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節
這兩人關系就算再好,謹行也不可能將母親傳給他媳婦的玉,送給夏王殿下吧? 應當只是長得像,晚上光線不佳,他看得不并不真切。 白聞紳剛放下心來,晚宴末席處便有一人站了起來,對著云舒行禮道: “殿下,沒有歌舞屬實無趣,不若小人為您表演舞劍如何?” 剛剛還覺得無聊的云舒,頓時來了興趣。 項莊舞劍意在沛公,莫非今日他也能當一回沛公? 只可惜,并未給他這個機會。 白聞紳心中一凜,見果真是自己兒子后,連忙起身對著云舒行禮致歉。 “犬子無狀,還請殿下恕罪?!?/br> 說著他側低頭狠狠地瞪了一眼白玉晉,示意他趕緊退下,然而白玉晉根本不為所動。 原來白玉晉聽說自己父親要給夏王殿下辦洗塵宴,還喊來了城內各大家族的家主,于是他也趁亂溜了進來。 晚宴雖不奢華,但人數較多,一時間倒是沒人注意到他。 等白聞紳發現他混進來的時候,云舒與蕭謹行已經相攜進來了。白聞紳無法,只能瞪了眼白玉晉,警告他安安靜靜坐下吃飯,不要惹是生非。 只可惜白玉晉向來無法無天,自然不會聽他爹的。這會兒收到他爹的警告,只能看不見,再次重申了一遍他要舞劍。 云舒這才知道,這少年便是那個給蕭謹行香水的人。雖然男士香水的企劃案是他做的,但他一直很忙,還真的不知道這部分受眾到底是何模樣。 今日見到,倒是覺得有趣,又見白玉晉執意要舞劍,他自然應允。 白玉晉見云舒答應,給了他爹一個得意的眼神,高高興興地找了把未開刃的劍,隨后就在席間的空地處舞了起來。 別看他白日里表現得對卡車無動于衷,還有所貶低,但那只是少年人的別扭罷了。 而他別扭的原因,不過是有人說夏王殿下打仗比蕭將軍厲害。 他雖然怕蕭謹行這個表哥,但也從內心里崇拜對方,以至于遇到有人說夏王比蕭將軍厲害,還與那人打了一架。 只是他嘴上雖然不認,但心里還是認可夏王實力的,不然當初也不會費盡心思買夏王稱贊的香水。 而現在又遇到神奇的機械車,以及那透明的可以替代窗紙的玻璃時,更覺得夏王殿下身上迷一樣。 白玉晉的劍舞算不上精妙,只是少年人身形單薄,較之女子的舞蹈,多了一份力量感,但又不若練武之人那般硬朗。 真論起來,倒也有些美感。 蕭謹行在白玉晉說自己要舞劍的時候,就黑了臉,再見到云舒對著白玉晉的舞姿點頭滿意時,臉色就更黑了,看向白玉晉的眼神,甚至能射出刀子。 白玉晉原先舞得好好的,突然覺得后脖頸一陣涼氣,導致他跳錯了一步,左腳踩右腳差點摔倒。 他好不容易穩住身形,才不至于當眾摔倒,丟了臉面。 一曲罷,云舒帶頭鼓掌,也算給蕭謹行這個表弟面子,不讓別人恥笑了去。 白玉晉見夏王不僅沒笑他,還帶頭鼓勵他,更覺得夏王親和,跟自己的表哥一點都不一樣。 也不知道他兩如何能成為朋友的。 白玉晉獻了劍舞,自然要趁機提出自己的請求,“夏王殿下,小人有一事想問,不知殿下可否為小人答疑?” 既是蕭謹行的表弟,云舒自然沒有直接拒絕,“你說了看看,本王也不是所有事情都知道?!?/br> 白玉晉見云舒這般說,更覺得自己找夏王殿下,而不是找自己表哥,是個明智之舉。 “殿下卡車上所裝的都是透明玻璃,不知這樣的玻璃何處可以購得?” 云舒聞言一愣,沒想到卡車今日游個街,居然被人看上了車玻璃。 這是不懂科技的含量,只顧著好看了? 他笑著道:“你就只看中玻璃了?沒看中車?” 白玉晉不好意思道:“玻璃若是能夠購得,還能努力一下,車是殿下的寶貝,小人不敢肖想?!?/br> 白玉晉雖然是個紈绔,但也看得出來無須畜力拉動,便可行千里的車是多么難得的東西。 沒見夏王殿下都用來運軍備嘛? 若是將來用這樣的車運送將士武器,豈不是能數日去到千里之外,將士們還不會勞累? 他們說話的時候,其他人自然也豎著耳朵聽,尤其是那些大家族的家主們。 今日游街的卡車,豈止是百姓們心癢難耐,覺得震驚不已,他們這些人哪個不覺得不可思議。 之前聽人提起的卡車,雖然他們沒有去坐過,但是大體也了解過,那樣的車是固定路線,且只能在鐵軌上跑,去不了其他地方。 但這樣的卡車就不一樣了,若是有了之后,想去哪拉上東西就可以。 雖說要人駕駛,但是車子不像牲口需要休息,到時候車夫輪流開不就行了? 若是殿下能將這些車拿出來賣,他們定不會放棄,即便價格高出天際,也要弄一輛來試試。 云舒自然知道,這樣的機械車沒有多少人可以拒絕得了。 