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案齊眉,終是意難平(快穿) 第1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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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一只素白的手緊緊握著金簪舉起,陽光照亮了簪身上絲絲縷縷的血線,隨著這抬手的動作,寬大的衣袖落下,纖細的手腕上道道血線蜿蜒其上。 但就是這樣一只脆弱的、易折的、甚至帶著累累傷痕的手,穩穩地將那枚簪子刺了進去。 周行訓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那一刻受到的沖擊。 他廝殺于陣前,見過最血腥殘忍的戰場,也曾端坐于高臺之上,欣賞著最柔美動人的舞曲。但是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畫面……明明該是柔軟的、脆弱的,可是又是那樣鋒利的、危險的! 咚??! 咚咚、咚! 周行訓幾乎錯以為是哪里傳來的軍鼓聲,但并不是,那是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激烈得仿佛要躍出胸腔。 上次有這種情緒是什么時候?是河定大捷?還是陣斬魯延壽? 不!和那些都不一樣??! 周行訓想要形容,卻無法從過往經驗中找到任何可以類比的情形。 直到目光和那雙蒙著淚光的眼對上。 長長的眼睫被淚水打濕、眼底盡是破碎的水光,可是那支離破碎的縫隙后是異樣的明亮……掙扎的求生欲,是好似蝴蝶破繭瞬間一樣震撼的美麗。 周行訓張了張嘴,卻什么聲音也沒有發出。 仿佛稍微大一點的動靜就會驚擾了這份又決絕又脆弱的美麗。 胸腔中那股激烈又洶涌的情緒如遇高堤阻攔的激流,猛地擊在了堤壩之上,被強行阻攔著折回,可是水位卻越積越高,直至那眼睫微微垂下,一滴淚珠墜落。 ——轟! 激流沖毀了堤壩奔涌而出,周行訓的大腦甚至短暫的出現了一瞬的空白。世間的一切都模糊了,唯一清晰的只剩那張沾著淚痕的清艷面龐。 周行訓甚至沒法確切地知道自己在那一瞬做了什么,只知道回神之后,他已經躍馬上前、一把將人攬入了懷中。 在切切實實將人抱住的這一刻,巨大的滿足感盈滿胸腔。 高興??! 周行訓不知道緣由,但是清楚地察覺到自己非常非常地高興——想要大笑,想要跳,想要帶著人縱馬繞著長安城里跑十圈?。?! 他也確實笑了出了來。 他使勁拍了拍盧皎月的肩膀,朗聲:“不愧是朕的皇后?。?!” …… ………… 周行訓繞著長安城跑圈計劃終究沒能成行。 盧皎月本來就被顛得直犯惡心,被周行訓這滿身的血腥味兒一熏,再被他這么一拍,當即吐了人一身,眼前一黑、暈過去了。 周行訓:? 被吐了滿身穢物的周行訓倒是沒生氣,就是茫然了一下。上頭的情緒冷卻下來,他總算意識到皇后現在的狀況不太好。他飛快地檢查了一遍對方盧皎月身上沒什么嚴重的外傷,看起來只是受驚過度的樣子,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周行訓單手扒拉著把身上這件臟得看不出原樣的外袍扔到了一邊,低頭看了兩眼,又把中間那層同樣被滲了血的中衣也給扒下來了,只著了稍微干凈點的里衣,小心翼翼將人的靠在自己的胸口處。 柔軟的臉頰只隔著一層里衣貼在胸膛上,輕緩的呼吸一點點隨著衣襟的開口處吹拂進去。 周行訓有點后悔把中衣一塊扔了。 他覺得難受……不、也不是難受,像是有小蟲子順著后領子掉到衣服里面一樣刺撓,連心底都跟著發癢,身上每一塊肌rou都在不斷地收緊,有點想找人打一架。 明明只穿了一層里衣,他卻覺得熱。 那種迫切想要做點什么的欲望實在很磨人,周行訓使勁磨了磨牙,環在人腰間的手臂收得更緊了。 好像稍微舒服了一點,但又似乎更難受了。還不夠……想要抱得更緊一點、貼得更近一點,將人完完全全圈在自己的懷里,就像是今天早上那樣。 今天早上啊…… 思緒到這里滯了一下,周行訓臉上有點發燙,但很快又回神,心虛地小心瞥了眼昏迷中人的臉色。 皇后不喜歡。 他知道的,她每次都很不高興。 但是他就是想想、又沒有做,只是想想的話沒關系吧? 他又把人往自己懷里攬得穩了點,另一只手輕輕拉了拉韁繩,小聲對自己的愛駒,“走慢點?!?/br> 他想多抱一會兒。 咳、不是……是皇后受不得顛簸! 