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可當周旺木的事情輪到頭上,穆楚白突然發現,這是他唯一能用筆桿子的機會了。于是他借了江城城口一個擺攤賣字畫的小哥的筆墨,洋洋灑灑寫了千言書,雖說是狀紙一張,卻也實在有些多了。 他知道百無一用是書生,但這卻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了。 倘若要數罪狀,這普天之下,皇帝江德淮的罪狀還算少嘛?即便不說他,就是這安則遠曾經在軍中做的事,隨便數落一下,也絕不是沒有。 穆楚白鼓足了勇氣,只要他們真的決定給周旺木斬首,他就呈上這狀紙一樣,給周旺木翻案。若周旺木因為貪贓枉法而要被砍頭,那當今皇帝江德淮曾經派兇手殺他的事情,恐怕要被砍頭一萬次了。 時間慢慢推向了正午,穆楚白也站得有些疲累,他口干舌燥,眼前也有些暈眩??墒撬€是抱著包裹苦苦支撐站在那里,只怕有人會突如其來撞他一下,說不定他會馬上摔倒在地。 只是過了一會兒,突然鑼聲一響,穆楚白一驚,他連忙抬頭看向臺上,一人被五花大綁押上刑場,的確是周旺木。 穆楚白為了能看的更清楚一些,稍稍往旁邊擠了擠,周圍一陣喧嘩,讓他聽不清臺上的人在說什么。 那人說了幾句話,從一旁又走來一堆人,穆楚白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事,身邊的百姓們齊刷刷地往地上一跪。 原來是皇帝江德淮來了。 穆楚白心里哼了一聲,真是夠大的架勢。 不知是誰在他的身后按了一下,穆楚白身不由己地往地上一跪,他也沒力氣反抗,跟著百姓們給這江德淮磕頭。 江德淮身邊擁簇了不少宮人太監,他們用尖銳的聲音喊著“眾人平身”,穆楚白才看到百姓們抬頭起身,這么一跪一站,讓他覺得越來越累,雙手像是被人拽著一樣沉重,抬都抬不起來。 臺上有人在說話,娓娓道出了周旺木曾在京城所犯的累累罪行,穆楚白什么都沒有聽到,卻只聽到這一句“當斬立決”。他心頭一緊,來不及了!他心想,這么一瞬間,他突然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帶刀侍衛,從包裹里拿出那張已經被他壓得不能再平整的狀書,嚷道:“此案乃有冤情,還請重新徹查!此案乃有頗多疑點!不可草莽斷案!” 臺下百姓聽到有人伸冤,紛紛伸著脖子過來看熱鬧。 而穆楚白也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力氣,竟然一把推開攔著他的帶刀侍衛,迅速沖到了臺上,一把跪在周旺木的身邊。他的雙手托著狀書高舉過頭頂,對著江德淮的方向深深地磕了個響頭。 “你怎么來了!” 周旺木跪在他的身邊焦急地問道,他雙腿動了動,挪到了穆楚白的身邊。 穆楚白已經打定了主意,就算這個時候周旺木讓他走,他也一定不會走,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他的身邊。 穆楚白便沒有理他,說道:“圣上,請看一眼小人的狀書!這其中的冤情原委,還請重新審度!” “穆公子!”周旺木發急,他沖著穆楚白大嚷,“你來干嘛!還不趕緊下去!” 第235章 法場混亂 穆楚白依舊不理會周旺木著急的話語,他跪在那里死死不動,而眼前,江德淮坐在那里一動不動,一雙眼睛盯著他們倆看,特別是穆楚白,他上下打量起來,似乎是察覺到了什么。 江德淮還是老樣子,即便是做了皇帝,也依舊保持著原來的身形,倘若現在讓他上場打仗,依舊還是那個驍勇善戰的江大將軍。但也許是因為新朝剛立,每日都有許多奏章要閱,讓他看得比從前更為滄桑了一些。 而站在江德淮身邊不遠處的安則遠則有些氣急敗壞,他沖到臺前,指著穆楚白,大聲說道:“什么人!膽敢如此放肆!來人!把他給我捉下去!” 穆楚白的身后重來許多侍衛,一左一右將他拉了起來,穆楚白死活不依,他將狀紙牢牢拿在手心,即便已經被人拉得站了起來,卻還是高舉著狀書,大喊:“此案有冤情,還請重新審度!” 突然之間,似乎是從周旺木的身上傳來一聲響亮的口哨聲,沒有人反應過來。 穆楚白循聲看去,周旺木仰著頭又朝天吹了一聲,周圍突然靜了下來,也就是這么一瞬間,穆楚白覺得身上被侍衛拖著的力量一下子不見了,取而代之是眼前那兩名侍衛的應聲倒地,他們不知被誰打昏在了地上,而穆楚白的身后,突然出現了一個人。 “穆公子,什么都先別說?!甭曇羰煜ざ艺鎸?,這讓穆楚白呆了一呆。 他扭頭看著這個人,怎么也不相信,到了如今,在京城,他還能見到溫涼! 竟然是溫涼! 而穆楚白身旁一直跪著的周旺木也突然起身,他挪到穆楚白的身邊半蹲著,道:“穆公子,無論如何,請先離開?!?/br> 穆楚白滿臉奇怪與震驚,然而既然周旺木這么說了,他只能點頭應了。與他一樣不知所措的還有臺前的安則遠,他眼珠子幾乎要瞪了出來,雙臂揮舞著高聲大喊:“來人??!快!有人劫法場!快來人!把他們抓起來!” 嘩啦啦一陣腳步聲,光是聽都知道沖上來不少士兵,穆楚白大急,可他來不及要與周旺木說上一句話,他就被溫涼一把拉起,溫涼伸手攬住穆楚白的腰,手一用力,雙腳一蹬,溫涼便帶著他離開了法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