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叫她娘
關閉藥鋪后,葉流觴并沒有閑著,現在城中人多眼雜,且如柳無依擔心的那般,林家人紅是非多,需要她提防的事還有很多。 為了提防別有用心之人,府中的用度采買都是她親自cao持的,每天不僅要密切關注城中流民的動態,還需要關注權貴的情況,特別是與林家有過節的。期間林少爺回來過數次,捎了不少東西回來,真是一刻都沒有消停。 想到之前的糧食問題,葉流觴覺得有蹊蹺,但一時也說不上來哪里有問題。按柳無依所言,那都是賑災糧,但賑災糧到林宇手中還能有這么多嗎?這次林家擔任了賑災的欽差大臣,但那是林老爺,林宇只是一個小職,負責安頓京城附近的災民,為何他手中有這么多糧食? 本朝官員等級森嚴,糧食離開倉庫后由上層官員經手,到林宇手中只會更少,除非林老爺親自授予林少爺經手大批糧食,若不是林老爺的意思,那便是另有其人,至于是什么人,她不敢想。 糧食上的草芥非常奇怪,看起來不太像糧倉會存在的,到底是如何沾上的?是不是說明這批糧食曾放在雜草堆積的地方?這個疑問日日縈繞在葉流觴心頭,使得她有些疑神疑鬼。 時光眨眼到了四月初,清明。 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春雨悄無聲息的降下了,干旱了大半年的大地總算得到了雨水的滋潤,柳無依今天很開心,吃過午飯就直奔賬房,見到心上人坐在書案前又在發呆了,連硯臺上的墨汁風干了都不知道。 “流觴,怎的又在發呆?” “依兒怎么來了?”葉流觴從思慮中回過神,抬頭看到柳無依翩翩走來,今日的柳無依穿著一件素白花裙,修身的裙子襯著女子越發曼妙的腰線,此時邁著輕快的步子,背光進來,猶如古語中的那句“步步生蓮華”般,葉流觴起身迎了上去。 兩人摟抱在一起,臉上皆洋溢著喜悅之色。 “我不能來嗎?倒是你,整天窩在這處作甚?別想那些了,都兩個月過去了也不見有什么異動,說不定只是我們想多了?!绷鵁o依埋怨著葉流觴,葉流觴心思太多太沉,明明年紀比她小,現在弄的老氣橫秋的。 “想多了才好,但我總覺得沒有那么簡單,按理說朝廷已經賑災,為何流民還是不斷南下?為何沒有就地安頓?現在已經快春耕了,就地開荒更合適吧?!比~流觴苦著臉,恨不得長出翅膀飛去北境看看到底發生了什么。 “你不是說了北境起了戰事嗎?戰事發生百姓南下很正常,現在皇上估計已經在想對策了,我們就別摻和了,在其位謀其職,我們什么都不是,作何整天憂國憂民的,怎么?你是愛國詩人嗎?”柳無依的嘴皮子向來是不留情面的,葉流觴無奈笑出聲:“你說什么呢,我就是擔心?!?/br> “別擔心了,就算擔心我們也做不了什么,今天清明,不許在這兒胡思亂想,隨我去喝茶賞花?!绷鵁o依一邊說一邊拉著葉流觴,葉流觴只好跟上她。 林府的后院布置的十分漂亮,每個院子都精心布置過,栽培了各類奇花異草,柳無依的院子就有各種蘭花,在林府的后院有幾百平空地,背靠后山,環境清幽,景色秀麗,林老爺在這里修了一個荷塘,每當到了夏季,荷塘中便會盛產各色荷花,坐在風雨亭內,可盡看林府大觀。 柳無依和葉流觴向荷塘中的亭子走去,秋華此時坐在亭中,懷里抱著一個襁褓。 “流觴快來看看孩兒,孩兒已經會爬了?!绷鵁o依走上前,把秋華懷中的孩子抱起來給葉流觴看,孩子已經會認人了,看到柳無依,下意識糯糯的叫了聲。 “娘~” 嬰孩的一聲“娘”嚇得葉流觴渾身一個激靈,想來也是,孩子是去年八月生的,不知不覺居然已經過去八個多月,雖然還不會說話,卻能叫娘了。她知道孩子的這聲娘是在叫柳無依。 雖然知道孩子并不是柳無依親生,但柳無依是主母,按理說少爺的所有孩子都是叫柳無依娘的,但此時葉流觴卻覺得不舒服,不是因著孩子叫柳無依娘,而是因著孩子叫柳無依娘,卻叫林宇爹。 “流觴?”作為最了解葉流觴的人,柳無依幾乎瞬間就察覺到葉流觴心中的失落,她抱著孩子湊到葉流觴跟前,逗著孩子道:“好孩兒,乖,叫她娘聽聽?!?/br> “依兒!” 葉流觴渾身一震,驚愕的看著柳無依,雙手卻本能的揪緊了衣角。 “無礙,乖,叫她娘?!绷鵁o依給葉流觴一個心安的眼神,緊接著繼續逗著懷里的孩子:“乖,叫她娘?!?/br> 小嬰兒懵懵懂懂,才八個多月的她其實娘的意思是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只要自己叫娘,就會有人過來給她吃的逗她玩。這會兒聽著大人念著娘,便直直的看著葉流觴,嬰兒會本能的模仿大人的行為,于是在葉流觴緊張的神色中,她咿呀著叫了聲。 “娘~” 這一聲軟軟的“娘”讓葉流觴大驚失色,她該答應嗎?