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好!”花九趕緊回應。 霍桐兒收攏雙臂,額頭抵上她的背脊,只覺溫暖與踏實。她合上雙眸,輕輕地蹭了蹭,像是一只慵懶的小貓兒:“從明日開始……” 后面的話越來越小,花九聽不分明:“開始什么?” 霍桐兒沒有回答,似是已經入眠。 花九沒有再問下去,壯著膽子覆上了霍桐兒搭在她腰上的手背,給她暖著。來日方長,大燕山高水闊,慢慢走,慢慢陳釀這壇女兒紅,終有一日,或可再飲一遍兩情相悅的合巹酒。 霍桐兒悄悄地分開指縫,讓花九的手指緩緩嵌入,她讓了一步,也敞開了自己的心門,只待這位探花娘聞香而至,一覽她心中的山水。 心安了,入睡也快了。 霍桐兒終是入了夢,在夢中獨自一人踏入大燕的北都灞陵城—— 那是灞陵城的秋闈時候,各地士子紛紛入京參與科舉。今日正是放榜之時,她跟著人群,往最熱鬧的皇城城門下看去,今科的三甲已經出了名次,那些少年一個一個春風得意,臉上都是燦爛的笑意。 她的視線落在了那位紅衣探花娘身上,那是她熟悉的人——花九沒有束胸,堂堂正正的以女子之身穿著探花的大紅官服,戴著烏紗帽,帽邊簪著一串金色桂花。她就站在陽光之下,站在萬眾矚目之中,哪怕在一眾俊俏的士子之間,也沒有半點遜色,甚至還透著一抹無可替代的明艷光彩。 “慕言?!?/br> 霍桐兒高興地大聲呼喊,朝著她招了招手。 花九回眸,在人海深處瞧見了她。她笑意溫暖,整了整衣冠,便大步朝著她走了過來。 霍桐兒心跳加劇,迫不及待地加快了腳步,也朝著花九奔去。 “妙娘?!?/br> 花九在她面前駐足,握住了她的雙手,眼底只剩下了濃烈的情念。 霍桐兒仿佛被她的目光燙化了,她想要躲避她的目光,剛剛低頭,卻嗅到了她的氣息近在咫尺之間。 霍桐兒驚惶看她,可花九的唇已經落在了她的唇上。她下意識想逃,花九的手覆上了她的后腦,搶先堵住了她的后路。 “別……這里……有人……” 她在唇舌的縫隙間凌亂地抗議著,花九卻趁機纏住她的舌,將她的所有抗議碾碎、封堵、一起沉淪。她只記得那一刻的花九鮮艷得好似一朵熾熱燃燒的紅蓮,要將融化、燙壞、甚至吞噬殆盡。 她怎能,又怎會如此不管不顧? 當一線理智恢復,霍桐兒用力推開花九的一瞬間,終是掙開了雙眼:“不能在這里!”眼前哪里是灞陵城的宮門之外,那個跌落床下的花九也不是穿著大紅官服的探花娘。 只見花九眨了眨眼,有些驚亂地望著她,雙頰微紅:“怎么了?”玳瑁從花九身后探出腦袋來,同樣震驚地望著霍桐兒。 “做、做噩夢了?!被敉﹥呵溉蛔呦麓?,向花九遞去手,“對不住啊,慕言?!?/br> “沒事?!被ň挪⒉皇钦痼@霍桐兒的夢中推人,而是震驚于她的力氣。她握住了霍桐兒的手緩緩站起,低聲嘟囔道:“沒想到你的力氣竟這般大?!?/br> “我……我小時候……身子不太好,就跟著蘇年練過幾年?!被敉﹥黑s緊解釋,“沒摔壞你吧?” 花九忙搖頭道:“沒事,我無礙的?!?/br> “真的沒事?” “我沒事,只是……” “只是?” 花九尷尬地瞄了一眼床:“得換一換?!?/br> 霍桐兒回頭一看,下意識往后一摸,指腹上竟有些許鮮紅,她來了月事。 “妙娘莫慌!我這就給你打熱水來!月事包就放在行囊里面,你先拿了用上!”花九趕緊安慰,匆匆套了鞋襪,身上裹了大氅便開門出去,給霍桐兒打熱水去了。 霍桐兒雙頰泛羞,雖說床單上的血漬并不多,正因為不多,只怕拿出去會被清洗的婦人們笑話,以為這是落紅。本來笑話了也沒事,可若是郡夫人殺了一記回馬槍,或是留了什么眼線下來,誤會了這是落紅,當她之前說的都是謊話,麻煩不就又回來了。 不成,不能驚動客棧負責清洗的婦人! 花九回來的時候,霍桐兒暫時收拾好了,正在換客棧的床單。她來的時候,也帶了兩床新的,那是知瀾給她準備的,就怕客棧不干凈,她住得不舒服,這會兒正好派上了用場。 花九把熱水放下,上前幫手:“妙娘,你先去用熱水凈身,這些都交給我,我換好就拿去給客棧的嬸子?!?/br> “不行!” “為何?” “不能讓人瞧見,會誤會!” “誤會?” 花九恍然,笑道:“我又不是那種莽夫,怎會把妙娘弄成這樣……”話說了一半,驚覺自己說了句葷話,不禁俏臉飛紅,趕緊抱拳向霍桐兒道歉:“妙娘,我不是那個意思!” 這真是越描越黑。 霍桐兒也覺得臊人,急道:“我是擔心江采菱收到消息回來,以為我騙了她!” “江采菱?”花九愣了一下。 霍桐兒跺了下腳:“郡夫人!” 江采菱若是折返,那是真的有嘴說不清,只能暴露花九的女兒身了。 第二十章 梅花糕 兩人在鎮子上又逗留了幾日,待天色轉晴后,兩人繼續往東走?;敉﹥翰皇菦]有走過山路,而是昔日穿山過水,為的只是生意,如今走一程,看一程,那些尋常山景也別致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