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三天后,樂遙離開了滄州,趕回江城。 穆楚白與桂鴻也終于能夠從每天小心謹慎、不要在樂遙的面前露出馬腳的狀態中釋放出來,終于不用束手束腳了。 前線的戰事消息一點一點透露過來,似乎每天都會有新的進展。江大將軍的東西二線已經停止了往北的挺進,只要中線直逼京城,那阻擋在他們道路上的軍隊完全就不是他們的對手。 只不過這個時候,負責管理滄州地區的安則遠突然抽調到中線,而孫皓飛接管安則遠的職責,管理滄州地區的治安。 至于這醫隊的管理,一張文書下來,竟然是提拔了周旺木。 那些醫官們聽說了這件事,各個都不服了。 他們表面上并不這么做,但是暗地里卻各個戳著周旺木的脊梁骨,特別還提到了他的那些黑歷史。 穆楚白本想去打聽這“黑歷史”到底是什么,可竟然半點風聲都打聽不到。 那些醫官總是黑歷史黑歷史地說著周旺木,但是他們沒有一個人能說出半句實質的事情來,這讓穆楚白很是奇怪。 而孫皓飛與周旺木心里明白,只要周旺木一天坐在這些醫官的頭頂上,他們一天都不會信服。 他們倆暗地里偷偷調換了職責,孫皓飛依舊留在城墻下的營地中,而周旺木則替他接管了滄州,還真就管理的井井有條。 至此之后又過了兩個多月,從前線送來的傷兵陸陸續續地減少,那些醫官們也早已不再進行治療。他們抽手不干,每天都無所事事。原本他們應該好好調理那些傷兵的身體,然而他們卻不屑于做這種事,他們認為做這些事簡直就是侮辱了他們醫者的手。 于是這兩個月里,穆楚白被當做下人一樣差遣來去,盡管那些士兵并不是嬌生慣養的少爺,可有事對穆楚白還是呼來喝去的,原本他不需要做的事情現在他也要接受來做,而他本來需要做的事現在是加倍來做。就是桂鴻都看不下去來搭把手,也把他們兩人給累得夠嗆。 而兩個月后,前線的消息傳來,要周旺木帶著醫隊前往到中線,支援前線的戰事。 穆楚白頓時有一種破開烏云見月明的感覺,并非是簡單的能從這個營地中解脫,而是他一直覺得,只要能再一次接近江大將軍的隊伍,或許能遇到跟以前不一樣的事情。盡管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可他這次的預感卻非常強烈。 而且前線已經逼近了京城郊區,打聽一下,也許能知道現在京城里的局勢到底是怎么樣的。 他的確有些擔心他的兄長。 經過半個月的趕路,他們來到離中線不遠處的一個后防基地,這里由沈明遙將軍管理。只知道周旺木與他說明了來意,沈明遙將軍便很容易就讓他們通過,再過半個月,他們終于來到了前線正在打仗的江大將軍的主營。 這里的氣氛,便與滄州就完全不同了。 桂鴻還沒有資格能站在主營之下傾聽江大將軍的指派,但是他多多少少聽來了一些消息,他悄悄地告訴穆楚白,說再過十天便是下月的初一,江大將軍將集合所有的主力大軍一舉進軍京城?,F在這段時間里,京城可能會有一些動作,甚至會派習作混入軍隊,他讓穆楚白小心一些,似乎是在警告他不要為了打聽京城里的消息,而把江大將軍的部署給泄露出去。 這回輪到穆楚白苦笑了,他的確在想方設法來獲知京城里的局面,可他還不至于到這個人在曹營心在漢的地步。而且他雖然與當今皇帝無冤無仇,但是如此平庸無為,還被王爺牽著鼻子走的皇帝,推翻也罷。 沒來由的,穆楚白想到了自己當年因為父親買通官僚,奪取他秀才之名以及考進士的資格,他一直覺得這件事情這皇帝要負上責任,現在就是他罪有應得的的時候。他一直不想被別人看成是個多冷血的人,然而他又覺得自己做的還不夠冷血。 過了十天,大鑼敲響,軍號齊鳴。早就已經準備好攻城的戰士們子夜便已經蘇醒,他們整齊的聚集在軍營外,等待著大將軍的發號施令。 穆楚白與桂鴻身為江大將軍手下的一員,這個時候自然不可能蒙頭睡覺。但是這打仗一事,說來他們倆也沒辦法出一份力。于是只能跟著其他兩名醫官杵在軍營大門口,靠在兩根立柱旁邊,看著整齊的列隊在軍官的指揮下,往目的地出發。 桂鴻一手指著那軍隊末端,一手插在腋下,道:“這群人,指不定到了白天,就要被橫著送回來?!?/br> “欸,可不得胡說!”他身邊另一位常常見到面的醫官突然呸了兩聲,“這話在出征前說可不吉利?!彼m然說著這話,表情看起來倒是有些冷漠。 站在一旁的穆楚白掃了一圈,低頭湊在桂鴻的耳邊,“沒看到周大哥,他也出征么?” 桂鴻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機動部隊,不是馬前卒,你放心好了?!?/br> 穆楚白的臉上掠過微紅,很快又在夜色中暗了下去,他有些擔憂,可他相信周旺木的能力。雖然周旺木不能與幾位將軍相比,但是聽說他身為偷襲部隊,積累下的戰功功績并不比那些將軍們差。只可惜軍中的人并不覺得這是周旺木的能耐,他們都認為,只要有頭腦的人隨便帶一直隊伍偷襲對方的后防,都是能辦到的。 他們都說,如果沒有那些士兵在前面牽著敵方的主力,哪里輪得到周旺木的隊伍去偷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