盧皎月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噩夢,夢里是什么倒是記不清楚了,但是那股恐怖的感覺仍舊縈繞心頭。 她呼吸急促地睜開眼,盯著頂上的床帳緩了好半天,終于回神:自己剛才做夢了。 盧皎月平復了一下心情,想要起身,但是抽了一下手卻沒抽動。 她愣了一下轉頭看過去,原來是自己的右手臂被人牢牢地抓在手里,而抓著她的人趴在床頭睡了。 是周行訓? 被盧皎月剛才抽手的動作驚動,周行訓也醒了過來。 他臉上還有點剛醒的惺忪,倒是自然而然地開口:“皇后醒了?” 就算他態度再自然,也掩蓋不了這人在這里很奇怪的事實??! 盧皎月:“陛下怎么在這兒?望湖呢?” 周行訓:“醫官說皇后的手傷了,不能動?!?/br> 頓了一下,又回答了第二個問題,“我讓望湖出去了?!?/br> 盧皎月:??? 周行訓似乎是回答了,又好像什么都沒說。望湖不在這兒,她當然知道是周行訓讓人出去了,但是原因呢?他讓望湖干什么去了? 而且她的手不能動跟這人留在這里有什么關系嗎? 難不成得要個人按著嗎? 想到自己醒來時周行訓的動作,盧皎月還真的沉默了一下。 ——他們兩個中間,一定有一個人不正常??! 周行訓似乎沒察覺到異樣,又接著問:“皇后要喝水嗎?” 他這么說著,已經拿起了旁邊的杯子,手背試了一下溫度,覺得不滿意,把里面的水倒了后,又重新倒了杯,抿了一下覺得合適了,才送到盧皎月跟前。 眼見著對方一副直接喂的意思,盧皎月也不顧不得想那么多,連忙抬手接了過來,“我自己來?!?/br> 她下意識動了下右手覺得不方便,又抬起左手接過。 盧皎月趕得這么急,倒不是覺得受不起什么。 ……好吧,確實是“受不起”,她怕周行訓把她嗆死。 周行訓沒勉強,只是有點遺憾地把杯子遞了過去。 看著皇后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水,他忍不住往側邊撐了下臉,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過去:以前好像沒有注意到,皇后喝水也很好看啊。 唇瓣被水打濕,略微干燥的表皮一點點被浸潤得豐盈,更多的水流淌著消失在了唇齒的深處…… 周行訓忍不住跟著咽了一下,他覺得自己也有點渴了。 盧皎月沒一會兒就喝不下去了。 實在是旁邊的視線太有存在感了。 被那么盯著、誰都沒法繼續喝下去吧?! 她稍微潤了潤嗓子,覺得沒有那種剛剛醒來的干燥感后就立刻把杯子移開。 周行訓:“好了?” 盧皎月“嗯”了聲,周行訓就很自然地抬手把杯子接過來,又緊接著把里面剩余的水一飲而盡,順手擱在旁邊的小臺子上面了。 盧皎月:“……” 她忍不住看過去兩眼,就很怪。 周行訓卻咂了下嘴,覺得不怎么滿意。 他剛才覺得這水是甜的,但是喝起了沒味道。 奇怪?明明是他自己倒的,為什么會覺得是甜的? 周行訓思索了一會兒,覺得可能是因為上次在皇后宮里喝的果茶很甜吧。 自顧自地給問題找到了答案,他就不再繼續深究,抬眼看著盧皎月正盯著他看,不由問:“還要喝?” 這么問著,他目光順著就落到盧皎月的嘴唇上,濕濕潤潤的、還染著一層朦朧的水光,有一滴水珠凝在微微凸起的唇珠上,并不等墜下,就隨著主人的輕抿唇散開在同樣濕潤的下唇上。 周行訓忍不住舔了一下唇。 他突然覺得剛才那半杯水也沒那么沒滋沒味了,還是很甜的。 盧皎月被這眼神看得發毛,她飛快:“不用了?!?/br> 好怪??!真的特別奇怪! 她說不上來哪里異常,但是周行訓真的非常不對勁??! 正這么想著,卻聽周行訓又接著開口問:“皇后好點兒了嗎?手上的傷還疼嗎?” 手上的傷? 盧皎月愣了一下,她后知后覺地低頭看過去。 她當然一開始就注意到了被包扎得嚴嚴實實的右手,但是因為緊接著就被周行訓的怪異牽扯住了注意力,沒有繼續想下去,這會兒被對方這么一提,昏迷前的回憶一下子翻涌了出來,盧皎月的臉色驟然蒼白下去。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似乎看見了它是怎么執著金簪插入人的眼眶的。 利器刺入眼睛的觸感實在很難形容,只要稍微一回憶,胃部就是一陣翻江倒海,細密的雞皮疙瘩從手臂往上蔓延,盧皎月嘴唇顫了好幾次,才嗓音發緊地輕喃:“我殺人了?!?/br> 周行訓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大殿內安靜得只能聽到兩個人的呼吸聲。 過去沒多久,盧皎月聽見一聲平靜的,“不殺他,你就會死?!?/br> 盧皎月下意識循聲看過去,對上了一張神情格外平靜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