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入伍前的準備
第二日葉流觴還是天蒙蒙亮就起來了,二夫人早已沒了蹤影,昨晚的鬧劇似乎也這么結束了。 看到身邊的李安猶如木棍般僵硬的睡在床沿,仿佛隨時都要掉下去,葉流觴覺得好笑,尋思可能李安不習慣和別人同睡,雖然都是天元,同睡沒什么奇怪,但她知道有些人不喜歡和別人同睡,她也不喜歡,昨晚實在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見李安還在酣睡,葉流觴盡量把起身的動靜放到最輕,穿好衣服拿起門外的水桶去挑水了。 這是她每天都會做的事,她很喜歡一大早起來挑水,不僅可以為心上人準備洗漱用水,還可以鍛煉身體,除外近期她還針對身體素質制定了一個訓練計劃,早上挑水,挑完水還會繞著宿舍跑叁圈,只有做完這些才會開始今天的采石勞動。 挑完叁桶水后,葉流觴照常跑了叁圈,這才來到食堂取早膳,初到食堂就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叔,這么早?” 正吃著粟米飯和rou干的男人不是李叔又是誰,葉流觴自然的上前打了個招呼。自從那日和李叔認識后,之后的日子經常都會碰面,一來二去就熟絡了起來,她也從李叔口中得知更多西部的情況。 “小葉總是這個點來,士兵都沒你那么……呃,那詞怎么說來著?”李叔拍拍腦袋:“對,自律,士兵都沒你這么自律?!?/br> “這不是條件不行只能靠勤奮補嗎?叔你看我如今可能入伍?”葉流觴一開口就是問入伍的事。 “入伍?”聽到入伍,李叔認真起來。 “如今我能舉起一百斤重物,能夠沿著關西六苑跑叁圈?!比~流觴迫不及待把自己的訓練成果說給李叔聽,她覺得如今她的身體強度能夠趕上當兵的,接下來就該訓練作戰了。 “這么快?你這后生可真厲害呀?!崩钍逵悬c意外,初到這里才一個月,葉流觴不僅適應了這里的生活還訓練的這么強。 “興許流放路上也有鍛煉,且每日采石也能練力氣?!比~流觴靦腆的摸摸臉頰,她也發現了自己的體能進步很快,不過能從京城走到邊關,某種意義上體能不強早就死在路上了,現在安頓下來雖然累了點但至少有吃有喝能睡覺,她反而比在林家的那會兒還結實。 “行不行還得和叔過幾招才知道?!?/br> “好的?!?/br> 吃完早飯,葉流觴和李叔就在宿舍前的院子比劃起來。 說是過招,但李叔倒不會真的用什么殺招,更多是考究葉流觴的核心力量,也就是抱摔。只是葉流觴畢竟只是一個未及弱冠的少女,和一個壯年男人摔跤怎么都有點欺負人的意味。 周圍很快圍過來看熱鬧的士兵,士兵們每日的生活就是cao練睡覺,枯燥乏味,現在看到有人過招就紛紛看起熱鬧來了,好賭的已經嗅到商機,開始引人下注了,就連軍妓都忍不住躲在后方探頭探腦。 柳無依才洗漱完畢,就聽到樓下傳來嘈雜的起哄聲,出于好奇她走到窗沿往下張望,頓時眼睛一亮。 只見葉流觴和那日過來的刀疤男人纏斗在一起,兩人的袖子挽起,露出結實的手臂。葉流觴原本白皙的手臂在流放和一個月的采石生涯中磨練的很精瘦,漂亮的肌rou線條在清晨的朝霞中反射著光,小麥色的肌膚讓人瞧著就覺得健康。其實這一路不僅葉流觴曬成了小麥色,她也是如此,而且她的小腿變粗了許多,弄得她頗不好意思,每次都不愿給葉流觴看。 先把小腿變粗的問題放一放,柳無依把注意力放在院子中纏斗的兩人身上。 只見男人一個發力,葉流觴就被推的一連后退好幾步,雙腿用力往后蹬,鞋子都陷在了泥沙中,似乎很吃力,但又硬生生被她穩住了。纖細的腰肢就像一股麻繩般擰緊,在男人抬腳掃過來時,葉流觴馬步扎穩,借助優于男人的靈活性巧妙的走位了幾步,二人再次交纏在一起。 這時,只聽一聲細微的嘶吼,葉流觴抓著男人的腰帶發力,她似乎想把男人提起來,但男人紋絲不動,且趁著葉流觴一個不注意又去絆腿。