大振,原本略有頹勢的博宜城防御頓時又堅固起來。 但馬公緯卻臉上卻沒什么舒展之色。 他剛才看見了什么?!一個人??!就才一個人登上了城墻,就把他們嚇成了了那個樣子。 都是人、他怎么就領了這么一幫子慫貨?! 可惜就算再氣,再眼饞周行訓手底下的精兵,他這會兒也沒別的法子。守城的兵卒有限,他這會兒想斬個人立威都要思量一下。 而這些氣憤和惱怒之下,藏著的其實是深深的憂慮。 周行訓的來勢如此洶洶,他真的能帶人守到有人對長安動手嗎? 身側又陸續有士卒中箭倒下,城外的不遠處是高高壘起的土堆,雍軍的箭矢由此而下,密密麻麻地落向城頭守軍,還有架設得比城墻還高的望樓,觀察著城頭的情況。 如此多管齊下,剛剛振奮了一會兒的士氣又漸漸有轉向頹靡的趨勢。 馬公緯見狀,不由怒喝一聲,抬手劈砍落過來的流矢,把那動作漸有瑟縮之意的士卒狠狠踢到了一旁,親自持刀守住了一架云梯勾牙之處。剛剛攀上來的雍軍被他一刀斬之,鮮血噴灑在城頭之上,也濺了他滿頭滿臉,他神色猙獰地盯著前方,狀如惡鬼。 那被踢開的士卒著實摔得不輕,眼前發黑了好一陣子才緩過來。 抬眼看見眼前的一幕,不由地露出驚恐之色,卻不是畏懼于馬公緯如今的神情,而是—— “將軍?。?!” 利箭攜著勁風而來,連旁邊的親衛都不及反應,它就直直地貫穿了主將的咽喉。馬公緯身著全套的甲胄,重量可觀,卻硬生生地被這力道摜得后退了數步。 他喉嚨間發出一點怪異的嗬嗬聲,疑惑地想要低頭去看,卻終究沒來得及看到發生了什么。 他就這么睜著眼倒下去了。 主將驟然死亡,這片城頭一下子陷入了混亂。 架設的云梯上有士卒趁機爬了上來,看到這場面只愣了一瞬,就瞬間反應過來,立刻扯著嗓子高呼,“賊首伏誅!束手歸降、余者不論?。?!” “伏——誅——!” “伏誅!” 一道道回音響徹城頭,守城的士卒茫然失措,轉瞬間就被更多的雍軍攀上的城頭。兵敗之勢不可避免,士氣驟喪,也不知誰第一個扔下了兵刃,丁零當啷的響聲連成了一片,城墻轉瞬易主。 下一步,自然是開城門。 …… 曹和忠不知道周行訓今天是發什么瘋。 從他早上起來刮了三遍臉開始就不對勁:誰家打仗之前是把自己拾掇干凈???!想死相好看點嗎???! 等開始攻城了更是不對,這家伙差點親自帶人往前沖鋒。 他早些年是愛干這樣的事,但是后來肩上的擔子越來越重,不管主動還是被迫,他總算有了點坐鎮中軍的主將樣兒,很少干出這種不管不顧的事了。 可今天就是差點沒拉住。 這可是攻城??! 流矢滾油沒長眼睛,周行訓要是真的一不小心出了個萬一,馬公緯恐怕做夢都要笑醒。 最后是拉住了,但也沒有完全拉住。 這家伙親登望樓,挽弓射箭。 也就是博宜城內沒發現這一點,要不然那床弩對著什么云梯???對著周行訓在的望樓來一下子,他們這一仗也不用打了! 就算曹和忠的心底再怎么腹誹,他也得承認,當長箭貫穿了馬公緯咽喉的那一刻,他還是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死去的父親的話再度在耳邊的響起:有的人、就是天生屬于戰場。 他永遠可以以一人之力,左右整個戰場的局勢。 主將一死,博宜城的城頭陷入了短暫的混亂,雍軍趁勢占據了城墻,接下來自然是開城門。 曹和忠松了口氣,這場攻城戰比預想中結束得要更早更快也更干脆利落些。 但是事實證明,他這口氣松得太早了些。 幾乎那一箭落下沒多一會兒,周行訓就已經像是確定了城樓上的情況,干脆利落地收了弓,人從望樓上躥下去了。曹和忠其實沒太反應過來周行訓打算干什么,但是這么多年跟在周行訓身邊的經驗,已經能讓他很流暢地放棄思考,先跟上去再說:但凡晚了一步,就可能把人跟丟。 他率著那一眾親衛跟著周行訓翻身上馬,往城門方向奔去。 ——往、城、門??! 曹和忠確信一定以及肯定、周行訓今天絕對在發瘋! 城門剛開,城內的情況未定,這時候往里沖,萬一被人堵到了甕城里去,那可真是內外城門一關,完完全全地關門打狗、甕中捉鱉了:九條命都不夠他填的??! 曹和忠張嘴想要阻攔,但是灌了一嘴的風之后又死死地閉上。 不能喊。 他這會兒要是喊出一聲“陛下”來,就算城頭上的人本來沒這個想法,也保不齊會臨時生出這種念頭。 這一口氣差點岔住,他忙不迭地沖著旁邊厲喝:“還不快跟上???!” 緊接著就發現、因為想東想西落到騎兵隊列最末的是他自己。 曹和忠:“……”淦! …… 周行訓往前沖得太快,他縱馬越過半開的城門,干脆利落地棄馬攀上城樓的時候,城墻上的狀況還處在兵荒馬亂之中。 氣喘吁吁地追上來的曹和忠眼睜睜的看著自家陛下干脆利落地斬下了馬公緯的首級,鮮血濺了他滿身,他卻毫不在意地大笑著舉高,“哈哈哈哈哈朕要拿給皇后看?。?!” 曹和忠確信自己腦子嗡了一下。 斬將、先登、陷陣、奪旗。 這是軍中的四大至高榮譽,能做到其中任何一個都是萬里挑一的勇士。 曹和忠倒是不否認這一點。 但是他更肯定:周行訓要是拎著這顆人頭去見皇后殿下,他的下場絕不可能單單是睡親兵營帳這么簡單了。 第37章 帝后37 周行訓短暫的發瘋還是被人攔住了。 被人勸了幾句后, 他總算頭腦稍稍降溫,沒干出拎著顆人頭去找皇后的炸裂cao作。 周行訓冷靜了一下,卻是開口:“是誰先登的城樓?” 一個身形偏瘦的青年應聲從人群中走出來, 跪地行禮道:“末將耿存, 見過陛下?!?/br> 周行訓擺了擺手,示意人起, 又問:“你登城后做了什么?” 他方才在望樓上看著,這城頭上安定下來的速度可比預想中的快多了了。 耿存聞言立刻跪下, “陛下贖罪,末將以為陛下隆恩圣德、耀九州之地,如今博宜城內諸人只是被賊人脅迫,不得已才有悖逆之舉。賊首既已伏誅,余者都是我大雍百姓, 以陛下圣德, 必定厚恩赦免……如此妄揣陛下心意, 末將罪該當死?!?/br> 這確實是最快的讓城頭人放棄抵抗的方法了。 但也很危險,耿存這行為,往大了說、可以叫假傳軍令了。 周行訓聽不出什么情緒的說, “腦子很活么?” 耿存叩首更低,“末將罪該萬死?!?/br> “抬頭, 敢做就敢擔著?!敝苄杏栃α寺? “難不成朕還能在這兒斬了你不成?” 周行訓說的是實話,這人確實腦子很活啊。 他還在城墻上就說出這么一番話了,就算是為了安定旁邊這一幫剛剛戰敗的博宜守軍的情緒,周行訓也不可能定他什么罪。 耿存幾乎立刻就知道自己那點小心思被看得透徹。 一點冰涼的寒意從心底泛起, 他咬了咬牙,還是強行抬起頭來。 對上這人的眼神, 周行訓立刻就忍不住笑出聲來:他就是喜歡這樣的人!有腦子、還想往上爬! 他使勁拍了拍人的肩膀,大笑,“好!不愧是先登勇士??!朕的禁衛軍中還缺人,你要來嗎?” 耿存愣神了瞬間,反應很快地叩首謝恩,“臣謝陛下恩典?!?/br> 連稱呼都換了。 周行訓忍不住又笑,確實腦子夠活。 他轉身對著曹和忠,“博宜城破的首功之臣,敦吉你可別虧待了?!?/br> 耿存也順勢對著新上司執禮,“屬下見過曹頭領?!?/br> 而這一番對話下來,城頭上那略顯緊繃的氣氛早就松緩了下來,周行訓既然明晃晃地給了耿存擢升,那就意味著耿存先前在城頭上喊的“余不論罪”是有效的。城都破了,這些人早就沒什么戰意,這會兒親耳聽到自己不會有事,傻子才繼續干下去呢!沒人想死。 一群人高興的高興、松口氣的松口氣,只有曹和忠臉色漸漸凝重起來。一般周行訓這么快刀斬亂麻地暫時穩定下局勢,有且只有一個可能:他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