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但拳頭好癢啊…… 不行、這是皇帝。 不等曹和忠這邊天人掙扎出個結果來,倒是周行訓先開了口,“你知道鄭家嗎?” 曹和忠被這聲喚得回神,愣了一下才問:“陛下是說,滎陽鄭氏?” 周行訓點了一下頭,又自然而然地接上,“你知道鄭家這一代有什么出息的子弟嗎?鄭謁之好像有兩個兒子?都還沒出仕?” 曹和忠被問得一臉懵逼。 他哪里知道這些?他們這些武將和世家不說老死不相往來吧,但也委實是尿不到一個壺里……好像也不能這么說,他是尿不進去,但是有的是人愿意用那個鑲金的夜壺。 就比如說“聯姻”,周行訓打入長安以后,手下將領和世族聯姻的不在少數,甚至還鬧出過休妻再娶高門貴女的事。曹和忠覺得那些人是有病吧?還上趕著去捧人的臭腳。 這么個膈應人的事一出,曹和忠對自個兒的婚事也興致缺缺,偏偏武將這邊沒什么適齡的姊妹女兒,以曹和忠現在的身份,娶老婆只能從世家里挑,他覺得膩歪、也就一直采取了非暴力不合作的態度。也因為這個,大半年間,他回趟家跟做賊似的,一不留神就被老娘拎著耳朵一通臭罵。 總之因為這些破爛事,他避著世家還來不及呢,上哪知道那么些內幕? 迎著周行訓那“要你何用?”的目光,曹和忠簡直憋屈。 但這是皇帝,他再憋屈也只能咽下去,問:“陛下要是想知道,那臣這幾日下了值去打聽打聽?” 周行訓這才像是勉強滿意地點了頭。 他也是在剛才突然想起來,阿嫦那天到最后也沒說舉薦什么人的。 這也不是什么大事,阿嫦沒說,他這邊去問就是了。 盧氏那邊不論,鄭家才算是阿嫦的娘家。 都是自家人,何必那么見外呢? 一點都不見外的周行訓把這事安排下去之后,就暫時拋到了腦后,他這會兒有別的事做。 雖然那日從盧皎月那里問出了科舉制度的一些基本形制,但周行訓并沒有大手一揮、直接推行。他隱約意識到自己將要對上是怎樣的龐然大物,莽莽撞撞地碰上去只會撞得頭破血流。 周行訓從來不是那么蠢的人。 正相反,當有目標、有想做的事時,他能成為最耐心也最細致的那個獵人。 他開始三天兩頭地往政事堂跑,拿起那些他以前覺得多看一眼都是浪費時間的奏表,一點點從字里行間透露的消息梳理著如今的朝堂的關系。 宰相們雖然詫異于皇帝的突然轉性,但是到底只能默默接受。反倒是對周行訓有點了解的杜廣融快坐不下去了。 這位要搞事! 絕對是搞大事??! 但問題是他居然一時半會兒看不出這人要搞什么事。 杜廣融頓時覺得自己杯子里的茶都燙嘴了起來。 好在這個時候,東北邊突然傳來消息,博州節度使暗中藏匿財物、囤積糧食。擱在太平年景,這舉動或許會被認成貪污受賄之類的罪名,但是打了這么些年仗,就算是對局勢再怎么不敏感的人也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這是想造反! 堂內目光一時都似有若無地落在周行訓身上。 造這位的反,是不是有點想不開?離這位陛下攻入長安還不到兩年呢,這就“忘了”,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直視圣顏到底是冒犯,堂內的眾人只是瞥了點余光過去,就飛快又收回,私底下互相交換的視線卻沒有間斷。 有人默不作聲地往南邊努了努嘴,有幾個還目露疑惑的人頓時生出點恍然來。 ——因為南吳來使。 瘋馬的事就發生在宮中,或許還能瞞住,但是那馬仆劫持皇后鬧出了那么大的動靜,有心人稍微一打聽就能知道。 南吳使團的人劫持了皇后,可是周行訓非但沒有出兵,反而把南吳使者全須全尾地送了回去。 這實在讓人忍不住在心底生出點計較:他到底是不想出兵、還是不能出兵? 周行訓和偽趙對峙那么多年,雖說最后拿下來長安城,可是自己也是元氣大傷。只是當時周行訓的大軍來勢浩浩蕩蕩,宛若攜天地之威,實在無人敢略其鋒芒,周邊藩鎮上表稱臣的速度一個比一個快。 如今時隔一年多,終于有人回過神來,想做這得利的漁翁。 周行訓瞇著眼看了一會兒,突然笑了出來 。 他抬頭,斬釘截鐵,“朕要親征!” 第24章 帝后24 “朕要親征!” 周行訓這話一出, 剛才默默交換眼神的諸位宰相頓時坐不住了,紛紛出聲勸諫,“陛下三思??!”“陛下如今萬金之體, 怎能親臨戰陣?”“千金之子不坐垂堂……” 這一聲聲話里的懇切與擔憂都快溢出來了, 看起來比周行訓本人還擔心他安危的樣子。起碼此時此刻,他們也確實挺真情實感的。 真以為三姓王朝是那么好混跡的?每一次的改朝換代, 都是一次生死之關。 到他們如今這個年紀,實在不想再去體會一遍那連夜輾轉難眠、戰戰兢兢、食不下咽之感了。 立刻就有人給出意見, “馬公緯勢力皆在博州,陛下只要下旨,將其調離任上,其勢力黨羽不攻自破?!?/br> “此言差矣?!边@提議卻遭了反駁,“昔年梁時, 莊宗皇帝知滄州節度使有異心, 命其調任西北, 反倒因此逼反了滄州,前車之鑒猶在眼前,不得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