葉流觴猝不及防被絆的趔趄一下,好在反應極快的又一連走位幾下再次穩住了。 饒是遠處觀望的柳無依都暗自捏了汗,心中雀躍,開始為葉流觴加油打氣。 葉流觴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心上人看在眼里,她吃力的推著李叔,連吃奶的勁都用上了,但李叔就像一座泰山,別說提起來,推都推不動。她的所有進攻到了李叔面前就像過家家,而李叔的每一次進攻都讓她膽戰心驚,好幾次都差點摔倒,又被她以極快的反應重新穩住,看的叫人的心都懸到了嗓子眼。 “唔!” 再次試圖用腳去拌李叔,但李叔似乎預判了她的動作,往后退了一步,葉流觴落了空,緊隨而至的是李叔宛如鋼鐵一般的腳,一腳絆在她本就不穩的腳上。 重心再次偏移,葉流觴急忙后退,但這次李叔趁機拉住她的手,手上和腳上傳來完全相反的兩股力,這般情況下即便她有通天本事都再難保持平衡。 撲通一聲,葉流觴仰面倒在地上,而李叔衣服都沒怎么亂。 “叔,我輸了?!?/br> “輸了正常,若叔一把年紀還百夫長了,卻輸給你這個還沒入伍的后生,那可就沒臉見人了?!崩钍彘_著玩笑,把葉流觴拉起來,贊道:“力量不錯,身體也挺結實的,只是有點浮躁,急于求成,到底是年輕呀?!?/br> “那叔覺得我可以入伍了?”葉流觴自動忽略了李叔的話,只欣喜道。 “可以是可以,只是下一批新兵集訓是十月后,屆時我看看能不能給你舉薦一下,盡量不讓你入前線拼殺的陣營?!崩钍迮闹~流觴的肩膀,眉眼間是不加掩飾的欣賞。此后生有時候十分老成,和他對話沒有代溝,但有時候又十分幼稚,提醒著他此人只有十六歲。這樣有趣的人若輕易死了就太可惜了,而且都是普通人,還這么年輕。 “好的,謝謝叔了?!比~流觴習慣性的躬身,卻對上李叔不悅的眼神,只好止了躬身的動作,改為舉起拳頭和李叔擊拳。 見狀,李叔終于轉怒為笑,舉起拳頭狠狠的擊在葉流觴拳上。葉流觴頓覺自己的拳頭砸在一塊鐵板上,疼的她忍不住痛叫起來,甩著手眼淚都出來了。 “你這后生,還是不夠結實,再多練練?!崩钍迳煺沽艘幌律碜?,摔跤似乎讓他十分痛快,他大步回到食堂,不一會兒提著兩只冒著熱氣的烤兔子出來:“拿著,叔手下的兵昨日趕著空打了幾只野兔,送了叔兩只,還挺肥的,叔一個人也不太吃得下兩只,送你一只?!?/br> “這怎么好意思呢?!比~流觴受寵若驚,李叔只是硬塞到她手中,擺了擺手就離開了。 看著李叔的背影,葉流觴感激不盡。 李叔是個很奇怪的人,聽李叔說以前他在家里也不是老實本分的莊稼漢,整日不是無所事事,就是和村頭惡霸打架,用村民的話來說就是游手好閑。但只有李叔自己知道,他不想一輩子看天吃飯,到青春期時,他無意中結識了一位游俠,之后便離家出走跟游俠去“行俠仗義”了。一路偷一路搶,起初還以為在劫富濟貧,但慢慢的李叔渾然發覺,這哪里是游俠,分明是個游賊。 后來李叔和游賊分道揚鑣回到故里,那時他已經二十多歲,適逢災年長兄被抓壯丁戰死,小妹沒有嫁妝也嫁不出去,面對入不敷出的家和年邁的父母,他似乎瞬間成長了,但他還是沒有選擇老實本分的種地,而是毅然決然踏上了從軍路。他有一股子狠勁,在戰場上比別人更拼命,如今當了百夫長,銀子寄回家里,也不知道家里有沒有改善生活。 葉流觴十分佩服李叔,她的觀念某些方面和李叔不謀而合,種地自然是沒有出頭之日的。目送李叔離開后,她去食堂要了張荷葉,把烤兔子包起來藏進懷里,也不嫌烤兔子的油脂了,被打成奴籍的她在吃食上并不寬裕,鮮rou是奢侈品,自然要給柳無依帶的。 回到住處,正想把好消息說給心上人聽,卻看到心心念念的心上人已經在走廊上等她了,看向她的眉眼含著笑。葉流觴是個聰明人,這個位置可以看到下面的院子,柳無依剛剛一直瞧著? 想到這里臉頰不免浮起兩酡紅,柳無依看著她和別人比試,結果她還輸了。 “依兒怎的站在這?”她訕訕笑著,懷里的烤兔子都忘了。 “不站在這兒怎么欣賞我的天元英姿?!绷鵁o依眼神戲謔看著葉流觴,近來葉流觴的身體越來越結實,但臉皮似乎越來越薄弱了。 “什么英姿呀,我都輸了?!比~流觴小小聲的說。 “這回是輸了,但以后一定能贏的,在這里的你變得很……威武呀,就像?!绷鵁o依故意頓了頓:“就像我的英雄?!?/br> 說完便緊緊盯著葉流觴,直把葉流觴看的低眉含胸,方才咯咯笑了起來。 葉流觴對這個稱呼感到十分羞恥,但聽著又無法克制的雀躍……英雄嗎?她竟然配得上這個稱呼?這個稱呼出自柳無依口中,葉流觴覺得這是她這輩子聽過的最讓她振奮的稱呼。 “對了,回來作甚?”見她一個人羞的暈乎乎的,柳無依只好問道,葉流觴平時吃過了早飯就直接去采石場了,今日卻跑了回來。 經柳無依提醒,葉流觴終是想起被遺忘的烤兔子,她把烤兔子從懷里取出來,遞給柳無依:“回來給你這個,一只烤兔子,你吃罷?!?/br> “怎的會有兔子?”柳無依驚訝的看著香噴噴的烤兔子,熱乎乎的,葉流觴就這么放懷里?她直接揭開葉流觴的衣服下擺,果然肚子上的皮膚已經泛著紅,頓時有點氣。 “李叔給的,沒有事,就是有點燙,不藏著怕被搶了?!比~流觴不好意思的把衣服放下來,走回來也就幾分鐘,也沒怎么燙到。 就為了給她帶一只兔子,這人真是的!柳無依既埋怨又無奈,看著烤兔子卻是心頭直發燙,這里一整只都是葉流觴的心意呢。她抓著兔子的兩條腿用力掰開,簡單粗暴的動作看的葉流觴直發愣。曾經的賢妻良母如今都能徒手撕兔子! 葉流觴怔愣,手上遞過來大半只烤兔子,隨后是命令般的聲音響起:“吃!” 非常簡便的一個字,葉流觴卻驀的心肝一顫,她拿著烤兔子,久久沒有動嘴。 “你快吃,每日干這么多體力活,正是需要吃些油水的時候,我一個人吃不得那么多,天氣熱也放不了多久?!绷鵁o依吃著兔腿,野地的兔子比較瘦,基本全是精rou,滋味不如京城那些烤的皮脆rou嫩的,但勝在很有嚼勁,嚼著也很香。 葉流觴頓時心頭宛如摻了蜜糖般,她真是得了個十分體貼的妻子呀,既然是妻子的一番心意,自然不好拒絕了,她也確實需要吃點rou。 雖然石匠的伙食規定每天有一小口腌rou,但到底比不上鮮rou,每天干重體力活,又沒有油水,她時常餓得發慌,也使不出力氣,鍛煉身體的效果也就不理想了。此時聞著烤兔子的香氣,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再也等不及,她風卷殘云起來,眨眼的功夫便吃完了自己的一大半,再喝下滿滿一碗溫水,葉流觴抹了把嘴上的油,這才滿足的摸摸肚子。見時辰不早了,她匆匆在柳無依的額上落下一吻便跑去采石場了。 現在近九月,十月入伍的話留給她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她必須在這個月盡可能的讓自己強壯起來,屆時就像李叔一樣拼殺出軍銜,便能一舉把柳無依搶過來。 有了希望,她全身都充滿力量。 看著仿佛走路帶風的女郎,柳無依只是失笑,她知道葉流觴一直在為入伍做準備,雖然這是出人頭地唯一的方法,但是她如何不擔心,戰場上刀槍無眼,她怕。 手中的烤兔子也因心中的擔憂變得索然無味起來,吃著吃著,門后忽然伸出一只粗黑的大手,緊接著柳無依手中的烤兔子就消失了。 “為夫每日累死累活,有rou吃還不曉得給為夫留著,竟敢自己吃獨食?沒銀子給為夫買燒rou,給自己加餐倒是大把銀子?!?/br> 看著林宇搶走了那半只兔子,隨后野獸般瘋狂啃食起來,一邊撕咬一邊訓斥她,嘴里的碎rou到處亂飛。柳無依忽然感到非常生氣,雙拳緊緊握起,很想問問老天為什么林宇這樣的人還不去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