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周霖皺起眉:“那她喜歡的對象是怎么回事?” 白桂芳無奈道:“這還是后頭吵架她說漏嘴的,說是她有非常喜歡的對象,是高中同學,我和她爸爸還想呢,要真是喜歡那好歹也告訴人家吧,結果她就是不肯,大學四年也一個人過來了,后頭我們再催她,她就干脆直接去津海工作?!?/br> “高中同學?!壁w磊喃喃,“從 16 歲到今年,正好九年?!?/br> 喜歡一個人,又因為太膽小不敢去告白,所以這些年只敢把自己的感情寄托于這些幻想中的段子,也正因為這樣,段子里的“先生”無所不能。 即便是在重病的時候,她也依然在依賴自己傾慕的那個“先生”,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周霖想明白前因后果,心中不由越發感到悲涼。 在原作者已經去世的情況下,這樣蘊藏著一顆真心的文字最后淪為一個純粹的笑柄……也難怪陳星月會要讓他“刨根問底”。 看著面前這個一無所知的母親,周霖想起網上那些風涼話不由暗自咬牙,天底下不會有母親愿意看到自己已經逝去的女兒被人當做一個笑話。 想到這兒,周霖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又道:“雖然一凡已經不在了,但是我們的片子還是要拍的,不如,就由你來跟我們聊聊她吧,對于女兒,應該還有很多話想說的吧?!?/br> 女人一愣:“我……” “為什么現在還留著這些書,過去沒能和她說的話,不如告訴我們吧,我們幫你來傳達?!?/br> 周霖注視著書架上的書柔聲道:“萬一聽見了呢?” 時近中午,在婉拒了白桂芳留他們吃飯的請求后,周霖和趙磊返回民宿收拾東西。 “第三個地方了?!?/br> 趙磊慢吞吞地把洗漱包丟進箱子里。 先是津海,然后是于家村,馬上又要為了去見李一凡的高中同學趕去冀莊市區。 她倒是不怕高強度的拍攝,只是對這種一半時間都耽擱在趕路上的行程十分無語,無奈道:“我現在知道為什么陳星月要出這么高的價了,敢情她早知道這是一條龍服務?!?/br> “還說不好是不是就是最后一站?!?/br> 周霖也給這種高強度的行程弄的精疲力盡,心想媒體人的錢果然是不好掙,當時這個女人出高價又要簽合同的時候,他就該料到,這是個大工程。 趙磊問道:“不過,你確定我們這次能找到嗎?那個先生?” 李一凡寫的段子里的先生,又或者說是她長達九年的暗戀對象。 如今他們唯一的線索就是對方是李一凡的高中同學,就算是從白桂芳那里拿到了同學簿,把人找到的概率就如同是大海撈針。 “如果沒辦法通過同學簿找到,也還是有下下策?!敝芰乜此谎?,“你現在難道還猜不出這個幫李一凡續寫的人嗎?不是她自己,不是家人,不是朋友,也不是盜號的,熟悉她的寫作方式,又愿意幫她繼續圓夢,應該只有一種可能了吧?!?/br> 趙磊嘆了口氣。 李一凡生前內向到幾乎不和其他人產生交集,因此就連病逝的時候病床前都沒什么相熟的朋友,無法托付賬號。 在這種情況下,唯一會續寫故事的人,只可能是能察覺到那些浮夸文字下真心的人。 周霖道:“如果沒辦法通過同學簿把人找到,那接下來唯一能做的就是直接去問本人了……這個賬號現在多半就在那位‘先生’的手里?!?/br> “在李一凡生前,凡爾賽的梗還沒有爆火,反倒是在她去世之后突然間火遍了全網,這些故事,應該就是那個時候被本人發現的吧?!?/br> 趙磊越想越是懊惱。 命運就像是和李一凡開了個殘忍的玩笑。 在她去世后不久凡爾賽文學忽然上了熱搜,她的微博也是網友在搜先生這個關鍵詞的時候隨手搜出來的,后頭便成了全網知名的凡爾賽寫手。 暖暖小葵在生前發的最后一條微博是: 感覺有點累了,先生讓我靠著他睡一會兒,我不肯睡,先生就哄我,說故事,唱歌,最后我有點迷糊了,問他如果再有一次機會,還愿不愿意找我這么麻煩的太太,先生拉拉我的小拇指,說愿意。 在這條微博發布后的第三天,李一凡便因癌癥并發癥去世了,去世時,還有四個月才滿 25 歲。 知道暖暖小葵這個賬號的真相后,趙磊甚至有些不忍心再去看第二遍,輕聲道:“臨走的時候應該很害怕吧,沒人可以說,所以靠先生來安慰自己……怎么就是沒有說出口呢?如果真的是這個人接管了她的微博,應該也并不是記不得她的吧?!?/br> 周霖垂著眼沒說話。 在李一凡去世后,暖暖小葵第一次發更新是在凡爾賽梗爆火的那一周,有人登陸了這個的賬號,發了一條這樣的微博。 有段時間沒見到先生了,他其實沒怎么變,就和上學的時候一樣,只是工作之后很多事情變得身不由己起來,先生也有他的煩惱,但是他不想說給我聽。 “這個時候口吻已經變了,著重在寫先生,而且也沒那么浮夸了?!?/br> 周霖劃到評論區,只見底下的評論清一色的在回“沒那味兒了”,眼底神色不由冷了下來。 因為熱搜聞風而來的看客就好像蝗蟲一樣,將這個李一凡一直小心維護的小花園啃食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