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節
第126章 百姓們面對突然出現的玄甲軍隊,嚇得趕緊躲回了屋里。 但一想到剛剛天上傳來的神諭,他們又忍不住扒著門縫往外瞧去。心里不禁嘀咕:莫非這就是神諭里說的天命之人? 瓦卑的地域雖然遼闊,但境內多為荒漠戈壁,實際遷徙過來的人并不多,即便加上當地的牧民,也沒有大雍京都一城的人口多。 而瓦卑的百姓不光人少,還窮。 然而即便如此,國君慕容襄也沒有絲毫體諒百姓們的生活不易。他不僅荒yin無度,還橫征暴斂,兩月前更是強征了數萬百姓入軍,年齡從十三至五十歲不等。 正是因為這,百姓對王室和國君敢怒不敢言。如今有人打了過來,他們的內心深處,甚至升起了一絲期望。 只要此人比國君仁善,哪怕只是讓他們的日子好過上那么一點,他們都不介意國君換個人當當。 經過慕容襄的作死,百姓們對于慕容家的歸屬感并不強,甚至巴不得他們趕緊下臺。 城防軍在此前的混亂爆炸聲中,已經全數被喊了起來,亂糟糟地維持秩序或是撲滅各處大火。 他們本就混亂不堪,再遇到猶如戰神般從天而降的甲士們,根本毫無抵抗之力。 只一個照面就已經潰不成軍。 一身肅殺之氣的甲士們,騎著壯碩的戰馬,將這些城防軍團團圍住。遠處的火光映在漆黑的玄甲之上,泛出冰冷的光芒。 “放下武器,繳械不殺!” 在見識過火-槍的殺傷力后,城防軍紛紛放下了武器,不敢再試圖反抗。 曹誠留了一些人將這些城防軍看守起來,而他早就與云舒一起快馬沖向了王宮大門。 慕容襄在爆炸發生前,剛剛在美人懷中入睡。 他還沒睡熟,就被一道驚雷驚醒,嚇得他直接從床榻上翻滾了下來。 慕容襄本就睡眠極淺,只有在溫柔鄉里才能勉強入睡,如今被驚雷嚇得跌落在地,清醒過來后,頓時覺得自己的狼狽的模樣被人看了去,有σw.zλ.損他的威嚴,當即從床頭拔出寶劍,一刀砍下了美人的頭顱。 熱血噴出濺了他一臉一身。 服侍他多年的太監,在聽到室內驚叫聲后又恢復平靜后,才低著頭快步走了進去。 他低垂的目光,瞥到不久前還鶯聲燕語,如今卻身首異處的美人,未做絲毫停留,像是眼前的慘狀根本不存在一般。 他躬身道:“王上,這是剛剛熬好的湯,請王上享用?!?/br> 他絕口不提剛剛的爆炸,以及慕容襄受驚后砍人的事,甚至于安神茶也被他說成了湯。 慕容襄暴虐無常,也只有一直跟在他身邊十多年還活得好好的,從一個小太監爬到如今地位的太監總管五德,能摸清他的喜好。 慕容襄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此時外面又想起了驚雷聲,這次慕容襄倒是沒有再被嚇著,他將空了的茶盞放回到五德手中,順便從對方手中抽出了雪白的布巾,擦了擦臉上被濺到的血跡,聲音聽不出悲喜。 “外面發生了什么?” 五德察覺到他的視線,在早已沒了氣息的美人的身上停留了一瞬,頓時心領神會,讓人將其拖了下去,換另一個美人進來服侍,同時回道: “聽著不像是雷聲,倒像是外城傳來的。老奴已經吩咐人去查了?!?/br> 他的話剛落,慕容襄所在的寢殿旁就落下了一枚炸彈,爆炸后的火焰頓時將王宮里的簾幔點著。 就在五德吩咐人去救火的時候,塤聲以及后面罵慕容襄是暴君的言論一一傳入了慕容襄的耳朵里。 慕容襄怒不可遏,當即抽出寶劍,又砍了兩名隨身伺候的小太監,隨后赤著腳就跑出了宮殿,抬頭望向天上,叫嚷道: “孤才是天命之人!孤馬上就要一統中原和西域,成為最偉大的君主!” 然而天上的人根本不聽他的話,還在繼續鼓動著百姓,這更讓慕容襄氣急敗壞。 然而無論他怎么叫囂都不管用,其他的宮人見此情景,嚇得根本不敢吱聲。 王上如此對乘著星星的天神說話,不會被天神降下神罰吧?若是真的有天命之人取代王上,他們這些人該怎么辦呀? 就在慕容襄又開始折騰宮人的時候,王宮侍衛突然前來報告。 “王上,有人攻打王城!” 慕容襄抽打下人的手一頓。他本就穿著松松垮垮的里衣,敞開了大半個胸膛,赤著雙腳,一副瘋瘋癲癲的模樣。 這會兒聽到果然如剛剛那個聲音所說,有人要取代他,更是氣得發瘋,怒吼著讓衛兵將來人全部殺了,丟入護城河里喂魚。 王宮的宮墻外有一條人工挖掘的,寬約一丈的護城河。 而此時云舒便帶著玄甲衛,就停在了這條護城河外。 王宮內也如城內各處一般,到處燃起了火光,但好在宮內宮女太監較多,有人幫著滅火,倒是不需要太多的王宮侍衛幫忙。 此刻的王宮侍衛都聚集到了宮門里面,死死地堵住了宮門,企圖在這里擋住玄甲衛的腳步。 由于護城河的阻攔,能進入王宮的,也就東南西北四處通向宮門的石橋。 若是其他人可能還要在宮門處耽擱,試圖撞開宮門,或是想其他辦法渡河翻墻,但是到了云舒這,卻并不需要如此麻煩。 曹誠轉頭看向云舒,詢問道:“殿下?” 