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節
當呂長史知道自家殿下要往沙州鋪鐵路的時候,驚得差點跳起來。 其他的,他沒聽懂,但是有一點他聽懂了。這條鐵路若是鋪起來,那往沙州城去,只需要半日的時間。 而且殿下還打算往甘州、涼州鋪設鐵路。 呂長史不得不思考,自家殿下的用意。 為何殿下不往魯東、康城修,卻選擇了沙州,甚至是甘州涼州,還不是因為這些城池是通往中原的必經之路! 呂長史難掩激動,殿下已經開始謀劃了嗎? 他就說他家殿下不可能偏安一隅的。自從殿下來了西州后,西州府的轄區擴大了數十倍。 論功勞,哪個皇子有自家殿下的高! 論實力,哪個皇子有自家殿下的強! 呂長史悄聲問道:“殿下,您是打算回中原了嗎?” 云舒有些不解,“長史何處此言?” 呂長史指了指沙州的方向,“不然你那個鐵路為何要往中原修去?” 云舒理所當然道:“自然是因為沙州距離西州更近,且西州與沙州的人口都不少。距離短,人口多,劃算。 若是往西修,地廣人稀,修的鐵路長不說,還沒有多少人坐車,性價比不高?!?/br> 說實話,現如今的西域還是騎馬更為方便一些。若到以后鐵路成規模了,倒是可以給西域諸國,甚至是南北都修上一段?,F如今的話,還是算了。 好鋼用在刀刃上,好鐵用在軌道上。 呂長史聞言有些失落,他幽怨地看了云舒一眼,深深地嘆了口氣。 他還是指望陛下看到殿下身上的光芒,早日冊封殿下為太子更為靠譜一些。 然而呂長史的愿望注定要落空了。 就在云舒等人研究火車研究得正起勁的時候,兩道消息一同傳到了西州。 其一便是承安帝于三月十八冊立九皇子云佑為太子。 對于云佑被封為太子,不少人都早有猜測。 畢竟其生母是皇后,又是唯一一個被留在京都的皇子。只要有人推波助瀾,他登上太子之位,是很順其自然的一件事。 至于第二條消息,就讓所有人大跌眼鏡了。 被封為蜀王的十八皇子云珀,在冊封太子的詔書下來后的第十天,在封地自立為帝,并吞并周邊數城,改國號為蜀。 呂長史等人:“蜀王莫不是瘋了?” 云珀瘋沒瘋,云舒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內亂要開始了。 只是與原書相比,活著的皇子從四位變成了八位。 不對,若是加上他,應當還是九人。 第120章 蜀王在益州登基為帝的消息,很快就在西州城傳開了。 百姓們驚訝于這位年紀輕輕的王爺,居然如此大逆不道,竟然敢直接舉了反旗。若陛下出兵平叛,蜀地的百姓可就要遭殃了。 百姓們唏噓的同時,又萬分慶幸。幸好他們身在了西州,不用受這份苦。 百姓們所想不過眼前,但是在消息散布開來的第一時間,邊實便匆忙從學院趕到了西州府衙,面見云舒。 云舒正與呂衡等官員談公事,見到邊實有些焦急的模樣,有些驚訝道。 “邊院長你怎么來了?” 邊實目光掃了一下周圍還在待命的官員。云舒當即明白,揮手讓人先退下,身邊只留了呂衡一人。 “邊院長有事坐下慢慢說?!?/br> 邊實順著云舒的話坐下,然而屁股剛一挨椅子,就迫不及待地問道:“殿下,有何打算?” 云舒疑惑:“什么什么打算?” 邊實聞言一臉的不贊同,語重心長地分析道: “蜀王此次應當是因為突然封了九皇子為太子,覺得皇位無望,才起兵造反,自立為帝的。而蜀王這一反,其他就藩的皇子們,定然心思浮動,各有算計?!?/br> 這事之前呂衡也提過,但云舒覺得那些人反就反了,他又不是承安帝,根本管不了那么多、那么遠。 況且即便是承安帝,也阻止不了那些有異心的兒子們造反?;饰恢挥幸粋€,誰都想要,這是一個無解的題。即便不是現在亂,也會是將來。 承安帝因為十皇子造反,覺得將兒子們留在京都,會威脅到自己的安危和統治,但這么多的兒子,他又不能確定誰有反心,總不能全部打死囚禁,于是只能將長大了的兒子們,全都打發去封地。 讓這些兒子幫他守住四方,且不給他們兵權,這樣一來,圍攻皇城迫使他退位的事就不會再發生了。 然而事實證明,他這個方法并沒有效。 邊實繼續說道: “蜀地自立,陛下那邊必然要對蜀王采取行動,平叛的將軍是誰,戰況如何,咱們可以暫時不關心,但怕就怕陛下覺得皇子們就藩不緊不能讓人心安,還滋生出更大的禍事。因蜀王之事,要對其他封地下手,屆時殿下可能也要受到牽連?!?/br> 邊實的擔憂不無道理。 - 四月初,蜀王帳下將軍連下數城,一路勢如破竹,將整個巴蜀地區收入囊中,至此巴蜀鐵桶一塊。 四月二十八,距蜀王稱帝一月后,一封國書被送到了承安帝的案頭。 