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無它,周行訓坐在親衛堆里,實在太和諧了。 一堆年歲差不多的大小伙兒圍在一塊兒嘰嘰咕咕的不知道在說些什么,乍一看過去實在很難認得出人。這么看,反倒是周行訓站在將領中間的時候顯得別扭一點,像是誰的子侄輩,可偏偏他才是做主的那個人,年齡和身份的錯位教人忍不住生出一種怪異的倒錯感。 盧皎月還晃著神,周行訓倒是先一步注意到了這邊。 他第一時間就抬手使勁揮了揮,非得把盧皎月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才滿意。旋即也不管這一堆嘰嘰喳喳凈出些餿主意的貨,起身就要往那邊走。 親衛們其實剛才還是討論出一套頗具可行性的方案的,比如說大家找個地方提前埋伏、讓陛下英雄救美,再結合點苦rou計,這不是就能一舉把人拿……咳、不是,是讓帝后重歸舊好。 這會兒見周行訓要走,旁邊的人連忙急著想要提醒。 不過有嘴快的剛剛要出聲,就被旁邊人的一把子拽住。 那人費解又莫名地看去,卻見對方一邊往手臂上指、一邊沖他擠眉弄眼。他更是不解的順著同僚的示意抬頭,就注意到自家陛下手臂上的“傷口”。 周行訓剛剛起來,沒戴護臂,袖子因為抬手的動作往下滑落了一段,正好露出小臂上分明的抓痕。隨著他放下手的動作,這點痕跡又完全隱沒于袖底。 能當主將親衛的,都是軍中百里挑一的好手,一個個眼神好得很,該看見的全看見。真有沒注意的,也在同僚的提醒下知道到了。 一個個眼神全變了。 被媳婦踹出來,和吃飽喝足被媳婦踹出來那能一樣嗎? 前者大家伙兒當然幫著參謀。 至于說后者?幸災樂禍都是輕的,不上去補兩腳那是看在是主將的面子上。他就該! 周行訓也覺出氣氛變化,他有點莫名,但也沒多在意。 因為阿嫦正看他呢。 別的誰都沒看,就、看、他! 周行訓有點高興。 ——不,是特別高興! 他哪還管旁邊那些人想什么,踩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又嘚瑟又得意地快步走了過去。 腳下軟綿綿的,仿佛在飄。 第29章 帝后29 周行訓看見盧皎月之后就沒在原地繼續留著了, 他站起身就往這邊走。 盧皎月看著他過來,卻有點晃神。 周行訓這人有時候真的挺沒有架子的,這么看著他、其實很難想象他是個皇帝, 反倒像是學校里那種男生小團體的頭頭。 但是又確實是不同的。 有的將軍愛兵如子和將士們同吃同睡, 但周行訓才不。他的帳篷一定是軍中最大最好的,他的伙食也從來都是單獨開小灶。他很坦然地接受一切高人一等的待遇, 并且將之視作理所應當。 偏偏他其實也沒有多在意這種特殊待遇。 因為周行訓剛才在那邊呆得有點久,專門給他做飯的伙頭兵(是的, 他行軍還給自己帶了廚子)過來問飯放哪,他似乎是嫌人擋道,隨手揮了揮、往旁邊一指,意思是給親衛分了。 親衛們倒是挺高興的,但也沒露出什么受寵若驚的情緒。很明顯, 就周行訓那想起一出是一出的性格, 平常也沒少干這事兒。 不等盧皎月再深想下去, 周行訓已經走到近前,笑問:“怎么了?想什么呢?” 盧皎月:“沒什么,就是有點稀奇, 陛下對親兵很熟悉?” 剛才那場景實在太和諧了,周行訓坐在那群親衛里面幾乎沒什么尊卑之分。 這其實挺稀奇的。 盧皎月其實能感覺出來, 這軍中大部分的人都是害怕周行訓的。明明周行訓并不是那種嚴厲的將軍, 有時候沒大沒小起來,還能和士卒勾肩搭背,但盧皎月還是能感覺到那種深藏心底的畏懼。 周行訓卻是答:“還行吧,我以前也當過?!?/br> 盧皎月:“嗯?” 她因為這牛頭不對馬嘴的回答迷惑了一下。 周行訓的心思卻沒方才話上, 他一邊拉著盧皎月往帳子里面走,一邊把那些悄悄偷瞄的眼神一個個瞪回去。 周行訓覺得自己的心態有點奇怪。 他有時候覺得, 阿嫦這么好看,就該給所有人都看看,告訴他們、這是他的皇后。但是當那些人的眼神落在阿嫦身上,他又覺得不高興,想把人藏起來、藏到只有他能看到的地方。 因為分著神瞪人,周行訓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盧皎月的那聲疑問。 他立刻就放下了當下這無聊的舉動,轉而看向盧皎月,笑:“阿嫦想聽?我給你講!” 也就是這說話的功夫,周行訓已經把盧皎月拉到了營帳內。 他這會兒一邊拉著人坐下,一邊露出了思考回憶的神情,“我是給我爹當的親衛,不過那會兒年紀小坐不住,再加上天寒地凍的、親衛營里的連口熱水都沒有,又因為夜里的禁令,還不能隨便說話……” 他越說越是不快,那股怨氣的情緒都快透過聲音實質化了。 盧皎月:“……” 對于周行訓這種活躍分子來說,這種狀況確實挺煎熬的。 不過,這人可并不是什么束手就擒、坐以待斃的風格。 她頓了一下,忍不住開口:“你干了什么?” 周行訓稍稍意外,但立刻就笑起來,“還是阿嫦知道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