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還不去?”霍桐兒催了她一聲。 花九這下跑的極快,奔入房間后,一把將被子抱了起來。被子底下粘著一方白巾,就這樣明晃晃地自被子上掉了下來,落入了花九的視線。 花九怔了怔,這白巾是洞房時候都會塞喜被下面的,她也是識得的。平日里她們二人雖說同床共枕,卻從未見過霍桐兒把這白巾拿出來,墊在床單上。如今看來,多半是昨晚……除夕之夜……妙娘原是想…… 花九笑出聲來,卻臊得耳根發燙。她若不惹出這等禍事,定是相擁著一起守歲的。 怪我!都怪我! 花九暗罵自己,也怪不得霍桐兒今早那般生氣,活該!花九這會兒手也不干凈,也不便去撿地上的白巾,只想著先把被子給妙娘送去,然后再洗干凈手,回來收拾。 “妙娘,被子來了?!?/br> “放這里?!?/br> 花九將被子放下,彎腰拂平?;敉﹥簩⒛腹贩帕松先?,很快剩下的狗子也跟著爬了上去,擁擠在一起取暖。 看著它們瑟瑟發抖的模樣,霍桐兒心頭不忍,忽然覺得今日是買少了,應當把野市里的狗子都全部買來。 “這里都交給我吧,妙娘你快去洗洗?!?/br> “慕言?!?/br> “嗯?” 霍桐兒回頭看向花九,笑得燦爛:“我懂你了!” “???” “有時候多管閑事,也是一件痛快的事!” 花九輕笑:“我保證,這是最后一次?!?/br> “最后一次?”霍桐兒呆了呆,這小呆子是被早間的她嚇到了? 花九抿了抿唇,低聲:“昨晚……對不起?!?/br> “昨晚?”霍桐兒很快便反應過來,余光瞥了一眼地上的被子,霎時想起被子下面還放了一塊白巾,定是讓這小呆子看去了。她的臉霎時漫上了紅霞,語氣里多了幾分局促:“那件事……以后再說……” “哦?!被ň乓膊缓靡馑嫉貞艘宦?。 霍桐兒沉下眸光,換了話茬:“外面還有一籠狗子呢!” “我去辦!”花九這次跑得比上次還快。 霍桐兒羞然自嗔:“怎的就忘了呢?!?/br> 后來,兩人一起收整好了柴房,把那條母狗與其他狗子分開來,單獨又給墊了一個毯子。兩人身上早已是污濁不堪,心里卻是溫暖得很,仿佛做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ň糯蛄司蟻?,沖洗干凈了自己的手,便去拿了銅盆來,打了熱水給霍桐兒洗手。 兩人的話比先前少了許多,卻莫名地覺得心熱,甚至兩人的氣息間還游離著一絲淡淡的曖昧。 “妙娘,今日來了個人找你?!被ň胚f去干凈帕子。 霍桐兒接過帕子,疑聲問:“找我?” “小桃紅,馬老板?!被ň胖苯訄蟪隽怂拿?。 霍桐兒只覺稀奇,這人她確實見過,先前隨蘇年來臨淮置辦貨物時,一時興起去過戲臺子聽曲。那人是個有眼色的,似是知道蘇年與天子是多年朋友,便熱情地過來招呼,一來二去,便認下了朋友。往后每年她們來臨淮,這人都會設宴接風,頗有孟嘗之風??蓪敉﹥簛碚f,這人太過熱情,反倒添了幾分虛情假意,便也沒把他放在真正的友人位置。 真是奇了,她剛到臨淮,這次也沒有蘇年相隨,怎的這人就來尋她了? 霍桐兒看了看柴房的方向,難道說,這人聽見了什么風聲?還是說,這人與梅來鎮的案子有關? 花九看她深思不語,溫聲問道:“怎么了?” “沒事?!钡降资鞘裁?,改日見了此人便知?;敉﹥捍鹆嘶ň藕?,看了一眼花九身上的臟污,笑道:“走,回去先把衣裳換了,再燒火做飯。我們餓得,那老人家跟這些狗子可餓不得?!?/br> 花九想到那方白巾還落在地上,當即搶先一步道:“我、我先去換!然后我去生火燒飯!妙娘稍候!” “慕言?” “走了!” 花九快步跑入房中,趕緊先把地上的白巾撿起來,小心地鋪回床上,剛一回頭,便瞧見霍桐兒走了進來。 “妙、妙娘!” “做賊心虛?!?/br> 霍桐兒忍笑打趣,斜眼往她身后一瞧,看見那方鋪得板板正正的白巾,故作冷淡地走了過去,拿起了白巾,隨手塞入旁邊的衣柜里:“這幾日,都不成?!?/br> 算是她對她的小懲罰,也是她對她的小戲弄。 花九抿了抿唇,她收拾這白巾可不是為了暗示今晚繼續,而是她怕霍桐兒瞧見白巾落地上了,又橫生波瀾。 這話也不能解釋,說了不是這個意思,那不是意味著她不愿與霍桐兒洞房么? “哪日哄我高興了……再商量?!被敉﹥恨D身走近花九,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便繞到了屏風后,開始換干凈衣裳。 花九聽著霍桐兒衣裳的輕輕摩擦聲,一顆心燒得慌,滿腦子回響的都是“再商量”三個字。 雖簡單,卻甜蜜。 妙娘,還是愿意再給她一次機會。這回,她一定好好哄,一定與她好好過一個良宵。 就在花九沉浸甜蜜時,那邊的霍桐兒悄悄地舒了一口氣,回忖自己可是太過主動?如此輕描淡寫地說那件事,她的心早就羞透了,這會兒若不是屏風攔著,花九只怕已將她通紅的雙耳盡收眼底。 下回,可不能再是她主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