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節
而瓦卑此次敢襲擊瓜州還是因為得到了瓦耶的支持,瓦卑五萬兵卒中,有三萬來自于瓦耶,是瓦耶王親自培養的精兵。 若是按照往常來說,即便這五萬瓦卑軍俱是精兵,瓜州都不應該如此快就破城。而瓜州之所以不能有效阻擋瓦卑軍的進攻,還是因為瓜州自身出了問題。 一月前,瓜州的兵力被一道圣旨給抽調了大半。 云瑋在蘭州自立為蘭原王后,承安帝自然不能坐看他強大,每一個敢反叛的兒子,他都要狠狠地教訓一番。 但中原的兵力已經不夠支撐四處開戰,于是承安帝就想到了在河西四城駐守的邊軍。 瓦卑已經十多年不曾北下,這就給了承安帝錯覺,讓他以為瓦卑懼怕于大雍的強盛,不敢北下進攻大雍城池。 于是瓜州、甘州的大半兵力被抽調到了涼州,以涼州為據點,收復被蘭原王占領的大小城池。 只是涼州這邊剛開戰,兵力空虛的瓜州、甘州就被瓦卑趁虛而入。 送到蕭謹行手上的求援信其實是一月前寫的,瓜州守將原是想往涼州方向送信,希望集結了三城兵力的涼州可以盡快回援,但是瓦卑早就算準了他們的打算,所有往涼州方向發出的信全都被劫了。 最終瓜州守將無法,才只得改變策略,往沙州方向去求援。 即便如此他也沒抱太大希望。 沙州去年遭遇重創,至今沒有恢復。西州一城的兵力要守整個西域,在他看來本就捉襟見肘。 他并不確定信能不能送到蕭謹行的手上,以及蕭謹行即便收到了求援信會不會來。 只是他沒有料到,這封信幾經周折最終真的送到了蕭謹行的手中,而蕭謹行也真的率軍趕來了。 只是他并沒有等到。 第123章 瓜州城中,瓦卑主將此刻正癱軟在坐榻上左擁右抱,他一邊醉眼朦朧地讓身邊的美人給他喂酒,一邊對著另一邊正襟危坐的男人說道: “我說樓先生,你不會是懼怕桑吉殿下知曉,所以才拒絕美人服侍的吧?” 說著,他便哈哈大笑起來,言辭中盡是譏諷,“那真是可惜了。不過樓先生長于大雍,這般膽小怕事,本將倒也可以理解?!?/br> 被稱為樓先生的,正是消失了大半年之久的樓陽明。 樓陽明此前陪云舒去了突勒西都賣香水,也算是見識到了云舒賣東西的手段,返回西州后,覺得自己也可以效仿一下。 畢竟香水的利潤實在太客觀了,簡直就是奢侈品中的頂級。 于是他向云舒請示之后,親自跑去了南邊的瓦耶,準備打通南邊的商道,卻不料剛到瓦耶,就因為水土不服而病倒,剛巧被出門游歷的瓦耶王子桑吉給順手救了。 樓陽明本就長相俊逸,學起云舒那一套中原禮節后,更得桑吉喜愛。 借著桑吉的勢力,樓陽明的香水很快就在瓦耶打開了市場。 只是待他要離開之時,卻被桑吉給扣留了下來,堅決要與他成親。樓陽明根本沒打算嫁人,而且還是嫁給一個男人。但他根本沒法逃離桑吉的勢力范圍。 直到瓦卑請求瓦耶出兵,一起攻打大雍邊城,而瓦耶這邊率軍出戰的正是桑吉。 樓陽明只好裝作不舍桑吉離開,堅決要隨軍一起出發,這才有機會出了瓦耶的地盤。 而瓦卑與瓦耶的聯軍,在翻越祁連山后,分成了兩支隊伍。一支由桑吉率領,攻打城池更為堅固的甘州。而瓦卑的主將則攻打瓜州。 樓陽明趁機又對桑吉說,瓦卑雖然依附于瓦耶,但出征在外也不知道對方主將的為人和行事作風,為了防止對方拖自己后腿,還是應當有一個自己人去監視對方才好。 樓陽明自薦了自己,桑吉念著對方最近的小意溫柔,最終答應讓他去瓦卑主將的軍中,幫自己看住對方。 樓陽明此刻滿腦子都是如何才能從這里逃出去,根本懶得理會瓦卑主將巴德的挑釁。倒也不是他不想幫瓜州,而是他身單力薄,實在無法左右這樣的戰局。 樓陽明知道必須得趁現在趕緊逃走,不然等到桑吉過來匯合,自己就再也沒有逃走的機會了。他看了一眼主位上的巴德,目中閃過鄙夷,就在他要告辭離開之時,有人匆忙前來稟告。 “報告將軍,守城兵在西城外發現了一支軍隊?!?/br> 巴德的酒意瞬間降了下去,他猛地推開身邊的女子,立起身子道:“誰的軍隊?” “看旗幟,應當是西州蕭謹行的隊伍?!?/br> 巴德臉上閃過詫異之色,“他還真的來?” 然而詫異過后,他又有幾分得意。 “都說中原人的兵法高超,現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嘛。連本將都懂的道理,大雍的君臣居然都不明白?!?/br> “我們瓦卑能如此快地攻占瓜州,就是因為瓜州的守城兵被大雍皇帝抽走大半去攻打叛軍,導致瓜州兵力空虛,不足以抵抗我們的攻擊。 現如今蕭謹行收到求援信,居然也調兵來馳援。 本將都已經能預見他一離開西州,西域諸國就反叛了。 等他回去,說不定整個西州都沒了?!?/br> “也不對,本將怎么能讓他回去呢,哈哈?!?/br> “傳本將命令,所有守城兵士都給我打起精神來,不準放過一只蚊子和蒼蠅?!?/br> “是!” 