國書中,蜀王表示他稱帝并不是為了搶奪承安帝的位置,而只是為了表達自己對太子之位花落九皇子的不滿。 甚至他還洋洋灑灑點了其他兄弟的名,稱他們也不服,只是敢怒不敢言?,F在他作為弟弟得幫哥哥們一個忙,將他們的心聲直達天聽,希望承安帝顧及他們這些兄弟的想法。 他這番話不僅將承安帝氣得一個仰倒,也將朝中眾臣嚇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他們之前怎么沒發現這位十八皇子一身的反骨呢? 自立為帝就罷了,居然還敢送國書來當眾打自己老父親的臉,這是一般人能干出來的事嗎? 承安帝被這封國書氣得雙目赤紅,在朝堂之上大發雷霆,手邊能砸的東西盡數給砸爛了。 最后還是蕭蕪出列,表示當務之急是收復蜀地、捉拿反賊云珀。 最終承安帝下令讓武伯侯喬安遇出兵收復蜀地,并令黔州等地抽調兵士助喬安遇一臂之力。京中兵士加上各地調兵,共計九萬之余。 出兵的事定下后,承安帝就要出手,收拾那些被云珀點名卻還沒來得及反叛的皇子們。 與之前慢吞吞送了幾個月也送不來的糧草,以及許久也不見的賞賜不同。這次的圣旨簡直就是八百里加急,一路不知跑死了多少匹馬,才得以最快的速度將圣旨送到了西州。 京中來宣旨的人,云舒并不認識。 是這一年多才被提拔到承安帝面前當差的太監,品級并不算高。 他見到云舒后,沒有絲毫的恭敬,頗為倨傲道:“陛下的這道圣旨是給蕭將軍的,還請夏王殿下將蕭將軍請來?!?/br> 云舒淡淡地看了這人一眼。以如此快的速度將圣旨送到西州,不知道的還以為京都告急了。 但既然這道圣旨不是給自己,而是給蕭謹行的。云舒也沒有多耽擱,當即揮手讓人去軍營請蕭謹行過來。 蕭謹行來得很快,見到京中來使,當即躬身肅立、抱拳接旨。 汪公公個子本就低矮,即便蕭謹行躬著神,也比他高出許多,他昂著頭有些不滿,余光瞄到退到一邊卻并沒有回避的云舒,尖細的聲音立即挑刺道: “還請夏王殿下回避?!?/br> 云舒抱臂靠在一邊,“你宣旨就宣旨,管本王干什么?本王做什么,還需要你來置喙?” 汪公公還欲再說,卻聽到站在他身前,明顯剛從cao練場下來的蕭謹行冷聲道:“請公公宣旨?!?/br> 蕭謹行身上的肅殺之氣是汪公公不曾見過的,此刻如此近距離被冷意侵染,頓時打了個哆嗦,但他為了不讓自己露怯,又咳嗽了一聲,梗著脖子道:“夏王殿下如此不知禮數,咱家回去后,會如實稟告給陛下?!?/br> 對于他的威脅,云舒毫不在意,點頭道:“你隨意?!?/br> 承安帝此次的圣旨,明顯不懷好意。 都這樣了,他難道還怕小小一個不知禮數的罪名嗎? 汪公公被噎了一下,瞪了云舒一眼,隨即又是一副你等著瞧的模樣,轉頭打開了一直密封好的圣旨,宣旨道: “應天順時,受茲明命,……,著西州都護府大都護蕭謹行,將夏王云舒關押于王府內,不得出府半步,待查明夏王有無不臣不軌之心后,再行處置……” 云舒沒料到承安帝居然會下這樣的圣旨,不分青紅皂白,先將人控制起來再說。 帝王本就生性多疑,而云珀的那封國書,簡直就是滴入油鍋里的一滴水,炸得承安帝心神都亂了。 若說他將皇子們趕出京都的時候,還顧著父子之情,既怕他們反叛,又怕自己冤枉了人。 那現在便是,寧可錯殺,也絕不放過。 云舒考慮到承安帝已經吸食了數月五石散,現如今有這樣的舉措,也是意料之中的。 就在云舒以為蕭謹行會接旨,而自己也準備將之前與邊實呂衡他們商議的應對方案拿出來的時候,就聽蕭謹行突然說道: “我拒絕!” 汪公公遞出圣旨的手頓住,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蕭謹行是什么意思? “什么?” 蕭謹行已經將抱拳的手放了下來,同時挺直了身體。 “我說,我拒絕!” “夏王殿下在西州一年多,抵抗過突勒聯軍,收復過西域諸城。這封不分青紅皂白,就要將夏王殿下幽禁于府的圣旨,不僅是我不會同意,西州的百姓也不會同意?!?/br> 汪公公頓時拔高了聲音,尖叫道:“蕭謹行,你什么意思?你要抗旨不遵嗎?” 此次他來西州調查,能依仗的只有掌管軍權的蕭謹行。 各處封地皆是如此,甚至朝中眾臣還夸贊過陛下英明,早早就將軍政分開,才使得此次的調查可以順利進行。 他沒想到蕭謹行居然維護起了夏王,而拒絕接旨。 那些人不是告訴他,夏王和蕭謹行不合的嗎?他此次的差事會很順利? 汪公公知道自己只有一人,既然已經得罪了夏王,就不能再得罪蕭謹行,于是又放軟語氣勸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