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但他又沒那么難過。 好像是某種更重要的、更讓他在意的事情發生了,這件事帶來的情緒壓過了他的難過。 可是虞瀾記不清后來的事情了,因為他發了一場高燒。 生病像一場大雨。他沒辦法為自己撐傘,潮濕的雨水將所有記憶沖散,連帶那些他想要記住、卻已經被淡化的回憶。 四肢疲乏,腦袋酸脹,太陽xue悶悶得疼。 虞瀾翻了幾次身,還是無法緩解身上的不適,被窩一會兒冷一會兒燙,小臉痛苦得擰起。 夢境中的聲音尖銳嘈雜。 有人說他笨,說他是玩具,說他是討人厭的外地小孩……密集的惡意將他包裹,他喘不上氣又委屈,不明白為什么要這么對他。 突然,熟悉的氣息涌來,他在迷迷茫的狀態下被安撫著,手掌拍著他的后背。 虞瀾迷迷糊糊地自言自語:“是在做夢嗎?” 額頭落下一個真實的觸感。有人在他耳邊說:“不是做夢?!?/br> 薄靜時抱著他說:“不舒服怎么不說?” guntang熟悉的熱度席卷了感官,強勢氣息像一場颶風刮走陰雨的潮氣。 他緩緩睜開眼,像虛幻的夢境褪去朦朧,化作現實。 眼皮沉重地晃了晃,模糊朦朧的畫面像一張被水暈開的墨滴,入目的色彩深得刺目。 從對方的發絲到眉眼皆是黑的,虞瀾怔忪片刻,遲鈍開口:“學長你怎么來了……你怎么知道我不舒服?” 不是還有事要忙嗎? 薄靜時沒有說為什么要來,而是抱起虞瀾,聽著虞瀾因鼻塞過分沉悶的聲音,他的心像是被重重摧爛。 “如果是平時,粘人的瀾瀾肯定會跟我撒嬌,可是你今天沒有,你太懂事了?!北§o時揉著他的臉蛋,又摸著他的額頭,幫他擦去汗水,“在我這里,你不用那么懂事?!?/br> “我會心疼?!?/br> 淚水一下子控制不住涌出,虞瀾哭著說:“我好難受。我、眼睛酸,鼻子酸,喉嚨也好痛?!?/br> “我好像要死掉了,渾身都好難受?!?/br> “不會的寶寶,不會死掉?!北§o時抱緊他,像哄小孩子一樣哄,“我們去看醫生好不好?” “不要?!庇轂懡辜钡爻蹲”§o時的衣角,含糊又難受地說,“不想看醫生,討厭醫院,不喜歡……” “廖游給我買藥了,吃藥就好了,吃完藥就不會不舒服了?!?/br> 可能是生病的人格外敏感脆弱,虞瀾說著說著,眼淚控制不住地掉,他窩在薄靜時懷里,細窄肩膀微微顫著,無一不讓人心疼。 床尾有藥物、早餐、保溫杯,但都沒有打開過,虞瀾一定難受壞了,連去拿東西的力氣都沒有。 “喉嚨會痛嗎?” “有點,也想咳嗽,但是能忍住?!?/br> “不要忍哦寶寶,乖,想咳嗽就咳?!北§o時摸著他的頭發,又說,“想不想吐,什么時候開始不舒服的?食欲怎么樣……” 薄靜時的聲線低緩,問得也很慢,每次問完后,虞瀾可能沒反應過來,他就會耐心地再問一遍。 哪怕不舒服,虞瀾仍舊是聽話的,他努力思索自己的身體狀況,并將問題一一回答。 薄靜時將手機聊天記錄上的問題全部念完,正在通話的私人醫生也已給出解決方案,聊天記錄出現了一行新的消息,上頭都是藥品。 【醫生:可能是因為季節變化溫差過大受涼了,您再幫他量一□□溫,如果不超過38.5攝氏度,可以進行物理退燒?!?/br> “廖游有給寶寶量體溫嗎?” “唔?” 虞瀾困惑地蹭了蹭臉,白生生的臉蛋紅彤彤的,像一顆熟透的小蘋果。 就算廖游真的有榜虞瀾量體溫,恐怕虞瀾也不記得了。他取過溫度計,哄小孩子似的捏住虞瀾的下巴:“寶寶乖,把嘴巴張開?!?/br> 虞瀾聽話地含住溫度計,又把腦袋搭在薄靜時的肩頭,想要說話撒嬌,卻因溫度計不能開口,只能郁悶地玩著薄靜時的手指。 時間差不多了,薄靜時將溫度計取出。 透明的溫度計管牽出一道細細的銀線,又在半空中斷開。 將體溫發給醫生后,醫生發了一串藥名,薄靜時看了看廖游買的藥,大差不差,基本上都有。 “寶寶乖,自己躺一會,我去給你泡藥?!?/br> “不要……” 溫熱手指勾著薄靜時的指節,虞瀾晃了晃小腦袋,“我也要去?!?/br> 薄靜時只能把虞瀾抱下床,從衣柜里取出自己的大外套,把虞瀾整個人裹了起來,這還不夠,薄靜時又找來一條圍巾纏在虞瀾的頸間。 這么一來,虞瀾四肢都沒有露在外頭,大半張臉蛋也被圍巾裹住,唯有一雙濕潤通紅的眼睛,迷迷蒙蒙地盯著人瞧。 薄靜時取過保溫杯,把藥放進虞瀾的帽子里,原本打算摟著虞瀾走,忽然覺得少了點什么。 他拿過桌上的小熊公仔,往虞瀾懷里一塞,旋即摟過虞瀾的肩:“走了寶寶?!?/br> “來啦來啦!”虞瀾雙手抱緊小熊公仔,黏糊糊挨在薄靜時身邊。 這個時間點的學生多數在上課,沒課的也在賴床,熱水房人并不多。 薄靜時在保溫杯里接滿了水,虞瀾就從后邊抱住他的腰,腦袋黏糊糊地在身后蹭。 “好了沒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