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聽著霍桐兒沐浴的水聲, 她這次是真的沒辦法再說服自己規矩,浮想聯翩, 想的都是話本上看過的那些春詞。 不知羞! 花九越想越羞,竟是埋首被下, 將自己蜷縮起來, 活像一只被燙熟了的蝦米。真是羞死人了! 她讀過萬卷圣賢書,此時此刻竟忘得干干凈凈, 只剩下那些妖冶的春圖與白詞, 在腦海中翻涌來翻涌去, 燒得她的身子越來越燙,直至霍桐兒掀開了被子, 透入一絲寒意, 她終是回過神來。 “妙娘!”花九繃緊身子看她, 胡亂解釋, “我只是……只是覺得冷?!?/br> “冷?”霍桐兒的手落在她的額上,分明花九的腦袋比她的掌心還燙。她瞥見了花九心虛的神色,恍然這小呆子適才在被子里面蠕動到底是為何, 不由得忍笑道:“這里不成?!?/br> “???”花九怔了怔。 霍桐兒張了張口,只覺有幾分不好意思,聲音比先前更低了些:“這里不成?!闭f著,她看看這客棧的陳設, 雖說還算干凈,卻不是什么風花雪月的好地方。 梅來鎮那家客棧遠比這家客棧好多了。 花九瞧她臉上多了一絲羞澀, 很快恍然:“我、我們還是早些休息吧?!彼s緊換了話題,生怕這話題再聊下去,兩人都會羞得無地自容。 霍桐兒心照不宣地點了下頭,在花九邊上躺下后,只貼上花九的身子,便覺得脊柱里似有什么癢癢地撓了一下。兩人連忙分開,各自翻身背對彼此,中間留了一條不寬不窄的縫。 冷靜冷靜,可不能在這種地方度她們的春宵。 “明日,我想與你一起趕車?!?/br> “好?!?/br> “那……睡吧?!?/br> “嗯?!?/br> 分明已經做過親密的事,卻忽然疏離了起來?;ň庞X得不自在,霍桐兒也覺得不自在,就這種繃著理智睡了半晌,最后雙雙壓麻了身子,索性翻身過來,與平日一樣,貼在一起暖暖地入了眠。 原來,兩人早已習慣冬夜里彼此的溫暖。 第二日清晨,兩人梳洗完畢后,便收拾好行囊上了馬車。 花九神清氣爽地拍了拍棗紅馬:“小紅,今日可要走慢些?!?/br> 霍桐兒惑然看她:“這是何道理?” “趕車可不能撒手韁繩,小紅若是走快了,你得一直拉扯,手會疼的?!?/br> “平日你就不疼么?” 花九笑道:“我習慣了?!?/br> “習慣吃苦?”霍桐兒揚了揚眉角。 花九連忙哄道:“不是習慣吃苦,是習慣趕車了?!闭f著,便將手遞了過去,“你瞧,我虎口這里都有繭子,所以拉扯韁繩不會疼的?!?/br> 霍桐兒也曾摸到過,先前也沒有多想什么,如今聽來,牽了她的手柔聲嘆道:“是我疏忽了你?!?/br> 花九搖頭,得意道:“我起繭子的時候才十四歲,那時候妙娘又不認得我,疏忽也正常?!?/br> “十四歲?” “嗯,阿娘從我十歲起,就開始教我六藝?!被ň琶看翁岬侥赣H,總是掩不住的驕傲,“她說,君子有六藝,禮、樂、射、御、書、數。男子可學,女子也可學?!?/br> 霍桐兒聽得感慨:“等跟著你走完大燕的山水,我們就去尋你阿娘吧?!?/br> “好呀!”花九激動地點頭,算起來,她也有近兩年沒有瞧見母親了。說到這個,她還想到一事:“我這阿娘,神龍見首不見尾,平日都是她與我來信,卻從不告知我該往哪里回信,所以尋她可不容易?!?/br> 霍桐兒還是第一次見識這樣的母親:“她最近一次來信,你可知是從何處寄來的?” “不知?!被ň艙u頭。 “送信的也不知是哪里的人?”霍桐兒再問。 花九蹙眉繼續搖頭:“送信的就不是人?!?/br> 霍桐兒震驚:“不是人?” “阿娘養了只隼兒,每過三個月便會給我來一封信?!被ň潘懔怂闳兆?,“我們到臨淮的時候,差不多是阿娘來信的時候?!?/br> 這位夫人真的神秘極了。 霍桐兒卻是個不服輸的,越是這般神秘,她越想幫花九尋到她,好好見識一下這位奇女子。 “臨淮有不少蠱醫,興許我們可以問問他們,可有什么蠱蟲有追蹤之用?” “如此大好!” 霍桐兒緊了緊她的手,認真道:“你我成婚,于情于理也該讓她知曉?!?/br> 花九也認真道:“放心,阿娘不是那種迂腐之人,她不會為難你的。況且,有我在,我也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br> 霍桐兒不禁笑出聲來:“我知道的?!?/br> 兩人相視一笑,眼波里都是甜膩的溫情。若說先前兩人只算是名義夫妻,那今日兩人便是初嘗情味的相悅之人,眉梢里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兩人坐上馬車后,一人攜了一邊韁繩?;ň泡p斥了一聲“駕”,棗紅馬便邁開了蹄子,載著馬車沿著長街往城門的方向去了。 玳瑁在車廂里趴得無聊,索性鉆出車簾,爬上了花九的肩頭,撒嬌似的舔了舔花九的臉。 “玳瑁,厚此薄彼?!被敉﹥汗首鞑粣?。 玳瑁似是聽懂了,跳下了花九的肩頭,小心翼翼地湊了過來,在霍桐兒手背上舔了一口,然后又縮了回來。 它可是記得的,霍桐兒提溜過它的后頸呢! 花九竊笑,霍桐兒輕撫玳瑁的腦袋:“別怕,晚上給你買魚干?!?/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