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七郎又低著頭,雙手抖得要命,這讓周旺木看了有氣,他吼道:“怕什么!我有說過要殺了你嗎!” 七郎一呆,手不抖了,可話也不會說了。 丹芳靠在七郎邊上,一雙眼睛凌厲地望向周旺木,十分堅定的樣子,“周大哥要是砍了七郎,就連著我也一起砍了,我們一家三口都死在你手里算了,我也不會后悔的?!?/br> 在場的人心里都憋著一口氣,就等著周旺木開口發落,橫豎他們都是山賊,橫豎手里頭都沾著血,橫豎死后都是要下地獄的,誰下手都是一樣。 周旺木看了他們一會兒,悄無聲息之下,卻擺了擺手,道:“阿涼,放他們走吧?!?/br> “大哥!”溫涼急了,他拱了拱手,雖然說逮到這對男女是機緣巧合,亦非花了什么大力氣,但是他們做了這種事,丟了大哥的面子,不付出一點代價,就放他們走,未免也太過簡單了。 別說是溫涼,就是常漢他們幾個也看不下去了。 “老大就這么放過他們?”常漢指了指那丹芳。 任七瞥了一眼周旺木,“這可不像老大你的作風啊?!?/br> 就是連孔彭飛都插了一句進來,“這不是要把綠帽子給從頭套到腳了么?” 周旺木雙眉一蹙,大手一揮,“送客,我不想見到他們!” 那邊溫涼看得有些發愣,但只得聽了周旺木的話,與仲孫孤臨一同把兩人拉了起來。 丹芳見周旺木就此放過她,并沒有得寸進尺,反而有些驚訝。她瞪著周旺木看了好一會兒,直到被踉踉蹌蹌地推到了門口,她才給周旺木行了個大禮。禮過之后,她與那七郎的身形就淹沒在了黑暗之中。 他們走后,屋子里像是炸開了鍋。常漢一把跳到周旺木的跟前,“大哥?怎么就這么放走他們!” “處置了又怎么樣?”周旺木咳了兩聲,“這棟是宋兄才買的新房子,你要他過大年的屋子里就染血嗎?” 常漢悶了一下去,萬子山卻吐著煙圈開了口,“但是老大,這未免太便宜他們了?要是他們跑出去亂說,不是丟了我們山寨的顏面嗎?” 周旺木搖了搖頭,“丹娘又不在我們這道兒上混,就是說了又怎么樣?” 萬子山稍作一愣,“這山頭的名聲可就不要了?” “誰說不要了?這一個女人還不至于要撼動咱們山頭的名聲!”周旺木說罷,又忍不住一陣猛咳,果然是病還沒有好。 這一說,底下人也閉了嘴。原本溫涼下午就逮住了那對男女,想著周旺木病未痊愈,就沒直接帶他們去見老大,想著逼他們先就范,慢點待到周旺木面前還好對付,不會亂說話。誰曉得半路上就被周旺木給曉得了,唱了這么一出。誰人都說這出戲唱得不好看,唱得人窩火,唯獨穆楚白卻覺得,周旺木這么做是對的。 周旺木拍了拍桌子,“丹娘都懷孕了,說的話自然也不好聽,大半年也過去了,誰追究誰也沒那個意義,你們也要看開些,畢竟我們還有大事情要做,在這上面翻船實在沒意思?!?/br> 眾人相互看了幾眼,點頭說。 “全聽老大的意思?!?/br> 所有人心里雖多不滿,卻還是拱手點了頭。 周旺木曉得他們對這次的處理不滿意,卻也只當他們是滿意了,扭頭起身往外走。側門處穆楚白閃身走了出來,扶著他出了門。周旺木本是有些驚訝,卻聽到穆楚白說,“別說話,跟我出來?!?/br> 他們沒有回屋子,而是來到了先前穆楚白與溫涼一起坐著喝酒的涼亭。 穆楚白扶著周旺木坐下,自己則站在前面,對他做了個揖。 “你這是干嘛?”周旺木一呆。 穆楚白低頭,“這是要多謝周兄你放過他們一馬。其實在我被你抓上山寨之前,我在水潭邊上有見到他們倆,那個時候我若是同你說,你們這班人馬要把他們追回來并不難,可我到底也沒說?!逼鋵嵞鲁撞幌氤姓J自己是被他嚇得早就忘記這件事了。他接著道,“我一直以為周兄你心里有個疙瘩,就是因為這件事,今天看來,周兄已經把一切都放下了,我也著實為周兄高興?!?/br> 周旺木聽了笑了起來,接著是一陣猛咳,咳得雙頰通紅。穆楚白忍不住上來給他拍了拍后背。 “你呀……”周旺木心想穆楚白就是個書呆子,書看得多了規矩也大了,但嘴上卻只是說:“什么拿不起放不下的,這些不過就是些小事?!?/br> 穆楚白盈盈一笑,雙眼彎的如天上玄月,“周兄說得是,先前是我小人了?!?/br> “小人的不是你,是我?!敝芡緮[了擺手,他長氣一嘆,“其實把你留下來,是我小人?!?/br> “周兄怎么——” “你聽我說完?!敝芡韭月蕴ь^看天,心中頗有感嘆,突然發自肺腑說道,“以前是我沒想明白,把你留下來是我想報復你,后來我才知道,其實打從當時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把你當我的人了,但是我給不了你啥的,你要是需要什么,你真的同我開口,我一定什么都答應你?!?/br> “我可不是為了要你什么——” “你心里可想清楚了?” 穆楚白有些不解地看著周旺木。 只聽周旺木道:“我就是一個山賊,不是個好人,你現在我看手軟放了他們,可是以前你曉得嗎?我是殺過人的;以后你又曉得嗎?我還是要殺人的。我手里是沾著血債的,你跟著我一個殺人犯在一起,你可真的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