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梁渙抬眼就對上了那關切的目光,他像是被燙到一樣, 飛快錯開了視線。 又頓了頓, 才開口, “阿姊放心,我知道的?!?/br> 有在殿門口的這段談話,兩個人被召見前, 都有了心理準備,但是意外的, 成帝居然沒生什么氣。 雖然他聽完回稟之后, 眉頭壓下,嘴角往下撇,不快的神色都已經浮在了臉上了,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這表情只露出一息,緊接著神色居然松緩了下去。 他緩著聲, “既是如此,高平便多去看看他吧?!?/br> 盧皎月:? 她強壓下浮在臉上的困惑,低頭應聲,“兒遵命?!?/br> 這種事是“看看”能解決的嗎?還是讓她去看,成帝這么多年都沒把自己親兒子掰過來,指望她這一個外人是不是想得太輕松了? 成帝:“那就明日罷。高平去看完,再回來跟朕說說?!?/br> 盧皎月:??? 這么急的嗎? 雖然成帝的吩咐讓人摸不著頭腦,但是對盧皎月來說,這事其實也沒那么重要。畢竟既無關劇情,又無關男主的,充其量算點打發時間的日常。 等回了芙蕖宮,盧皎月照例搖了一次骰子。 ——[貳、壹、肆]。 盧皎月揚了揚眉,這點數加起來有柒了。和之前[壹壹壹]、[壹壹貳]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別。 這期間的關鍵事件,只有去東宮拜訪這一樁。 她思索了一會兒,不由喃喃:“果然是要貼近劇情開端么……” 原劇情是個小太陽女主感化暴君的愛情故事,里面暴君的成長史著墨不多,在這些稀少的片段中,原身就是個背景板路人。所以不管是梁渙救她、還是她表現對梁渙的友好態度,對骰子的結果影響都很微小。但是太子作為梁渙初入朝堂的墊腳石,絕對是個重量級人物,所以這次一去東宮,點數一下子就變大了。 盧皎月把自己這些分析和系統說了,得到了后者的肯定,[確實有這個可能。] 它給出了解釋,[從世界意識的角度判斷,越是貼近原本劇情,小世界越穩定,世界意識對外來者的排斥性越小。] 盧皎月認可點頭。 果然是這樣。 這次的確認之后,好像一切的發展都順利起來。 太子的禁足雖還未解,但是成帝允許了東宮的屬官出入,這就相當于恢復了太子在朝中的任職,太子也順勢給梁渙安排了差事。 梁渙那邊穩中有進,盧皎月的運氣也漸漸穩定下來。 雖然還時不時的倒點小霉,但總算不至于像之前一樣,到了危及生命、影響生活的地步。 要是說問題,也是有的。 盧皎月再一次從慶和殿里走出來,仍舊沒想明白這里面的原因。成帝看上去似乎怒氣已消,但不知為何、依舊沒解開太子的禁足,只是讓盧皎月來回奔走于東宮和慶和殿之間,替父子倆人傳話。 盧皎月:??? 你們父子倆又什么話不能當面說嗎?擱她身上刷每日步數呢? 慶和殿。 盧皎月一走,成帝就收起了臉上溫和慈愛(嚇哭小孩)的表情。他抬眼看著掛起來的那份輿圖,上面繪著河東的戰局。 如今身為帝王,他當然不可能為了平一地之亂御駕親征,幸而當年的將領尚能披掛。 只是戰功越著封賞越卓,他在位時不會為此而憂,那他的兒子呢?他真的有能壓制住這一眾驕兵悍將的兒子嗎? 想到剛才離開的人,成帝不由地重重嘆了口氣。 那要是他的兒子…… 不,即便是他的女兒。 李樅安在旁屏著氣,就算他自詡熟諳揣摩上意,最近也摸不透成帝的心思,一時半會兒竟判斷不出對方這到底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他正絞盡腦汁地揣摩著呢,卻聽那邊成帝開口,“把皇子們都叫過來吧?!?/br> 李樅安正打算領命而去,卻聽成帝頓了一下,又補充,“讓公主也一塊兒來?!?/br> 李樅安目露疑惑。 慶和殿是皇帝召見親近大臣或是宗親的宮殿,簡而言之,是皇帝開小會的地方。這地方叫皇子過來不稀奇,但是叫公主?還真是開天辟地頭一遭。 當然,皇帝想干什么沒人攔著,可這里頭關系著他怎么辦事。 要召諸皇子來議論政事,就算成帝沒有明說,李樅安也知道,叫來的只能是已經成人、并在朝中領了差事的皇子。但是這次連公主都一起叫,他就一時鬧不明白皇帝的意圖了:陛下這是想辦個家宴?那幾個年幼的皇子叫不叫??? 李樅安想要再問問,卻見成帝已經背著手站在了輿圖旁,眉頭微微蹙起。 這是不想叫人打擾的意思了。 李樅安:“……” 他把到嘴邊的請示咽了下去,滿腦門子官司往殿外走去。這到底該怎么安排??? 小半個時辰后,成帝看著自己面前這一圈大的小的、甚至還有奶娘抱著的兒子女兒,眼皮跳了兩下。 李樅安一看成帝這表情,就知道自己把事情辦砸了。 不過他到底留了點后手,連忙上前道:“諸位皇子公主思念君上,特來給陛下請安?!?/br> 這么說著,那幾個年紀小的紛紛上前向著君父問過好之后,就依次離開了,大殿內只剩下幾個年長的皇子公主。 成帝的表情這才緩了緩,他抬頭環視了一圈殿內的兒子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