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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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勵式教育,挺不錯的?!?/br> 聞師舟這才反應過來,他是指他那句“做得不錯”。 這哪是鼓勵,他是真覺得姜偃已經做得夠好了。 這一路,他是親眼看著姜偃有多心急回去,為了早點回去,身上有傷也不愿去治。 可即便這么急,分明對周遭的事十分淡漠,也還是會為了救下鎮子上無辜的百姓拼盡全力。甚至都沒有考慮自己是不是打得過,是不是會有性命威脅,本能的就站在了保護者的位置上。 “太玄宗之人......原來,也不全是虛偽之徒?!?/br> 他好像不覺得這是什么值得多加思量的事,做起來如吃飯喝水一樣自然。 難怪聞師舟懷疑,他會因為攤主的死,偷偷傷心。 但聞師舟錯估了姜偃。 姜偃抬手打了一道福字印進入攤主的身體,助他輪回路走得順遂些,除此之外,并未再多說什么。 “走吧,我之前在木傀宗看見了一艘云舟,有些壞了,修補一下興許還能用?!?/br> 他走得瀟灑,卻并未看見抱著攤主尸體的中年男人,抬眸看向他們的眼中那深深的恨意。 “老刑,唉,你節哀啊,刑玔沒了,你要是也倒下了,你家里婆娘就更撐不住了呀?!?/br> 被叫做老邢的男人眼球布滿血絲,拳頭捏緊:“憑什么......憑什么......” 憑什么他救了云家的小女兒,救了這鎮上所有人,卻獨獨讓他兒子死了呢? 為什么,只有他這么不幸? ...... 從角落里翻出落了灰的云舟,聞師舟擼起袖子修云舟,姜偃則拿著只筆,認命的在紙上畫符。 足足畫了幾百張符,手腕都酸得打顫。 “自打畢業后,我都多少年沒寫過這么多‘字’了?!?/br> 他找到了點以前被罰抄單詞的熟悉,那會對他來說也是鬼畫符。 畫完符,他繞著木傀宗走了一圈,把符整齊的貼遍了外圍,拍了拍手,道:“這樣,就不擔心鬼氣復起,再給鎮上帶來危險了?!?/br> 這種符有些特殊,在一百年后用得多,這一百年前估計沒什么人知道,是專門鎮壓一些陰氣邪氣特別重,容易凝聚怨氣的地方。 太久沒用,姜偃差點要想不起來了。 木傀宗這事詭異,事后還要再調查兇手,他不能隨便把他們的尸體埋了,只能先這樣臨時封印。 時間卡的剛剛好,聞師舟那邊也修好了云舟。 上面嵌有儲藏靈氣的法器,不需要人為提供動力,不然,他們兩個一個用魔氣的,一個體內靈力枯竭,還真乘不了云舟。 “我這邊也好了,我們走吧?!?/br> 登上云舟,力竭沉睡許久的邪魔終于蘇醒了。 一醒來,就開始嘲弄姜偃:“我才一會沒盯著,你是怎么把自己的內丹弄成這樣的?等等,連丹田都破損成這樣了,你不疼嗎?” 姜偃站在船頭,手里把玩著指骨,“疼啊?!?/br> “那你不趕緊找個醫修給你看看?別說醫修,就是個凡間的大夫,也好過你這樣硬挺著?!?/br> “來不及了,等我成完親,有得是時間養傷?!?/br> “嘖嘖,你是真一點都不在乎自己的修為,經過這回,你這點修為恐怕還要倒退了,要是不及時治療,你以后的修為更難有寸進,你們修道者,不都很在乎‘登仙途’嗎?” “登仙途......”姜偃低低地笑,黑眸瀲滟,“仙途坦蕩數百年,不及人世瀟灑五十年?!?/br> 邪魔第一次聽見有修道者不渴望羽化飛升登仙的,聽他這么說,心中微微意動。 “你不圖實力也行,難道你就不求長生?” “嗯,不求?!苯容p輕應道。 “為什么?” 這對邪魔來說有點超綱了。 這世間怎么會有人不想長生? 姜偃撥開臉頰邊被風吹亂的長發,朝霞在他眉眼鍍上一層淡淡的金光,霞光映在眼底,燦爛至極。邪魔說不出什么漂亮的話,只覺得看著他這樣子,心上像是壓上了沉甸甸的石頭,緊得人難受。 ——要是他作為邪魔也有心臟的話。 他看到對方撐著臉,百無聊賴的說:“一想到人生還有幾百年,也太令人絕望了?!?/br> 邪魔想起一件事,人人都說太玄宗首徒天資極低,天生不是修道的命,能搭上仙尊聶如稷,成了他座下首徒,簡直是八輩子修來的福分,委實命好。 可哪怕有聶如稷這樣的人教導他,他也修為難進,要不了多少年,就要耗盡壽數而死。 但他現在忽然覺得,這人或許不是天資太低。 姜偃他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讓自己的修為停在這里,再無寸進。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就被邪魔自己否定了。 要真是這樣,這人也太怪了,怪到恐怕就是聶如稷,都理解不了他的想法。 他這么想,卻又沒忍住問姜偃:“你那么惦記著你師尊,就不想和你師尊長長久久在一起?” 他不修行,要是百年后他死了,他就不會舍不得他師尊? 姜偃沒有回答,邪魔隱約感覺到了什么,暗中瞇起眼睛。 他這樣,可挺危險的啊...... 畢竟聶如稷可不是招惹了,還能隨便擺脫得了的人。 ...... 太玄宗內,二師兄慕玄低眉斂目,恭敬的侯在望虛峰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