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節
早知道如此,就繼續裝不知道好了,那樣就不會這么尷尬了。 蕭謹行看著云舒閃躲的眼神,心里有些悵然。若不是云舒問,他是不打算說的,但既然話已經說到這了,他也忍不住想要一個答案。 “你呢?” 我亦是,那你呢? 被追問的云舒只覺得一萬字螞蟻在身上爬,渾身不自在,他使勁拉了下手,卻沒掙脫開。 蕭謹行那架勢,仿佛在說,今日若是不將話說清楚,那就別想他放手了。 云舒再次后悔自己為什么要多嘴一問。 現在怎么辦? 直接拒絕嗎? 這會不會影響兩人之間剛剛達成的合作? 但要云舒騙人他又做不到。 在云舒糾結不知道如何開口的時候,蕭謹行也不知道腦補了什么。他突然開口說道: “若你喜歡的是女子,我尊重你的選擇?!?/br> “那倒沒有?!?/br> 與糾結半天,不止該如何拒絕不同,云舒這話接得尤其地快。幾乎是蕭謹行剛說出口,他就立即否認了。 聽到云舒的否認,蕭謹行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那你是喜歡男子了?” 嘶,怎么又繞回來了? 云舒牙都酸了。 他能確認自己不喜歡女子,畢竟活了二十多年,這個還是能分辨得出來的。 但問題在于,他既沒有對女子動過心,也沒對男子動過心。 所以在云舒看來,他大概率是個無性戀者。 “那倒也沒有,我也不曾對男子動過心?!?/br> 蕭謹行輕輕放開云舒的手。 雖然云舒坦然說自己沒有對男子動過心,讓他有些受傷,但他同時又有些開心。 而云舒在蕭謹行放開自己手的時候,突然有了一絲失落,但他將這歸咎于突然失去了對方的體溫,他的手有一些不適應。 況且自己都拒絕了別人,對方放開自己的手也是正常的。 云舒正這般想著,突然聽到蕭謹行問他:“剛剛我拉著你的手,你反感嗎?” 云舒搖了搖頭,但他又忍不住補充道:“我之前也握你手了,男人間握手應當都不會反感?!?/br> 蕭謹行:“……” “那我做個試驗,你同意嗎?” 這還能做什么試驗? 但云舒還是點頭同意了。 “可以?!?/br> 然而下一瞬,他的腦子就變得一片空白。 因為蕭謹行在他點頭的下一瞬,就伸出左臂,一把摟住了他薄細的腰,將他拉近了自己。 兩人上半身相貼,挨得極近。如今的天氣,兩人穿的都不厚,單薄的衣衫下,蕭謹行的體溫高得嚇人。 除了身體相貼外,兩人的臉也近得只剩下一拳的距離。 云舒能清晰地看到對方根根分明的細長睫毛,以及眼睫下那深得可以將人吸進去的漆黑眼眸,甚至是那眼眸中倒映著的錯愕的自己。 云舒覺得自己呆愣的樣子,真的是蠢透了。 他剛懊悔了一下,就見對面的人輕笑了一聲,隨后用低沉的嗓音問他:“你現在什么感覺?” 兩人挨得如此近,說話間,蕭謹行溫熱的呼吸若有似無底掃過云舒的臉。 而對方說話時胸腔的震動,更像是震在云舒的心上。 他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努力穩住自己的聲音,但還是誠實道:“心……心跳有點快?!?/br> 蕭謹行又輕笑一聲,“我也是?!?/br> 云舒堅持,“你突然伸手拉我,我被嚇了一跳,才心跳加速的?!?/br> “這是人的正常反應?!?/br> 這下蕭謹行的笑意更深了,甚至染到了眼尾,“嗯,我知道,是我的錯?!?/br> 見他這般,云舒忍不住皺了下眉。 這人的語氣,怎么這么敷衍? “你能不能先放開我,這樣子很熱?!?/br> “不行,試驗還沒結束?!?/br> 云舒不明白這有什么好試驗的,測他心臟活力夠不夠嗎? 蕭謹行:“那你現在心跳恢復了嗎?” 