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節
下巴上冒出了一層淺淺的胡茬,顯得人很是憔悴。 睡夢中還皺著眉,也不知道是不是傷口再疼。 蕭謹行衣著整齊,這般躺著也看不出來哪里受了傷,云舒不想將人叫醒,便打算將其衣服解開,看看傷在何處。 雖然有安神香在,但胸口窸窸窣窣的動靜,還是讓蕭謹行醒了過來。 他一睜眼便看到一顆圓圓的腦袋在他胸前,意識到對方在干什么后,他下意識就要揮手將人掀出去。 “滾!” 然而他手上丟人的動作才做了一半,就見那顆黑色毛茸茸的腦袋突然抬了起來。 “你讓誰滾呢?” 夢中人的臉突然出現,讓蕭謹行有片刻的怔忪。 呵斥聲戛然而止,蕭謹行臉上的冷冽瞬間破碎,露出了難得一見的呆滯,“你?” 莫非自己還在午睡的夢境里? 云舒瞥他一眼,“我?讓我滾?” 見真的是云舒,蕭謹行趕緊否認,“不,不是?!?/br> 他也不再反抗,收回扯著云舒胳膊打算將人丟出去的手,側過頭去任由云舒解他的衣衫,臉上閃過一絲紅暈。 停頓片刻,收拾好內心的歡喜,隨后輕聲問道:“你不是在京都嗎?” 云舒繼續著手里的動作沒停,聞言輕描淡寫道:“龐農送回京都的奏折上說你受傷了,我便過來瞧瞧?!?/br> 雖然云舒說的云淡風輕,但蕭謹行卻明白自云舒監國后,出行便不那么方便了,不僅許多要事需要他處理,而且還得考慮尚未穩定的局勢。 況且龐農的奏折才送回去沒多久。 云舒能這般快地趕來,定是收到龐農信件的第一時間變出發了,且得是日夜兼程。 蕭謹行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云舒此行便表示將他放在了心上。 他壓住上揚的唇角,咳嗽一聲道:“也不是什么要緊的傷,無甚大礙?!?/br> 他一咳嗽,云舒便緊張起來,生怕他扯到了傷口。至于蕭謹行說的無甚大礙的小傷,他才不信呢。 龐農可是說了他家將軍連動都動不了了。 云舒以為蕭謹行傷到了胸口,但當他解開衣衫露出對方的胸膛,才發現胸口和腹部都只有一些成年舊傷,而且平躺著應當也不是傷在了背后。 他的目光下移,盯著蕭謹行的褲子沉思。 莫非是傷在了下半身? 左右上衣都脫過了,那便將下裳也一并脫了,瞧瞧到底傷在了哪處。 云舒動手解腰帶的時候,蕭謹行終于忍不住了。 他轉過頭來,干燥溫暖的手掌一把按住了那雙不安分的手,“真的只是小傷?!?/br> 但云舒根本不為所動,緊緊攥著蕭謹行的腰帶,冷聲道:“松開,是不是小傷我自己看?!?/br> 蕭謹行頓了頓,繼續掙扎道:“真的只是右腿受了點小傷而已?!?/br> 云舒覺得對方是怕自己擔心,于是強硬道:“你若是不松手,那一會兒我便用剪刀給你褲子全剪開,反正這腿,我今日是看定了?!?/br> 蕭謹行見他如此堅持,只能慢慢松開了手。 腰帶很快便被解開,外面的綢褲也被褪了下去,露出里面寬松的褻褲和纏滿了繃帶的右腿。 由于要經常上藥,褻褲被剪到了大腿根部。而褻褲之下便是嚴嚴實實的繃帶,從腿根一直纏到膝蓋下方。 看著就像是斷了一般。 一瞬間,云舒的眼眶便濕了。 這得傷得多重,才會被綁成這樣,怪不得龐農說蕭謹行已經不能動了,得坐船回京。 見云舒如此難過,蕭謹行頓時顧不得尷尬,小聲安撫道:“行軍打仗哪有不受傷的。沒事的,腿沒斷,真的只是皮外傷。你要不信,可以打開看看?!?/br> 云舒氣道:“胡說什么呢,若是打開扯到未結痂的傷口,又得好些天才能好?!?/br> 說完后,他又心揪起來,雖說打仗沒有不受傷的,但傷口感染可是會死人的。 蕭謹行見他如此擔心,還是道:“今日本就應該上藥了,拆了也沒什么關系?!?/br> 說著便起身,將腿上纏著的繃帶解開。 “你別看繃帶纏了這么多,其實沒有那么長的傷口?!?/br> 話雖如此,但對于蕭謹行來說的普通皮外傷,在云舒看來卻是觸目驚心。 