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這么一想,盧皎月念頭瞬間就通達了。 人啊,果然是要對比的。 她這會兒甚至能很坦然地安慰自己:沒關系,失敗是成功他mama。積攢經驗、總結教訓,等女主把這個作為未來希望苗苗的孩子生下來,養養身體,再安排女主跳第二次舞就是了。 畢竟女主能驚艷皇帝一次就能驚艷兩次。 就周行訓那個喜新厭舊的性子,被他拋到腦后的東西都忘得很快,孩子生下來再養一養就兩年多了,他記不記得后宮有女主這么個人還兩說,到時候第二次見面還跟新的(……)一樣。 盧皎月這邊剛剛放平心態,身邊的大宮女知宿就過來了。 知宿臉色不大好看,但稟報的語氣還是放得平靜,“鸞羽閣那邊來人,討要流仙錦,說是陛下所賜?!?/br> 這當然不是跟盧皎月要,而是開周行訓的私庫。 皇帝的私庫一般都要專門設官來管,里面的錢物不僅僅要供皇室開支,還有賞賜大臣、宮宴聚會、大型祭祀、朝廷一些工程的補貼(當然遇到一些志在斂財的君主,誰補貼誰這一點實在不好說)等等,它其實是這個國家稅收的一部分,有相當大的朝廷屬性,設置官員很正常,而且為了彰顯皇權的尊貴地位,這個官的品級一般還相當高。 不正常的是周行訓。 ……倒也不能這么說。 但凡新朝初立、官制總要混亂一段時間,畢竟大家都是第一次在這個位置上,都不太熟練,同樣第一次當皇帝的周行訓也是如此。 他在這上面的邏輯十分簡單,私庫等同于自己家的錢,平日府邸里的用度都是當家主母,周行訓的母親早亡,宮中并無太后,于是在立了皇后之后,他就干脆利落地將少府(掌管皇室用度的官僚機構)的那一大票官員管理權扔給了盧皎月。 突然工作量倍增的盧皎月:??? 懵的不僅是盧皎月,少府的官員也很懵,但是周行訓干的出格的事實在太多,這只是其中的一件,當時朝堂上為了進政事堂的宰相的名額都快打破頭了,沒人去注意這點“小事”。兩方小心翼翼地磨合了一段時間,效果還不錯。 后續當然也有人對此不滿,但是周行訓一貫的作風都是“能者居之”,既然少府在皇后的掌管下沒出問題,他就沒有換人的意思。 至于說規矩? 笑死。 跟造反頭子講這些? 還沒人腦殼那么硬。 沒能耐還在周行訓面前瞎嗶嗶的,很有可能是“腦殼拿來”的下場,也沒人敢太過分。于是少府監明明是紫衣金袋的從三品大員,卻這么莫名其妙地變成直屬皇后的下屬了。 情況一直持續到現在,周行訓不管是賞賜后妃還是前朝大臣,都要從盧皎月這里過一手,這次也不例外。 知宿這會兒臉色不好的原因也很簡單:流仙錦名頭太大,起碼如今大殿內的人都聽過,蜀國進獻的這東西,幾乎是默認是給皇后的,如今卻被魏美人劫下,簡直是在打皇后的臉。 盧皎月倒不覺得有什么,她甚至松了口氣。 賞東西總比亂加封號好,就周行訓那個性格,喜歡的時候真是什么都送,封號、賞賜、品級……要什么給什么。盧皎月都懷疑,要是沒人按著,四妃的位置他能一年換三個。 盧皎月稍微想象一下那種群魔亂舞的場景,太陽xue就直抽抽。 ——現在這樣就挺好的,真的! 她忍下那扭曲的表情,淡聲吩咐:“既是陛下賞賜,那便去拿吧,讓望湖帶你去庫房?!?/br> 旁邊一直侍立在側的宮婢應了一聲,領命帶著知宿下去了。 出了殿門,知宿臉上強忍著的神情到底沒法繼續維持下去,不由地跟身邊的人抱怨,“鸞羽閣的那位也太不知深淺了,陛下也是……” 意識到自己失言,她連忙噤了聲,只是臉上到底還是露出了不滿。 望湖到底被盧皎月帶在身邊這么久,情緒要穩定得多,這會兒開口,“不過是一匹布料罷了。陛下于長安登基,蜀國那邊不敢繼續稱帝,此次覲見亦是以國主自居,蜀國國母也不過是一介夫人,怎能與殿下相較?” 知宿愣住了。 她想了想,好像還真是這個道理?。翰贿^是蜀國夫人的定例,她們殿下真的用了,那才不合適。 這么想著,臉上的神情忍不住就放松下來。 望湖看著她這什么都寫在臉上的樣子,忍不住搖了搖頭:這丫頭、還有得學呢…… 只是轉念又有點恍惚,若是放在以前,她多半跟知宿想得差不多。自己又什么時候變成現在這樣子了?大概是跟在殿下身邊,見到的人多了、碰到的事情也多了,漸漸的,一些以前看來十分要緊的東西就不那么重要了。 望湖心底這么感慨著,倒是很利索地處理完這一點小插曲。 但是等回來聽到盧皎月吩咐后,她一直都很平靜的臉上也忍不住露出點歡欣來。 盧皎月:“把桌上的茶水換了吧,換成果茶,多加點糖?!?/br> 果茶是給周行訓準備的。 那是個究極無敵、吃粽子都要蘸糖的甜黨異端??! 他喝不慣長樂宮的茶。 盧皎月還記得,對方第一次喝的時候,一口灌下去,整個人的表情都不對了,最后咽是咽下去了,但緊接著就要了好幾杯水來試圖壓下那味道。雖然盧皎月對這個不走劇情兼后宮禍頭子的男主頗有微詞,倒也不至于讓人連口水也喝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