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案齊眉,終是意難平(快穿) 第35節
書迷正在閱讀:滿級女配,在線改命[八零]、重塑千禧年代、九零村花美又白,便宜村里的小糙漢、萬人嫌神探憑億近人、驚!內卷小師妹是毛絨控、當明星從跑龍套開始、穿書后,我被反派太子攻略了、如何在柯南世界成為海王nph、廢婿崛起
周行訓臉上的笑意不知道什么時候收起來了。 他說起這些事時,神情有種異樣的冷靜。 盧皎月最初的時候會覺得陌生,但是現在卻隱隱察覺到,這個人就該是這樣的。 仿佛透過那熾烈燃著的外焰觸碰到了一點格外冰涼的本質。 盧皎月勉強把散亂的注意力拉回,繼續問:“趙軍潰逃了?” “是,我帶人先沖的鋒,趙軍那邊摸不清虛實,以為遭遇了大軍,氣勢一散,就一潰千里?!?/br> “不過那些人不是我殺的……”周行訓像是忍不住似的笑了下,“兩萬多人,排著隊砍頭都得要一陣子,大部分都是他們爭舟渡濘水,自己動的手。被自己人砍死的、墜江溺死的,差不多就是這樣,等回去以后就沒多少人了?!?/br> 周行訓說得太輕飄飄了,但是這話里的信息含量卻是巨大。 盧皎月不知道該震驚于他敢對近十倍于己的敵人發起沖擊的勇氣,還是心涼于他言語中對生命展現的冷漠。 她只是再一次真切地意識到,眼前這個人并不只是一個縱歌作舞、愛笑愛鬧的少年。 他就算再怎么幼稚、再怎么胡鬧,也確確實實是結束這個亂世的梟雄。 第31章 帝后31 盧皎月為那簡單幾句話里透露的信息晃神, 卻聽周行訓笑罵:“曹敦吉倒是能耐了,把這事翻出來說,要是曹老將軍還在, 非得拿鞭子抽死他不可?!?/br> 盧皎月一愣:“這是不能說的嗎?” 明明是大勝。 “倒也不是, 不過確實沒什么人會提。濘水之勝后,我被我爹勒令、弱冠之前都不許帶兵?!?/br> 盧皎月錯愕:這不對吧? 周行訓看見盧皎月著表情, 忍不住笑起來。 他特別喜歡阿嫦露出和平常穩重態度不同的樣子。 心念一動,就不由把人撈過來親了一口。 盧皎月已經能對這動手動腳的突然襲擊適應良好, 簡直是條件反射地收起了臉上一切多余表情。 周行訓有點遺憾,但也沒強求,只是一邊把人攬在懷里抱著前后搖晃,一邊大聲抱怨著,“阿嫦是不是也覺得那個老家伙特別頑固、特別不可理喻, 簡直有??!” 盧皎月:“……” 這話她可不好接。 “我當時都快氣瘋了, 和他大吵了一架, 把屋子里東西全砸了,絕食三天……” “阿嫦你放心,沒真絕食, 就演給他看呢,我半夜翻出去找吃的來著?!鳖D了一下, 又補充, “架是在他屋里吵的?!?/br> 盧皎月:“……”所以砸的其實全是你爹的東西嗎? 這個人真的好狗??! 周行訓完全沒覺得自己的做法有問題。那可是吵架啊,當然得挑對方心疼的東西砸。 他沉吟:“一般來說,這么一通鬧完了,不是特別要緊的事, 我爹就點頭答應了。就算要緊,也能通融?!?/br> 完全是一種鬧出經驗的語氣。 盧皎月終于忍不?。骸傲钭稹闭媸枪植蝗菀椎? 攤上這么個兒子,少不了一天氣死八百回。 她換了個委婉點的說法:“令尊是個有氣量的人?!?/br> 給周行訓當爹,真是個一般人沒法完成的任務。 周行訓卻沒有接話,而是突然低頭看過來一眼,語氣很認真地說,“不是‘令尊’?!?/br> 盧皎月愣了一下,但也從善如流地糾正,“先帝?!?/br> 雖然周行訓他爹是死后的追封,但也確實是皇帝沒錯。不過周行訓不太在意稱呼,軍中人稱呼周父還是“先將軍”,向周行訓見禮的時候也有時候會嘴瓢叫成“將軍”,他都沒見得放在心上。 周行訓眉頭打結得更緊了。 他從背后抱住了人,把體重壓過來,像是不大滿意似的帶著盧皎月前后搖晃了兩下,加重了語氣強調:“是咱們爹?!?/br> 盧皎月微怔。 但周行訓卻好像只是隨口一提,并沒有繼續深入下去的意思,下一句話就轉回了之前的話題,“濘水之后,不管我怎么鬧騰,他都咬死了沒有點頭讓我帶兵?!?/br> 盧皎月思緒也被拉著回去。 她不太明白。 周行訓明明贏了,還是一場極其漂亮的勝仗。 周行訓聽不出來高興還是不高興地低哼了一聲,氣息拂過耳際,但緊接著卻是一道悶悶的、聽起來意外沉穩的聲音,“他是對的?!?