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忽然,本就失去痛感的身體此刻仿佛又活泛了起來,體內經脈guntang無比,血液逆流,最終全部匯集于一個位置。 ——她的大腦。 下一刻,顱內頓時發出劇烈的震痛。 “噗——” 她猛地坐起,碰出一大口血來。 “咳咳…咳…咳咳咳!”眼睛里,耳朵里,鼻子里似乎一股熱流嘩嘩往外涌,隱隱約約,她好像聽見身旁有人在說話,還舉著帕子不停往她臉上擦。 江蘅之低頭,被子上,袖子上,床上,到處都是大片的血跡。 她愣住了,為何自己躺到了床上,是誰救了她? 腦子里的記憶一片混沌,她再也承受不住,只想找個傾瀉口發泄出來,于是,她似乎摸到了那個口子。 下一瞬間,萬籟寂靜。 同一時間,身隔遠方的一位老者手腕忽的微抖,杯里的茶被晃出了幾滴。 “怎么了,師傅?”旁邊的青年看過來。 老者卻向遠處一個方向看去,久久不曾言語。 那一刻轉瞬即逝,快得讓人抓不著。 緊接著,屋內的江蘅之只覺眼睛瞬間清明至極,就連原本腦內的震痛也停了,熟悉的聲音終于傳來。 “七娘!你怎么了?別著急,醫師馬上就來了!” 江蘅之渾身一震,不可置信地循聲望去。 “翠…羅?” 胡了血的嗓子發出不確定的聲音。 “是我,七娘?!?/br> “翠…羅……翠羅…翠羅…” “怎么了姑娘,怎,怎么哭了?” 眼底再也抑制不住熱意,大顆大顆地從眼眶涌出來,夾雜著臉上的血跡混進嘴角。 是咸的,也是苦澀的。 不知哭了多久,她昏睡過去,這具疲憊的身體似乎察覺到總算能有個好覺,于是這一睡,就不省人事。 第三十一章 還是那頂熟悉的灰色帳子,屋內燃著淡淡的熏香,紙窗依舊半虛半掩,一縷陽光從縫隙擠進來。 屋內的人已經起身,她僅僅披著單薄的外衫,坐在書桌前神色專注地寫著。 一張張黃里透白的紙張密密麻麻地記錄著所有事情。 “第四世?!?/br> 寫完最后幾個字,江蘅之才緩緩地落筆,松了一口氣后,眉目間盡是希冀。 或許是劫后余生的涅槃,老天終究給了她機會,既然武道這條路走不通,成親之路依舊走不通,那就只剩這最后一條路。 江蘅之盯著手里的紙張幾刻后,起身疊起來收著,轉而便向外面喚道。 “翠羅!” 院子外有人應了一聲,隨后掀簾而入,見屋內的主子已經開始自行穿戴,翠羅立馬上前搭手,并問道,“七娘有什么吩咐?” 江蘅之詢問,“祖父此時可在?” 翠羅了然,點頭應道,“在的,姑娘……想通了嗎?” “嗯?!?/br> 聽到這話,翠羅悄悄抬眼瞧去,只見面前的主子雖然還是往日那般的不茍言笑,可那眉目間卻夾雜著一絲喜色。 她的確沒看錯,江蘅之此時是苦盡甘來的開心,前幾日昏睡之時,醫師來看了許久,卻始終查不出是何原因使得她七竅流血,最后也只是開了幾味補藥,直到江氏家主突然出現在院門口,一切都開始變了。 “身子可好些了?” 此時的江府大堂,江老正坐于上方,眼睛卻始終在打量中間站著的少女。 江蘅之微微行了一禮,坦然自若地回道,“讓祖父擔心了,七娘已好多了,多虧醫師的藥方,這幾日,七娘只覺神色清明,渾身輕松,仿佛以往的郁氣一掃而空?!?/br> 江老縷了兩把胡須,語氣緩和了許多,“如此便好,算算腳程,估計明日青玄子大師就會到了,到時候可別拖著病體去見人家?!?/br> 聞言,江蘅之端著的雙手握緊,她按耐住心底的激動,垂目問道,“祖父可確信,七娘當真開了……神識?” 江老不可察覺的哼笑了一聲,無奈道,“老夫是不會感覺錯的,當日你醒來兀自觸發的那股波動,是精神力不錯,現在只等青玄子來一錘定音就是?!?/br> 接著他頓了頓,好奇地問,“若是真的確定,七娘以后想修哪個道?” 江蘅之不假思索地回應,“精神師”。 聽她這般的堅決干脆,看來是這幾日已經想通了,江老這才從袖子里掏出一疊信封來。 “既然已經想好了,老夫也不便在多說什么了,這份信是幾日前青玄子大師寄來的,隨之而來的還有一份葛老他老人家的親筆手信,是給你的?!?/br> 江蘅之平靜的臉龐終于有了一絲動容,她難言驚訝地伸手接過。 葛老,世人皆知,他是目前玄觴大陸里唯一的高級精神師,傳聞他只差一步,便可踏入最終的大乘境界師,參悟那傳說中的玄級功法。 所以正是這位聲名顯赫的人給了她一份手信? 江蘅之稍帶緊張地捏著信,如獲至寶地拆開 后,入目十行,字不多,她卻看了有幾刻。 “信上寫的什么?” 江蘅之咽了咽喉嚨,有些難以置信地回道,“葛老他……似乎有意收七娘為徒?!?/br> 聽罷,江老眉頭狠狠一跳,他稍微坐端了身子,神色色莫測地打量起這個平時不起眼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