云舒想了下,經過剛剛的打岔好似恢復了一些。 “好多了?!?/br> 他剛說完,蕭謹行突然再次靠近。 兩人本就只隔了一拳的距離,這下兩張臉就差貼到了一起。 云舒驚得眼睛都瞪直了。 他感覺蕭謹行快親到他嘴上了! 然而他剛想用力推開對方,對方就已經先一步松開了他,只是說出口的話,卻越發暗啞了起來。 “我的錯,又嚇到你了?!?/br> 云舒撫了下剛剛差點被嚇得跳停的胸口。 這人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惡劣了? 然而還不待他不滿,就聽蕭謹行快速道:“你這幾日趕路有些累,今日早些休息。我明日再來看你?!?/br> 云舒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蕭謹行嚇了兩次,反應變得有些遲鈍,聞言也只是點了點頭,根本沒意識到蕭謹行突然間的反常。 以及剛剛的試驗到底試驗了個什么,他也沒想起來問。 蕭謹行有些狼狽地快速離開,但云舒也沒好到哪里去。 他一整晚都沒睡好。 夢里一直在被一只大老虎追,老虎還口吐人言,一會兒說要吃了他,一會兒又要讓他生孩子,嚇得他整整跑了一夜。 第130章 云舒第二日醒來,感覺整個人像是跑完了馬拉松,精神疲累,根本不想動彈。 他揉了揉額頭,翻身下床,正穿衣的時候,聽到門外有人在小聲說話。 “蕭將軍您來啦,殿下還沒起,需要我去稟報嗎?” “不必,讓他多睡一會兒。廚房的鍋里煨了粥,待他醒后,你去將其取來?!?/br> “將軍您不見殿下了?” “嗯,還要議事,回頭……” 后面的話戛然而止,隨即就是一陣腳步聲,漸行漸遠。 云舒不慌不忙地將腰帶扣好,隔了好一會兒才將房門打開。此時屋外早已沒了蕭謹行的身影。 此前跟在云舒身邊貼身護衛的都是羅延,而這次攻打瓦卑都城,羅延留在了都城內,于是另外安排了一名親衛郝事在云舒身邊。 聽到開門聲,郝事立即道:“殿下您醒啦?!?/br> “剛剛蕭將軍來過,可惜您沒醒,他又走了?!?/br> “對了,蕭將軍還說給你煨了粥,就在廚房里。我這就去給您端來?!?/br> 郝事人小話多,一見面就將自己知道的全數告知了云舒,并且不等云舒吩咐,就一陣風地刮走了。 云舒扶著門框頓了下,決定還是先填飽肚子再說。 很快郝事就端來了熱騰騰的粥。 與其他幾城不同,甘州地界內河道交錯,形成了大片的綠洲。得益于這樣得天獨厚的條件,甘州有不少農戶種植稻米。 因此甘州是大雍西北為數不多的種植稻米的城池之一。 云舒攪了攪濃稠的米粥。 西州無法種植水稻,大家平日里吃的大多為面食。即便以云舒的地位和權勢,完全可以令人去千里外采購稻米,但他并不愿意為了口腹之欲,如此勞師動眾。 因此離開京都后,他已經一年多沒有吃過粥了。 這不是一碗白粥,粥里放了切碎的香菇,以及撕成細絲的雞絲,星星點點的紅色枸杞,以及一點點青色的香蔥。 云舒舀起一勺入口,味道果然鮮美,看樣子燉了很長的時間,米粒已經熬花,更顯得軟糯。 云舒剛吃了第一口,就聽郝事滔滔不絕說起了在廚房聽到的閑話。 “殿下,屬下去廚房端粥的時候,聽廚娘們說,這粥是蕭將軍親自熬的?!?/br> 云舒捏著勺子的手一頓,一時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吃。 但他轉念又一想,人家熬了粥給他,他若是吃一口又不吃了,是不是太過矯情? 郝事好在繼續說著:“聽說蕭將軍寅時初就去廚房了,當時還嚇得當值的廚娘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