云舒坐于馬上,頭盔下的面色冷白,他冷聲道:“炸了?!?/br> 隨著云舒的一聲令下,四五個玄甲衛當即從后方上前,每人抱了幾只炸藥筒,快速地跑向了宮門口。 而一門之隔的墻內,侍衛統領正吩咐人爬到墻頭,射殺對面的來襲者。然而每一個上去的人,都被不知名的暗器所傷。 他們只要在墻上一探頭,別說拉弓射殺對面的人了,連對方的臉都還沒看清,就已經受傷跌落在地。 統領無法,只能讓所有人擠在門后,試圖先用身體抵擋住門板被推開,同時也在期望外面的守城兵可以快速過來支援。 然而他的希望注定要落空。 門外的炸藥筒被堆成一堆,隨后被一一點燃。 云舒下令讓大家后退一些,隨著一聲巨大的爆炸聲,原先沉重的宮門被徹底炸飛了,甚至連門樓都被炸沒了,只留下黑漆漆的門洞,以及門內傻了眼的侍衛們。 眼見宮門被炸,王宮內再也沒有任何可以阻攔來人的建筑,侍衛統領大喝一聲,讓侍衛們繼續為王上盡忠,說著就帶領眾人提刀向玄甲衛這邊砍了過來。 擋在云舒身前的曹誠當即一槍射出,打中了統領提刀的肩膀。 ——刀應聲落地。 侍衛們這才看清,原來讓他們從墻頭跌落受傷的,是對方手中既不是刀劍,也不是弓箭的武器。 曹誠一槍射出,在統領及侍衛們反應過來之前,飛身下馬,幾個挪騰間,就踏過圍堵的眾人,抽出腰間佩刀,架在了侍衛統領的脖子上。 “放下武器!” 這一支侍衛隊不過三百余人,眼見首領被劫持,其他人紛紛放下了武器。 況且不放下武器也不行啊,對方人數遠超自己,還有那么厲害的武器,他們根本毫無勝算。 宮門口的戰斗不過持續了半炷香的時間,就已宣告結束。 慕容襄回到寢殿,衣服才穿到一半,就聽到外面的人大呼小叫道:“王上不好了?!?/br> 他聞言二話沒說,在那人進入寢殿的瞬間,將來人給砍了。 滿殿的宮女太監和侍衛,嚇得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他砍完人還將沾血的寶劍,在跪地為他整理衣擺的宮女身上擦了擦,嚇得那名宮女深深屏住了呼吸,生怕一個呼吸間,那刀刃就劃過了自己的脖子。 又一具尸體被抬下去,慕容襄陰毒的目光掃過跪地的宮女和太監,“又發生什么事了?” 然而這一次不再需要人回答他的問題,因為云舒已經帶人沖到了殿前,而王宮內其他處的侍衛也舉著火把聚攏了過來,將慕容襄的寢殿團團護住。 慕容襄此刻已經穿好了衣衫,自然也聽到了寢宮外的動靜,他提著并未擦干凈血跡的寶劍,一步步從寢殿內走出來。 “孤倒要看看,是誰敢行刺孤?” 然而等他出了寢宮,抬頭便看見火光下云舒明艷卻冷淡的一張臉。 慕容襄本就是重欲之人,男女不忌,老少不限。 只一眼,他那黏膩的視線,就沾在了云舒的身上。他舔了一下下唇,猶如滑膩毒蛇一般的眼神,滿是不懷好意。 “孤倒是沒見過你,你是誰家的小美男,居然敢這么膽大妄為?” “不過念在你這么漂亮的份上,只要你從了孤,孤就不追究你的過錯,還封你做王后?!?/br> 慕容襄這話聽得曹誠等人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人的腦子是不是不好使? 云舒仍舊坐于馬上,看著站于臺階之上的慕容襄,冷聲道:“慕容國主,你好似沒有搞清楚你現在的處境?” 即便是八月的天氣,云舒的聲音卻冰寒側骨。 他自然瞧見了從慕容襄寢殿里拖出來的尸體。 能在這種地方殺人的,除了慕容襄本人,不做第二人想。 他果然如傳聞中一般喜怒無常、陰狠毒辣。 慕容襄對于任何冒犯他的人,都是直接動手斬之,但今日面對云舒的話,他卻一點都不覺得不喜。 “孤是瓦卑的國君,你……”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云舒就直接揮了下手,下令道:“把人拿下?!?/br> 慕容襄這才有些慌了,“你怎么不停孤將話說完?” 玄甲衛已經沖了上去,本就已經被解決了一部分侍衛,這邊護住慕容襄的侍衛根本不夠看,很快就敗下陣來,慕容襄想要逃跑,卻被眼疾手快的曹誠一把給薅了回來。 整個王宮,很快就被玄甲衛接管。 云舒這才從馬上下來,走到慕容襄十尺之外,道:“現在你可以說了?!?/br> 慕容襄氣極,“孤現在不想說了!” 將這些被俘的人關在慕容襄的寢宮自然不合適,于是云舒讓人將這些人一同押到了瓦卑上朝的大殿。 他踱著步巡視這座富麗堂皇的宮殿,說的卻是與王宮毫不相干的話題。 “那就本王來幫你說吧?!?/br> “你沒料到本王這么快就進來了,剛剛打算用緩兵之計,先穩住本王,然后等著你城外的那些忠君之臣們,帶著人進來,將本王一網打盡,是與不是?” 云舒的每句話,都猜中了慕容襄的計劃。他的臉色在云舒的話語中,變得越發陰沉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