/br> 盧皎月:“嗯?” “周行訓會認錯”這件事實在是令人意外,而且被當成“錯誤”的這件事也同樣令人不解。 周行訓哼唧了兩聲,似乎不大愿意承認,但還是撇著嘴慢吞吞地,“阿嫦你沒見過那時候的我,可囂張了,誰都不放在眼里,看著就很欠收拾?!?/br> 盧皎月:“……”你以為自己現在就不囂張了嗎? 合著她現在看見的這個、居然還是個削弱版本的? 低沉的聲音繼續在耳邊響起—— “那樣的人帶兵,是打不贏勝仗的?!?/br> “太驕了,也太躁了?!?/br> “阿嫦你剛才聽見曹敦吉說的了吧?他覺得這一仗一定會贏。軍中大部分人都這么覺得?!?/br> “但是這世上是沒有‘一定贏’的仗的?!?/br> “……” “從來都沒有什么必贏的局面,十倍的人數不是、百倍的經驗也不是?!?/br> “人在死境之中,總能做出此前無法想象的事……” 周行訓這么緩慢又認真地陳述著。 他似乎漠視著人命,但偏偏又從另一個角度對生命存著一種說不出的敬畏。 盧皎月忍不住抬頭看他。 視線對上,周行訓輕輕笑了一下,“阿嫦知道了吧?我為什么讓他們走這么慢?” “有些事情,靠說是沒有用處的?!?/br> “得用緩慢又枯燥的行軍,一點點磨掉那些情緒?!?/br> 他當年就被親爹壓著,一點點把那些輕狂又傲慢的情緒敲打了下來。 只是他終究沒有等到父親所說的“弱冠”。 盧皎月愣了好一會兒,忍不住低嘆:“陛下有位好父親?!?/br> 周行訓沒否認,他貼過來蹭了蹭,“阿嫦現在也叫他爹啊?!?/br> 一副很大方的“共享親爹”的語氣。 但緊接著就唉聲嘆氣地抱怨,“就是他死得太早了,沒那個福氣親自聽你去叫?!?/br> 盧皎月:“……” 說實話,周行訓身上這種看淡生死的灑脫,盧皎月覺得自己這個死過一次的人都很難比得上。 周行訓故意壓著行軍速度,讓本就枯燥的行軍變得越發無聊。 不過這倒是不影響他自己給自己找樂子。 盧皎月隱約覺得周行訓這段時間有越發玩脫了的趨勢,但是鑒于之前對方對行軍速度的那一番發言,盧皎月覺得這個人還是心底有數的。 但是事實證明,周行訓的靠譜是種限定掉落的罕見物品。 ——這玩意兒的存在是有時限的! 盧皎月聽到“周行訓從懸崖上掉下來”的消息的時候腦袋瓜子都嗡的一聲,她急聲問清了對方人在哪之后,就扯著裙子往那邊跑。 被推開的親兵愣了一下,后面那半句“被石壁和枯枝劃傷了”沒來得及說。 原地的幾人對視了幾眼,看見那道焦急又倉促身影,咂摸了一下嘴里的滋味:怎么有點酸呢? 盧皎月還沒走進帳子,就知道周行訓多半是沒事了。 那鬼哭狼嚎的聲音特別中氣十足,聽著就不像有問題的樣子。 “嗷!你輕點!你……” 周行訓嚎叫的聲音在看見掀了簾子進來的盧皎月時戛然而止,他飛快地想扯住旁邊的衣裳想往傷口上蓋,正清創的老軍醫反應比他更快地把旁邊堆的布料踹開,口中不客氣地:“當自個兒是哪家沒出閣的小娘子呢?還怕人看?” 周行訓身上抓了個空,訕訕。 他倒也不是怕被看,就是這會兒這么狼狽,不想讓阿嫦看見。 他先是剜了幾眼盧皎月身后跟著來的親衛(就你們腿腳快?。?,然后努力挺胸抬頭作無事狀,“阿嫦沒事,就是一點擦傷,不打緊兒,過幾天……嗷、嘶……就、好、了?!?/br> 老軍醫的手上用力,周行訓臉上的肌rou都抽動了幾下,但是硬生生地把那聲慘叫吞下去,咬著牙說完了后半句。 老軍醫揚了一下眉,露出點稀奇表情。 這小子哪次被送來這不是鬼哭狼嚎的?傷得不一定重,但嚎得一定是最大聲的。 趁著這難得耳朵消停的光景,老軍醫三下五除二地把那幾道深一點的傷口處理好了。 動作大當然就疼,周行訓表情都扭曲了,臉上的咬肌繃起來,半天都沒說出一句話來。 倒是那位下手挺狠的老軍醫,口中還挺有閑暇地對盧皎月解釋,“殿下放心,確實只是些皮外傷,養幾日就好了?!?/br> 盧皎月莫名敬畏:“……好?!?/br> 她總覺得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一股掃地僧的壓迫感。 這么想著,盧皎月的目光落在周行訓身上。 周行訓這會兒確實很狼狽,赤著的上半身遍布大大小小的擦傷,還有幾道格外深的血口子,這位老軍醫剛才就是在清理傷口兼縫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