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但是沈衡在她這個原配夫人面前, 說夫君和青梅兩小無猜的親密舊事,是不是不太好? 她試圖從對方的神態表情里分析出一點點用意來, 但是沈衡好像什么特別的用意都沒有。他就是很單純地一副“分享弟弟幼年期生活”的態度, 完全不覺得她會多想的樣子。 盧皎月:“……?” 這難道是正常的嗎? 她一時陷入了“到底是我出問題了,還是沈衡有問題”的糾結之中。 不過沈衡畢竟是小世界土生土長的本地居民,她才是那個半路出家的。所以,果然還是、“我有問題”。 抱著這種想法, 在沈衡終于注意到盧皎月的神色有異,出聲詢問的時候, 她已經能很從容的笑了笑,表情鎮定地說上一句,“沒什么?!?/br> 沈衡:? 他略微有點奇怪,但還是沒有刨根究底。 雖然一路上都在替顧易說好話,但是等到顧府下了馬車,看見顧易之后,沈衡的臉色還是沉了下去。 顧易看著從車上下來的沈衡,驚訝:“季平哥?” 還不等顧易追問沈衡‘怎么在車上’,就見對面人臉色凝沉,肅容道:“我們談談?!?/br> 顧易一愣,還是點點頭。 他和沈衡說話的這會兒功夫,后面的盧皎月已經自己從車上下來,顧易收回本來想去扶的手,倒是叮囑,“廚房正熬著湯,這會兒約莫已經好了,月娘你在宴上應當沒吃什么,身體該受不住了。我讓春酒給你送過去,你先喝一點、再去歇息?!?/br> 盧皎月點點頭,“我知道的。夫君和沈兄先去吧?!?/br> 她上次大病了之后,顧易就格外關注這些生活細節。要不是沈衡來了,顧易大概要盯著她喝完。 沈衡本來因為顧易這關心叮囑的話表情緩了緩,但是盧皎月對顧易的那一聲“夫君”又叫得他神色微僵。 看著人走遠了,他忍不住小聲,“我還以為她會叫你‘知改’?!?/br> 顧易不解看過去。 一個稱呼而已,有什么區別嗎? 沈衡被看得反而不自在了,覺得糾結一個稱呼的自己實在小家子氣,不由擺手:“沒什么?!?/br> 因為這么一點稱呼的小插曲,沈衡本來想說的話一下子被打斷了,情緒一時沒醞釀起來。 一直等到進了書房,他才重新正色開口,“知改,你知道最近京中流言嗎?” 顧易困惑:“什么流言?” 沈衡一點兒也不意外顧易的反應。 這小子一向如此,對這些捕風捉影的傳聞毫無興趣,有什么流言蜚語絕對是最后一個傳到他耳朵里的。這次又是被避著的當事人,恐怕整個金陵城傳遍了、他都不會知道。 但是這次他必須得知道。 沈衡沉著聲,“前一日的宮宴上,你替許貴妃解圍。我知曉你念舊顧情,但你這么做時,可想過盧娘子會如何?” 顧易愣了一下,但還是很快道:“月娘知道的,她不會在意這些事?!?/br> 月娘知道那段往事,也確確實實不在意。 他頓了一下,又解釋:“我和阿錦已經過去,我也并非為了舊情。陛下召宮妃侍宴本就不妥當,就算來的是其他人,我也會開口?!?/br> 沈衡看他那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樣子就頭疼。 借著顧有恒留下的那些來往書信,顧易確實在慢慢牽起顧家在朝堂留下的暗線,他不喜歡“威脅”,也不喜歡“算計”。但是有些事和喜不喜歡無關,他確實做得很好。 就是這時不時冒出來的“天真”,讓人心底一個咯噔。沈衡有時候懷疑,顧易這趟來金陵是不是對的,他真不會被人連骨頭一塊啃了? 不過這性子一時半會兒掰不回來,沈衡暫時也只能放下,他接著自己剛才的話題,“你是問心無愧,但是瓜田李下,本就是百口莫辯之嫌,你和許貴妃又有一段故舊,你讓旁人怎么想?如今京中流言四起,盧娘子又是你的夫人,你可考慮過她在金陵如何自處?” 沈衡看著顧易那怔住的神情,到底語氣緩了緩,頗有些苦口婆心道:“我知道你是為了兄長才娶的盧娘子,但只要她還是你的妻子一日,你就得想著她顧著她,不能老覺得是自己是孤家寡人一個,沒什么牽累?!?/br> 顧易表情錯愕,“我不是……”為了兄長。 沈衡卻抬手止住他的話,一副‘我理解’的表情,“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但是你們現在畢竟有夫妻之名,盧娘子免不了受牽連。你要不想這么畏手畏腳,不如……先和離?” 沈衡承認,自己后半段話確實有那么億點點私心。 但這也是為了顧易好啊。他那個性子,要是真的牽連拖累到盧娘子,心底必定愧疚至極,還不如兩人早早分開、各自嫁娶。 正這么想著,卻聽見一聲極沉的,“我不會和離?!?/br> 沈衡一愣抬眼,卻撞入一雙暗沉深邃、宛若幽潭的漆黑眸底。一股說不上來的悚然感自心底深處生出,轉瞬蔓延全身,思緒都短暫地空白了瞬間,腦中只有尖銳的唳鳴示警。 沈衡最后是被缺氧窒息感強行拉回了心神。 對時間的感知有些模糊,沈衡也不確定剛才過去多久,但確實有段時間了。 但再看時,好像剛才的一切都是臆想出來的幻象,扭曲的畫面變得正常,顧易正擔憂關切地看過來,“季平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