但他從一開始的蒸汽汽車,直到后面的火車、卡車,從未想過要將他們拿出來賣。 有些東西和技術,必須先掌握在自己手里。 內燃機做出來之前,這樣的蒸汽汽車卡車,他還不打算賣。 “車玻璃好說,你去長安的眼鏡店下單,自然有人會幫你聯系到?!?/br> 白玉晉愣住,他今日還去眼鏡店買了一副墨鏡內,沒想到小小一個不起眼的眼鏡店,居然還能搞到車玻璃? 要知道一塊車玻璃,能做幾十副眼鏡呢! 當然這是白玉晉不了解,只以為都是玻璃做的,就是差不多的東西。但其實眼鏡的鏡片,在如今的條件下,可比普通車玻璃難做多了。 白玉晉聽說可以在眼鏡店下單,自然滿意了。但他剛想撤退,人群中一名家主趁熱打鐵趕緊問道: “殿下,那不知卡車是否也能買到?” 他們這些人雖然也看上了玻璃,但那相較于卡車,可就是小利,不夠看了。 云舒早就猜到有人會問卡車,他搖了搖頭道:“這事軍事機密,暫時無法對外銷售?!?/br> 眾人聞言,俱都嘆了口氣,表示遺憾。 云舒見眾人如此,笑著道:“不過幾日后會有同樣不需要畜力拉動就能跑的車,不過這樣的車數量有限,先到先得,你們若是感興趣,到時可以來找本王下單?!?/br> 白玉晉當即好奇了,“還有這樣的車?也很大嗎?” 云舒還是賣了個關子,“到時你表哥會騎著這車繞長安大街一圈,你來看便知道了?!?/br> 白玉晉當下將目光投向了自己表哥,“哥,你……” 然而他剛說了兩個字,聲音就卡住了。 他終于知道為什么總覺得身側涼颼颼了,原來是表哥在對著他扔冰刀子。 “一會兒過來找我,別想偷溜?!?/br> 白玉晉縮了縮脖子,不明白表哥今日為何又要剝他的皮。他明明什么都沒干??! 云舒并沒有展開再說,只說最多五天,大家就能看到車了。 眾人自然翹首以盼不再多問。 云舒并沒有等到宴席結束,而是按照慣例早早離席,蕭謹行自然也沒有多呆,隨著云舒一同離開。 白玉晉是不想走,他看向向來愛教訓他的父親,希望他爹能救救他。 但是他爹壓根不管他,甚至還催促他快一些,別讓他表哥等著急,到時候挨揍更厲害。 白玉晉蔫了吧唧磨磨蹭蹭出了門,蕭謹行和云舒并沒有走遠。 云舒見白玉晉過來,貼心地問蕭謹行,“要不我還是回避一下?” 蕭謹行還未回復,白玉晉就趕緊出了聲,“殿下您別走,我害怕?!?/br> 說著用手指輕輕扯了一下云舒的衣擺,但也只敢捏住一小塊布料,因為他表哥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蕭謹行:“不用回避?!?/br> 云舒不確定地看了一眼蕭謹行,但對方說不用,他也就沒走開。主要還是白玉晉太害怕,生怕蕭謹行要打死他。 雖然云舒覺得不至于,但還是人道主義關照一下。 蕭謹行上下打量了一下白玉晉,滿臉的嫌棄,“打扮得像是一只花孔雀,很好看嗎?” 白玉晉不禁低頭看自己,這還是第一次他表哥因為穿著說他?!斑@事今年最流行的款式,還是西州那邊傳過來的呢,據說你以前在那邊就是穿的這……” 他后面的話沒敢再說。 蕭謹行:“你是光長個子,不長腦子嗎?動動你的腦子,你什么時候見我穿成這樣過?” 云舒暗地里摸了摸鼻子。 這宣傳語不是他說的,一定是商家自己加上的。 他才不會承認對方是受他的影響,才會想出這樣的話術呢。 “再說你穿的像個孔雀就算了,還跑到宴會上舞劍,你開屏給誰看?” 白玉晉委屈,“那不是給殿下獻舞嗎?自然是開……” 不對,這怎么就是開屏呢? 表哥還說他腦子里裝的是什么,表哥腦子里裝的又是什么? 但白玉晉只敢心里腹誹,嘴上是不敢對他表哥有一絲不敬的。 “以后不準穿這樣,也不準獻舞,聽懂了嗎?” 白玉晉趕緊點頭,“聽懂了,知道了,記住了,下次一定不犯了?!?/br> 蕭謹行后面的話還沒說話,就被他滑跪的認錯態度給打斷了。他憋了半天,才說完后半句,“以后多讀書多練武,少在殿下跟前晃?!?/br> 白玉晉一臉懵,雖然不太明白,但還是老老實實道:“知道了?!?/br> 蕭謹行見他認錯態度好,終于放過了他。 白玉晉如蒙大赦,他轉頭就跑,剛跑了兩步突然轉頭問蕭謹行,“表哥,你不是不喜歡各種熏香嗎?今日怎么噴了搶我的那支香水?不過味道還挺好聞的,果然像殿下說的,有冰山的味道?!?/br> 自覺內涵了蕭謹行是冰山的白玉晉,在他表哥大怒之前,就跑遠了,徒留下愣住的云舒和惱羞成怒的蕭謹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