她明明不是這孩子的娘,但想到孩子管她叫娘,也管柳無依叫娘,她又無法自拔的竊喜。這事太嚇人了,她的腦袋有點轉不過來彎,就此僵在原地,正無所適從時,懷里忽然一沉,是一個軟軟香香的東西遞了過來。 “依兒!” “抱緊了,這般托住屁股,欸,不是這般,她要哭了?!?/br> 孩子似乎第一次到陌生人懷里,十分怕生,恰巧葉流觴沒有經驗,抱的她不舒服,頓時小嘴一癟眼看就要哭了。 柳無依急著教她哄孩子,只是她自己也沒有生養過,哪里知道怎么哄,兩人手忙腳亂的哄著孩子,結果越哄越哭,最后秋華也加入進來。俗話說叁個臭皮匠頂一個諸葛亮,叁人廢了一番功夫,總算把孩子哄好了,葉流觴已是滿頭大汗。 抱著孩子坐在石凳上,腰挺的筆直,頗有一種正襟危坐的意味,動作還是很僵硬,但葉流觴的心卻分外柔軟。 其實這不是她第一次抱孩子,早在孩子生下來沒多久的那會兒,少爺趕考,二夫人那天過來搶奪孩子還差點摔到孩子,那時便是她千鈞一發之際接住了孩子,但那時緊要關頭,她沒有多少感觸,只是覺得孩子很輕很軟,現在平靜的抱著孩子,分量落在手上還是很輕很軟,但感觸落在心里卻猶如一塊石頭,很沉很踏實。 葉流觴根本不敢用力,生怕一用力就會弄傷懷中脆弱的一團。 在最初的怕生過后,孩子漸漸熟悉了這個陌生的女子,嬰兒的世界總是十分純粹,除了睡覺便是吃喝拉撒。她剛剛睡醒,又見近在眼前的胸房,兩只藕節般的小手便在上面四處摸索,很自然搭在了那份柔軟之上。 就像發現了食物,她急切的按著柔軟的地方,小嘴一噘一噘,葉流觴卻被她的動作嚇的又一陣手忙腳亂。 “哈哈哈,流觴,她想吃奶呢,你要喂奶嗎?”柳無依很不厚道的捧腹大笑,葉流觴喂奶,夠她笑一年。 “你笑什么?”葉流觴羞憤欲死,她的臉紅的徹底,抱著孩子放下不是,不放也不是,一時間為難的不知道該做什么了,偏偏孩子還特別不老實的扒拉她的衣襟。 “真是個小流氓,這般小就知道調戲姑娘了?!绷鵁o依只好把孩子抱過來:“可是餓了?她可沒有乳水給你吃,天元是沒有乳水的?!?/br> “娘~”小嬰兒似乎不明白眼前的“娘”在說什么,她只是糯糯的叫著娘,再次如方才那般在柳無依胸前扒拉起來,顯然在葉流觴那里沒討到奶又來柳無依這里討了,但這回她失望了,她的兩個便宜娘都沒奶。 “果真是小流氓,讓乳娘過來喂奶罷?!北话抢牧鵁o依也不由得紅了臉,趕緊吩咐秋華讓乳娘過來。 等乳娘過來后,柳無依連忙把吮著手指的孩子遞給她,剛到乳娘懷里,孩子就熟練的扒拉著乳娘的兩只巨乳,柳無依看的眼皮直跳,忙拉著葉流觴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兩人逃也似地回到自己的小院,柳無依心口急跳,臉上還有些羞意:“真是太流氓了,天元都這般嗎?這般小就知道調戲坤澤?!?/br> “你別這么說,哪有什么天元坤澤之別,她還小,嬰兒吃奶是本能?!比~流觴給柳無依沏了一盞茶,柳無依并沒有急著接,忽然坐到了葉流觴腿上,葉流觴手指一抖:“依兒?” “你可是喜歡孩子?要不以后我們也要一個?”柳無依壞笑的捏住葉流觴的下巴,故意貼上葉流觴的身體,目前她對孩子沒什么興趣,只對葉流觴這個人有興趣,但如果葉流觴喜歡,要一個養著玩兒似乎也不錯? 說起孩子,葉流觴眉眼間流露出一抹幸福,繁衍生息乃生命之本,她并非什么圣人,自然也想要養育自己的血脈,特別是和柳無依一起養,那必然是很幸福的事。她摟著柳無依的腰,沒有否認:“是呀,若以后真有緣分,我們收個義女罷,我們一起養?!?/br> 柳無依聽聞只是似笑非笑的看著葉流觴,她知道葉流觴誤會了,但也沒有去反駁葉流觴的話,比起收養孩子,她當然更想要葉流觴的孩子,別人的孩子可沒有葉流觴的孩子來的有趣。 “俗話說有情人終成眷屬,我們會實現愿望的?!?/br> “但愿吧?!?/br> 兩人溫情相擁,不知誰先主動,情意再次席卷了她們。少女的臉龐泌出香汗,眼波流轉,映出彼此的春顏。春天是萬物復蘇的季節,也是生物繁衍生息的季節,如今春意盎然,是該少女懷春了。 嬌媚的女子大膽的騎在年輕的天元身上,半推半就的搖擺起來,特意系在玉腕上的小鈴鐺隨共舞的節奏發出清脆的鈴音,悅耳的鈴聲與女子嬌媚的呻吟相輔相成,時而舒緩溫和,時而激情澎湃。 清明的雨連綿不絕,春雨停歇了一會兒便又下了起來,院中的春蘭已經綻放,潔白的花朵被雨水打濕難免萎蔫,但天底下奇珍異物何其多,并不是所有花朵被雨水打濕都會萎蔫。隨著房中的小曲進入高潮,緊湊的鈴音與雨音連成一片,房中那朵花兒并沒有因露水打濕而萎蔫,反而綻放的更加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