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對不起?!?/br> 花九的聲音幾是氣聲,每晚妙娘總是睡得最快的那一個,想必這個時候她也聽不見吧。即便聽不見,她也要說,至少她心里可以稍微舒服那么一點點。 霍桐兒一邊暗笑這呆子說什么胡話,一邊緊張的握緊了拳頭,期待著花九的唇落下,顫抖著撬開她的唇,纏住她的舌,徹底點燃彼此的妄念。 哪知,花九只是往前湊了湊,在霍桐兒的眉心上極輕極鄭重地落上一吻。輕,卻如珍似寶,用盡了她全部的勇氣。 當霍桐兒期待著下一步時,那個小呆子竟只是收攏雙臂,閉上了眼,心滿意足地逼自己入了眠。 霍桐兒又羞又惱,偏生還不能把慕言如何,只得在這漫漫長夜,慢慢舒緩自己的熱。 第二日清晨起床后,余惱未散的霍桐兒還是在花九手上不重不輕地擰了一下,然后抱著玳瑁先走一步。 花九不解地看著霍桐兒的背影,尋思道:“難道!昨晚那時候她沒睡著?那不是……完了!她知道我輕薄了她!這下怎么哄?” 不遠處的霍桐兒輕撫著玳瑁的腦袋,幽怨問道:“難不成要我先下口么?” 第二十五章 大花與二花 自打出了梅來鎮, 霍桐兒一直靜靜地坐在馬車上,不像先前那般,偶爾掀簾坐在花九身邊, 一起閑話些什么。 花九一邊趕車, 一邊覺得戰戰兢兢的。那日之事,她不敢提, 霍桐兒也沒有再提,兩人都心照不宣地隱去了那件事?;ň牌鸪踹€覺得危機過了, 可一連好幾日都這樣相敬如“冰”, 說不害怕,都是假話。 霍桐兒也不是真惱她什么, 而是故意激她一激?;ň攀莻€坦蕩的人, 若是發現哪里不對勁, 定會與她敞開心扉好好聊一聊。到時候,她只須一步一步地把花九的話給套出來, 順勢給這小呆子一個親吻, 便是順理成章。 她期待著那一刻的到來, 把花九結結巴巴袒露心聲的模樣想了一遍又一遍。想到高興處, 霍桐兒撫弄玳瑁的手也歡快了起來,甚至雙手將玳瑁舉了舉,心道:“你家主子早點開竅好不好?” 玳瑁這幾日吃得油光水滑的, 一身毛發又黑又亮,似乎早已習慣霍桐兒的逗弄,這會兒懶洋洋地拖著身子,任憑霍桐兒高舉, 甚至還不咸不淡地打了個哈欠。 “吁!” 馬車突然停下,霍桐兒忙將玳瑁放下, 掀簾看向外面。 只見一個渾身泥污的小姑娘雙臂張開,攔住了她們的馬車,似有急事要相求。 “公子,夫人,你們幫幫我!我阿姐掉到下面的坑洞里了!我……我一個人的力量有限,實在是沒法子把她拽上來?!?/br> 花九正色道:“姑娘莫慌,在下這就隨你去救人?!闭f完,她不忘低聲提醒霍桐兒,“當心些?!?/br> 霍桐兒自然懂得她的意思。行走江湖,總有人心生歹意,利用尋常人的同情設下陷阱,劫財劫色。 “嗯?!被敉﹥簯寺?。 花九笑笑,剛跳下馬車,便又被霍桐兒拉住了:“怎么?” “你也要小心?!被敉﹥宏P切提醒。 花九心喜,卻不敢顯露出來,只點了點頭,便跟著那小姑娘沿著一旁的泥濘小道走了進去。 出了辰州地界后,越往東走,雪便下得越小。這一帶只是零零碎碎地下了幾日雪,只稀稀疏疏地堆了一小層落雪。這條泥濘小道正是因為積雪太薄,所以才變得濕滑至極,花九好幾次險些摔倒,若不是手快拽住了旁邊的樹干,只怕現下已經是屁股開花了。 引路的那位小姑娘卻好不到哪里去,也許是關心則亂,所以好幾次腳下打滑都是硬生生地跌坐在地。她眼眶微紅,每次都是倔強地站起來,強忍痛意道:“就在前面!” 花九跟著小姑娘約莫走了數百步后,終是瞧見了那個大坑洞——坑洞似是獵人們捕獵留下的獸坑,因為入冬的緣故,野獸大多不會在山中走動,所以這獸坑便也沒有人過來收拾。 這荒郊野外的,兩個小姑娘怎會跑來這里呢? 花九心頭生了疑惑,便往下看了一眼。底下比上面還要濕滑,壁上已經被抓刨得不成樣子,這會兒更是一點抓踏的地方都沒了。她看了看旁邊系在樹上的長繩,想來是小姑娘準備用來拽阿姐上來的繩索。她徑直走了過去,將繩結解開,重新打上更結實的繩結,回頭對著小姑娘道:“這坑洞附近濕滑,你站遠些,別又掉下去了?!?/br> “嗯,嗯!”小姑娘猛地點頭。 花九拽住繩索,躍下了獸坑,萬幸她學武架子穩,落地時只踉蹌了一下,還是穩穩地站住了。 “姑娘莫怕!”花九對著這個更加泥濘不堪的姑娘抱拳一拜,“令妹在商道上攔下了我跟夫人,我是來救你上去的?!?/br> “多、多謝公子?!惫媚锒硕ㄉ?,坐在原處一動不動。 花九走上前去,這才發現姑娘的腳上夾著一個捕獸夾,這會兒鮮血汩汩,難怪上面那個小姑娘拉不上她來。 “別動?!被ň艙倪@姑娘亂動,會造成二次傷害,便溫柔地蹲了下來,兩手嵌入捕獸夾的縫隙處,用力往外掰扯。 姑娘痛得臉色發白,竟是硬生生地忍住了痛,一聲痛呼都沒有發出來。 花九暗忖此人真是個狠角色,如此堅強,還是頭一次瞧見。她用力把捕獸夾按歸位后,掃了一眼她出血的地方,肅聲道:“得趕緊找個大夫,把里面的爛rou都挖了,不然你這腿只怕是保不住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