只見一道傷口翻飛著,從大腿根部到中部。這是箭矢劃過留下的擦傷,雖然不深,但卻足有五寸長。 由于之前龐農交代大夫,要小心照顧他們將軍,于是后來換藥的大夫都按照龐農的要求,將蕭謹行的腿綁得嚴嚴實實。 蕭謹行覺得能夠自己上藥后,便讓大夫將藥留下,準備今晚自己換藥。 而那些藥此刻就在桌上。 云舒見他要起身去拿藥,當即將人按了回去,“我幫你上藥?!?/br> 說著便將桌上放著藥和紗布的托盤端了過來,小心翼翼輕輕柔柔地為蕭謹行消毒上藥。 本只是簡簡單單的上藥,但在云舒怕蕭謹行疼,俯下身為其吹傷口的時候發生了變化。 輕柔的風吹到傷口上,非但沒有讓蕭謹行覺得清涼,甚至讓他熱氣上涌,尤其是看到云舒低下頭去的時候,更是讓他滿臉通紅,心口止不住地亂跳。 他尷尬地轉過頭,狀似無意地扯過一邊的被子,在云舒轉頭過去拿繃帶的時候,速度極快地用被角遮蓋住了褻褲,遮擋住了重點部位。 云舒拿著繃帶,回頭準備包扎,就見蕭謹行拉過了被子,蓋了一點在傷口上。 他不解道:“你很冷嗎?” 蕭謹行從來沒這么窘迫過,連頭都不敢回,低聲道:“……有一點?!?/br> 云舒抬頭看一眼窗外,這可是七八月的夏日,即便是在河上,船艙內的溫度會低一些,但也不至于冷吧? 他小聲商議道:“那你等會蓋,我先幫你將傷口包扎好?!?/br> 說著便伸手去拉被子,卻沒拉動。 再拉。 還是紋絲不動。 被角被蕭謹行死死摁在了自己身上。 云舒詫異,“都擋到傷口了,我怎么為你巴扎?” 蕭謹行繼續摁著,“一會兒我自己來?!?/br> 云舒這才發現蕭謹行側過頭露出的耳垂紅得滴血,當他再低頭看一眼對方捂住的部位,突然福至靈歸明白了過來。 “你不會是……” 他拉長了語調,卻并沒有將話說完。 隨后他笑了一聲道:“這有什么,大家都是男人,你有的我也有,有什么好害羞的?!?/br> 這話一說,蕭謹行直接從耳朵紅到了脖子根。 他們可是未婚夫夫,跟其他人能一樣嗎? 不然他也不會有這樣的尷尬了。 云舒見他還死撐著,忍著笑道:“腿總得包扎吧,你先松開,我保證不亂看?!?/br> “再說了,你不是我王夫嗎?即便我不小心看到了,就當時提前檢查了,看看合不合格?!?/br> 也不知道是腿要包扎說服了蕭謹行,還是其他什么東西說服了他,他最終還真的松開了摁住被角的手。 云舒忍著笑,也被直接掀開被角,只推了推將右邊需要包扎的地方露出來。 但一番動作后,被角仍舊滑落了不少。 等他綁好繃帶,目光稍一偏移,便頓住了。 蕭謹行察覺到他已經包扎完,快速拉過被子蓋嚴實,抿了抿唇道:“多謝?!?/br> 云舒沉默。 隔了好一會兒,才道:“你可以再多‘謝’一次?!?/br> 蕭謹行:“???” 云舒眼神瞟過某處,意有所指道:“一時半會兒好像也好不了,我可以再幫你一次?!?/br> 蕭謹行已經忘記了臉上該有什么表情。 云舒俯身,單手按住,有些不好意思道:“不太有經驗,就當實習了?!?/br> “你受傷了,躺著便好,這次我來?!?/br> 云舒臉上也不自覺爬上紅暈,他還在碎碎念,不只是對蕭謹行說,更像是說服自己。 “聽說有一種水果,也不知道好不好使……” “下次……” - 郝事沒有破壞好事。 他在艙外直等到天上出現了星子,也沒等到他家殿下出來吩咐他干活。 他一邊望著天,一邊想道:都這么晚了,殿下不餓嗎?就算殿下不餓,蕭將軍也該餓了。 要不要準備點吃的送進去? 郝事沒等到他家殿下出來,倒是等到了據他殿下說,重傷臥床的蕭將軍一瘸一拐出來。 “你去準備些熱水送進來?!?/br> 郝事:“熱水?泡茶嗎?” 蕭謹行:“……” 見蕭將軍一臉空白地看著自己,郝事突然明白了過來,“哦哦哦,屬下懂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