巴德交代完后,又轉頭看了一眼還端坐著的樓陽明,有些得意道: “樓先生不妨看看,本將是如何打敗你們大雍戰神的,哈哈?!?/br> 對于他的挑釁,樓陽明并沒有接話。 這般幼稚的口舌之爭,毫無意義。 他雖然面上看不出來情緒,但心中卻已經激動萬分。 蕭將軍來了,那他就有救了! - 雖然瓦卑軍已經打起了精神,但瓦卑并沒有城池,這些兵士也并不如何懂守城的規矩。 特別是到了后半夜,巡邏的士兵也開始懶散起來,坐著開始打起了盹。 巴德雖然讓人打起精神注意外面的情況,也只是防止蕭謹行大舉進攻,推動云梯靠近城墻。他的重點都放在了更為平坦的西城門處。 在他們看來,如此高的城墻,沒有云梯的幫助,根本沒有人能爬得上來。 濃重的夜色下,一小支隊伍從西州軍所駐扎的山坡出發。他們一身黑衣,身上掛著各種繩索和卡扣,動作迅速地繞過西城墻,轉到了瓜州城不甚平坦的北面來。 趁著士兵不注意,一支支弩箭掛著繩索飛到了城墻上,卡在了墻磚后。西州軍對攀爬繩索,已經熟練得只需要幾個呼吸就能爬上了頂。 繩索很快就被收起,他們從另一面下了城墻后,迅速在城內散開。 此次進入瓜州城的人并不多,他們也不是打算一舉圍攻城內的瓦卑軍。 畢竟瓦卑軍人數眾多,而他們只是三千多人的先鋒軍先趕到了。若是貿然行動,最多只能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給與敵人一定程度的打擊。 等到對方反應過來組織起防御,到時候他們就只能被對方關在城內,逐一擊破。 到時候別說全殲敵人了,他們這三千人很可能在孤立無援之下全軍覆沒。 而此次這支小隊的目的,則是摸清楚瓜州城內的情況,例如人員部署,各處守軍都安插在哪里,具體多少人,城內百姓的情況如何,原先的瓜州守軍還剩多少人。 樓陽明躺在床上睡意全無,他不確定西州軍今晚有什么行動,但是以他在西州那段時間對夏王殿下以及那位蕭將軍的了解,這兩人永遠都會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今晚肯定會有動靜。 樓陽明僵著身子躺到了丑時,突然聽到屋外有窸窸窣窣的聲音。這些聲音并不明顯,若不是他一直全神貫注注意著外面的動靜,根本就發現不了這細微的聲響。 他趕緊從床上跳了起來,猛地打開了窗子,剛好與外面穿著黑衣蒙著黑臉巾的人打了個照面。 兩人同時出手,一只手捂住了對方的嘴,一把刀架住了對方的脖子。 樓陽明嚇得頭發都要炸了起來,連聲道:“自己人自己人!” 對方上下掃了他一眼,“不是瓦卑人?” 屋外沒有月光,屋內也沒有點燈,黑燈瞎火的,誰也看不清誰。 怕對方誤會,樓陽明趕緊亮出自己的身份?!安皇遣皇?,我是樓陽明,夏王殿下的手下樓陽明,曾經的烏思……” 沒等他說完,話就被對方給打斷了。 “行了,知道了?!?/br> 脖子上的刀刃也同時卸了下來。 樓陽明喜出望外,“你知道我???” 對方的動作,頓了一下,抬眸看了一眼黑乎乎的樓陽明。 夏王殿下身邊的人,他哪個不知道??? 你們這些人的資料還是他整理了,遞給自家將軍的,主打一個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見對方沒回答,樓陽明也沒在意,轉而問道:“我被瓦耶的人給抓了才出現在這里的,你能帶我離開嗎?” 對方仍舊蒙著面巾,“暫時不行,我們還在任務在身?!?/br> 聽到任務,樓陽明也從一開始的驚喜中緩過了勁。也對,既然蕭將軍派人來,肯定不是為了救自己的,他們一定還有別的任務。 “你們要做什么,我看看能不能幫上忙?!?/br> 對方一開始以為樓陽明是被囚禁了,肯定什么都不知道,沒想到他還真的幫上了忙。 雖然他對瓦卑軍的部署不算是一清二楚,但是大體的人員分配還是了解的,以及瓜州被抓的那些駐軍都被關在了哪里,他也知道。 原本這支小隊還打算用兩個晚上的時間,摸清對方的底細,沒想到有了樓陽明的幫助,人還未亮的時候,就已經全部調查清楚了。 防止被人發現蹤跡,他們臨行,還將樓陽明這邊的幾個房間,一起點了火。 火焰蔓延后,人們自然去救火。 而這支小隊則帶著樓陽明一起返回了西州軍的營地。 蕭謹行在見到樓陽明的時候,也有些驚訝。他回來后一直沒見到樓陽明,還以為他離開云舒了,沒想到居然是派到瓦耶賣香水去了。 而有了樓陽明的幫助,不止瓜州城的情況被摸清了,連甘州那邊的情形,他也能說出一二來。 “蕭將軍,此次瓦耶和瓦卑的聯軍不止五萬,我聽說瓦卑后來又派了兵去甘州,兩城兵力總計得有八萬有余?!?/br> 龐農聞言在一旁急得不行。 即便他們的后續部隊趕到,與瓜州與甘州的瓦卑聯軍相比,還是差了數倍不止。況且一個攻一個守,攻城方的損失本來就比較大。 “將軍,這要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