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節
話落,便一刀砍中一名刺客的頭。 鮮血刺激得百姓頭腦發脹,只能暈乎乎抱頭蹲下,生怕下一刀就落到自己的脖子上。 而百姓們一旦蹲下,那些握刀的刺客死士便暴露了出來。 他們一見沒人再為其遮擋,頓時下手更狠。 云舒冷聲道:“留活口?!?/br> 蕭謹行當即將其中一人卸了下巴,丟給了身后的玄甲衛。 很快,這些死士便被全數抓獲,所有人的嘴巴都合不上,隨后嘴中的藥囊被一只一只挑了出來,扔在了地上。 果然與那些前些日子的死士如出一轍。 在場的學子文人們,見百姓全部抱頭蹲在地上,而突然出現的刺客也已經被抓獲,頓時傻眼立于原地,不明白明明是文斗,如何就變成了武斗。 見云舒一步一步走來,有腦子仍舊不清楚的,還在高聲質問:“夏王你暴虐嗜殺,如何能當一國之君?” 云舒扯唇譏笑一聲,“你管拿下行刺之人,叫暴虐嗜殺?要不你來當個菩薩,站著讓人砍砍,好不好?” 那人還未想好如何為自己分辯,便聽云舒用最溫和的語氣,說著最讓人心底拔涼的話。 “蕭將軍,來,給這位菩薩一個證道的機會?!?/br> 蕭謹行聞言,二話不說,當頭一刀劈下。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甚至沒有給其他人反應的機會。 一道血跡順著那人的額頭流到下巴處,就像是將一顆腦袋分成了兩半,但人并沒有倒下。 淅淅瀝瀝的水滴落下,很快在地上匯成了一攤黃色的液體,散發著難聞的味道。 原來蕭謹行那刀并沒有真的落下,而是貼著他的頭皮堪堪停住,即便如此,刀風也將他的頭發劃破。 全場鴉雀無聲,也沒人有心情去嘲笑那個被嚇尿了的人。 云舒掃過全場,“今日之事,難道你們還看不清楚嗎?有人煽動你們,其目的就是刺殺本王。 讀了數十年圣賢書,卻如此輕易就被人挑撥生事。你們這樣的人若是為了官,是不是也是如此沖動,不用腦子做事? 若任用你們為官,豈不是朝廷之不幸?” 云舒這話,算是當場否了他們入仕的可能。 在場的學子們哪個讀書,不是為了入仕?聽得此言,俱都白了臉。這可比殺人他們,還要令他們難受。 學子們當初跪倒在地,聲稱自己是受人蒙蔽。 云舒沒管他們,而是轉向了那些抱頭蹲在地上的百姓。 “十兩銀子,好拿嗎?” 抱頭的百姓,頓時將手伸進自己的懷里,摸了摸那錠銀子。 云舒也氣笑了,“十兩銀子買你們的命,十萬兩銀子買本王的命?” 有人結結巴巴道:“我……我不知道,這是買命錢?!?/br> 郝事在一旁頓時跳了腳,“不知道什么錢,你也敢接?你就是那個到了閻王殿,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死的糊涂鬼!” 糊涂鬼還不少,眾人哆哆嗦嗦將懷里的銀子拿了出來。 “這,這錢我們不要了,都給您?!?/br> 錢自然是要沒收的,人,也不能就這么放了。 “都說法不責眾,但本王一向不理解為何就得法不責眾了。既然都犯了錯,那就全都受罰。所有人關入大牢,按律令處置?!?/br> 任憑那些人哀嚎,云舒也沒有心軟。 亂世當用重典,這般容易被人蠱惑,若是不重罰,日后只會有更多人為了一點蠅頭小利,便去為惡。 見那些拿了銀子的百姓們被處罰,學子們害怕得哆哆嗦嗦,底氣不足地為自己分辯,“我們……我們沒有拿錢?!?/br> 云舒再次被氣笑,“那你們還不如那些人呢。人家為了錢財,你們為了什么?” “哦對,為了你們的名聲,為了顯得自己與眾不同,是人間唯一的清醒之刃。眾人皆醉你獨醒?!?/br> 那人被說得臉色漲紅。 “可是,可是你明明就殺害了陛下,我們說得并沒有錯。如今行刺你的人,應當也是看不慣你的?!?/br> 蕭謹行頓時冷哼道:“派死士暗殺,你覺得只是看不慣?這京都城里,有幾人能養得起如此多的死士?你平日里讀書,是不用腦子的嗎?” 那人被問得啞口無言。 此前那些為百姓發聲,要求懲治惡官的學子都被關了三天,今日這些人自然輕不了。 其他的不說,至少今年的春闈肯定是趕不上了。對于這些學子們來說,再沒有比這個更嚴重的教訓了。 各大茶樓準備看戲的人,悄悄散去,不敢再聚集。 - 楊家府邸。 有人暴跳如雷,“其他家到底怎么回事?明明說好一起行動的,他們怎么都不見了。若不是他們沒有動手,今日這事必定成了?!?/br> “現在說什么都晚了,我們還是趕緊逃吧?!?/br> “怎么逃?