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卻不料,見梁攸尚如此態度,封行成非但沒露懼色,反而像是確認了什么,跪地俯首,“屬下愿意為殿下效力?!?/br> 梁攸尚的酒一下全醒了。 他突然意識到對方說的恐怕不是皇后。 皇宮之中,除了皇后,還有……皇位。 第164章 錯認48 芙蕖宮。 梁渙輕輕開口問:“阿姊說我弄錯了?” 盧皎月點了下頭, 緩聲勸解:“你只是一時誤會。等日后碰到更多的人、更多的事就會發現,這時候的感情只是錯覺?!?/br> 梁渙:“……” 他沉默了許久,以一種非常困惑的語氣反問;“阿姊為什么會這么覺得?” 他遇到的人或事還不夠多嗎? 親生父親毫不在意的漠視、母親的痛恨仇視、幼年的皇宮任人欺凌、出宮之后刺殺頻頻, 手足相殘、爭權奪利……但是經歷過這一切的一切, 他最后不還是到了這個位置上了?這個讓所有人都不敢肆意輕侮的位置。 不去想這些冰冷殘酷,背后帶著隱隱血腥氣的事, 梁渙抬頭看向對面的人,神情一點點柔和下去, “這么多年,阿姊為我尋師訪友,四時之交、頻有關切,傷病疴恙、照料問候。阿姊對我這樣好,我怎么會弄錯呢?” 盧皎月卻聽得一點點擰起了眉, “阿渙, 不是這樣的?!?/br> 她這么說著, 稍微停頓了一下,試圖組織語言,“這些事并不只是愛人之間才會做, 也并不意味著這么做了就是愛人?!?/br> 人活在這個世界上,就意味著不斷與外部建立聯系, 比起處處都是冷漠防備的惡意, 當然是友善溫和更讓人舒適,親人朋友甚至素不相識的陌生人都有可能會展露善意…… 盧皎月想要這么說,但是看著神情執拗得都顯示出某種偏狹意味的梁渙,突然語塞了瞬許。以梁渙的成長環境來看, 這樣的話他恐怕很難理解,甚至將這話對著他說出口, 都讓人覺得是一種傷害。 盧皎月猶豫了一下,換了個說法,“阿渙,你也說了,只是因為‘我對你好’而已。假如這么做的換了一個人……”梁渙同樣會產生心動的錯覺。 是的,只是“錯覺”而已。 盧皎月非常確定這一點。 她見過真正的喜歡是什么樣子的,或許是燦爛熱烈得恨不得昭告天下,或許是默默無言但于一點一滴中無聲浸透,可絕對不像是梁渙這個樣子。 梁渙對她或許有些朦朧的男女情愫上的好感,但那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絕對不是他行動的主因。 硬要說的話,梁渙現在簡直像是一個抱著玩具不肯撒手的孩子! 他連“喜歡”是什么都不知道! 正因為如此,盧皎月才會這么堅定地拒絕對方。 這都不是有沒有好感的問題,是梁渙根本沒想談戀愛。這樣的情況下,她真的稀里糊涂接受了才是不負責任。 盧皎月還想著怎么和梁渙解釋清楚,卻不想對面的人臉色微變,厲聲:“沒有換個人,不會換個人。只有我和阿姊,不是別人!” ——絕對不會換人!他絕對不容許這樣的事發生??! 盧皎月結結實實地愣了一下。 梁渙和她對話中,少有這樣聲色俱厲的態度。 她不由地抬頭看去,卻見對面的人不知何時已經站起來了。 梁渙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但是他這會兒實在無法控制自己情緒,只隨口找個理由離開,“苴禮的事還沒有了結,我召了何縱議事,今日便不打攪阿姊?!?/br> 盧皎月:“可是……” 梁渙勉強露出個笑來,“沒什么的。我過幾日再來探望阿姊?!?/br> 這么說著,連盧皎月的答復都來不及聽,就匆匆離去了。 盧皎月:“……” 不,她想問的是,都這個點了,梁渙把何參知叫過來,有想過對方怎么出宮嗎?出不了宮,只能留宿宮中,梁渙瞧著也沒做安排的樣子,難不成真的打算君臣秉燭夜談、抵足而眠? 以梁渙的警惕心和警醒程度,她怕何參知半夜被抹了脖子。 這么想著,盧皎月不由頭疼地按了按額角。她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把紫絳叫過來,低聲吩咐了幾句。 ……真是的、“養個病”都不讓人安生! 芙蕖宮這邊不歡而散,另一邊的韓王府卻是一派主臣相得的動人場景。 靜室之中,封行成痛哭流涕,“為留下殿下這一點血脈,貴妃多年忍辱負重、委身賊人,個中艱辛,實非我等所能體察?!?/br> 封行成哭得真情實感,上首的梁攸尚卻神色冷淡。 他娘自己都對他的身世無法確定,這個人倒是一口咬定得很。 封行成口中所謂“貴妃”正是梁攸尚的母親,也就是現如今的劉太妃。不過照梁攸尚的知道的,他娘恐怕覺得“那貴妃不當也罷”。任誰每天擔驚受怕,生怕哪天一覺醒來就兵臨城下、自己被當做禍國妖妃處死示眾,恐怕再怎么樣的錦衣華服都沒法安心、珍饈美食都味同嚼蠟。 不過梁攸尚想是這么想的,但等封行成抬起頭來,他立刻做出了強忍慟色的神情,“忝為人子,卻只能看著母親如此,本王……我、我實在是……慚愧。這般苦悶、卻無處訴說,只能放浪形骸,聊以排遣憤懣?!?/br> 封行成深深叩首伏請:“殿下怎可如此消沉世事?便是為了貴妃這多年隱忍,也不能退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