如今京都還戒嚴呢,根本出不去城!” “我剛剛打探到消息,盧家那邊昨晚就被抓了,但是被封了消息?!?/br> “所以昨晚我們收到的他們也準備好了的回復,其實不是盧修崇說的,是夏王放出來的假消息?” “應當是,除了盧家,其他幾家也是?!?/br> 楊家家主臉色灰白,“昨日他為何不一起將我們也抓了?” 他的問題并沒有得到答案,很快玄甲衛便將整個楊家圍住。 - 此前長安白家確實購買了玻璃瓶,但這個玻璃瓶并不是他們用的,而是將這個玻璃瓶賣給了一個南邊來的異域商人。 當時白家打的主意是異域商人沒見過這東西,可以賣出高價,根本就沒問對方要這么多小玻璃瓶干什么。 而這個異域商人,其實就是京都閆家的人。 確實如楊家所說,逍遙丸的事,只查到了閆家,而與閆家關系比較親密的楊家,任是一點線索都沒有。 承安帝的藥是中郎將給的,中郎將的藥是閆家賣的。就連盧修崇的藥,也是從閆家手里買的。 而京都最大的世界楊家,好似跟逍遙丸都沒有任何關系。就連京中散布對云舒不利消息的,都查不到楊家。 但巧就巧在,盧修崇自作主張給燕王去信被逮住了,而去查盧家的時候,剛巧楊家來確認明日的事。 其實楊家才是幕后之人,逍遙丸也是他與閆家合作的,甚至藥全部由他這里提供,閆家只負責包裝以及對外銷售。 閆家原先沾沾自喜,覺得銷售歸他,分成他也占不少,到時候各個渠道都是他的人。 而楊家則覺得自己隱于后,原料是他的,什么都是他說了算,閆家只是他的工具。 但兩家的計劃終究落了空,逍遙丸剛在京都賣了沒多久,市場還沒徹底鋪開,便被云舒給截斷了。 而楊家給承安帝用藥,也是打的換個小皇帝的主意。楊家有女兒入宮當了貴妃,還生下了小皇子。原先這名小皇子最有可能當上太子,卻臨門一腳被云舒搶了先。 這才有了之后的事。 承安帝見楊、閆幾家被抓,道:“那是不是該宣布朕還沒有駕崩的消息了?” 云舒手指敲著桌面,看著那張圍殺令發呆,聞言搖了搖頭道:“等一下?!?/br> 承安帝不明白,“這還等什么?” “等我找過一個人后?!?/br> 承安帝:“誰?” 云舒回頭看著承安帝,一字一頓道:“永王,云延?!?/br> - 永王府內,已經年過四十的云延正穿著素衣,盤腿坐著,右手一下一下地敲擊著木魚。 云舒在云延對面坐下,喚了聲“永王叔?!?/br> 永王睜眼看著云舒,放下了木魚。 “你不允許我在宮中為皇兄守靈,那我便只能回來為皇兄誦經了?!?/br> 云舒掃了一眼滿屋的神佛、神龕,以及各類經書,道:“沒想到永王叔居然喜好佛法?!?/br> 永王淡淡道:“誦經念佛能靜心?!?/br> 云舒:“永王叔為何會覺得心不靜,何事令你心不靜?” 永王:“……,世間紛擾,人只要活著,便會有煩惱?;驘┙袢帐?,或憂明日事。例如現在,我便希望若你與皇兄沒有相殘該有多好?!?/br> 云舒:“我倒是沒想到,永王叔會對我與父皇的關系如此上心?!?/br> “那是我皇兄,我自然希望他能好?!?/br> 云舒話音一轉道:“侄兒很好奇,永王叔為何當個閑散王爺而不是入朝為官,是父皇待你不好嗎?” 永王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后道:“我與皇兄素來交好,皇兄待我親厚。只是我自己不愿入朝為官,我一介廢人……” “等等,”云舒微瞇著眼,盯著對面的永王,“永王叔一直強調自己是廢人,今日是,那日在父皇的靈柩前也是。你這樣到底是真心的,還是說是在時刻提醒自己,不要忘了這份仇恨?” 永王聞言,臉部肌rou控制不住地抽動了一下,連音調都變得尖細,“你到底什么意思?” 然而他的話剛一說出口,臉色就變得更加難看,看著云舒的眼神都變得陰狠。 他也不再偽裝聲音,尖細著嗓子,厲聲道: “你猜到了是不是?你猜到了又如何?如今他死了,你的名聲也毀了。今日你抄了楊家又如何,天下世家只會因為你對楊家下手,而更加忌憚你,從而聯合起來對付你。 百姓們只會覺得你殘暴不仁,天下文人更會覺得你剛愎自用,閉耳塞聽?!?/br> “你現在想殺了我對不對?哈哈,其實我早就不想活了。我的母親是貴妃,我比他出身更好,可是我當不了皇帝! 就因為我是個廢人,父皇不會選我,只能選他。我為什么會變成廢人?” “都因為他,若不是他,我如何會變成現在這幅男不男女不女的鬼樣子?若不是因為他,我如何會一輩子與帝位無緣,更一輩子與子嗣無緣?!?/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