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節
待到云舒與墨明塵說完,與蕭謹行一起上了車,蕭謹行還以為云舒說的與他有些事要說,是打發呂衡的。 沒料到,上了車后,云舒還真是與他說起了事,而且說的還是最令人頭大的恪物學。 “我有個想法,你聽聽看可不可行?!?/br> 雖然蕭謹行并不是特別感興趣,但還是認真道:“你說?!?/br> 云舒見他定下心,立即說道:“現如今的蒸汽機車還是在城內跑。我有個大膽的想法,想讓這個蒸汽機車跑到更遠的地方,例如京都,亦或是東邊的華亭,南邊的南海?!?/br> 蕭謹行詫異地看著云舒熠熠生輝的雙眸,不禁咋舌。 這人還真敢想! “可是我見今日的車,若是走在官道上,也不見得太快吧?!碑吘刮髦莩堑穆沸薜蒙跏瞧教?,但是官道可就不是了。 而且他聽云舒的意思,這車需要攜帶大量的煤,供路上燃燒。要知道拉馬車的馬可以隨處吃草,但蒸汽車若是路上斷了煤,可就跑不了了。 云舒點頭,“這我自然知道。但是我想的是,修一條路?!?/br> “修路?從這里修到京都去的路,可不短,沒有幾十年根本不可能的?!?/br> “咱們一步一步來,先從這邊修到沙州,再從沙州修到涼州去。不過,我們修的不是普通的路,而是鐵路?!?/br> 蕭謹行更不懂了,鐵怎么能鋪路? 云舒滿眼放光,仿佛看到了那個冒著黑氣的車在哐當哐當跑。 “說是鐵路,其實就是鋪設鐵軌,讓蒸汽機車在上面跑。而蒸汽機車上則拉上供一路燃燒的煤。每過一段距離,則進行加水?!?/br> 云舒說道興奮處,竟從小案桌的暗盒里掏出一張紙,應著跟墨明塵一樣的炭筆,在紙上寫寫畫畫了起來。 很快鐵軌與火車的形象就躍然紙上。 云舒定定地看著蕭謹行,眼里都是期盼,“鐵軌,火車,這……你能看懂嗎?” 蕭謹行看了看云舒,又低頭看了看他手中的畫,雖然有些粗糙,但他真的能看出一只火車頭來,火車的車玻璃里,甚至還有個駕駛車輛的簡筆畫人像。 蕭謹行有些遲疑地點頭,“若是你今日說的蒸汽機的話,大概能懂?!?/br> 云舒更興奮了,立即追問道:“那你想不想要這樣的火車?想不想看它在路上跑起來?” 云舒此刻正趴在案桌上,手指指著桌上的畫紙,側抬頭看著蕭謹行。 看著云舒漆黑眸子里自己的倒影,蕭謹行鬼使神差地動了動喉結,無意識地點了點頭。 此刻不管云舒說什么,他都會點頭。 云舒見他點頭,為了防止對方并沒有領悟到,立即點了那個抽獎按鈕。 然而這一下下去,什么都沒有發生,什么都沒有多出來。 云舒突然皺眉看著蕭謹行,一臉顏色道:“你到底有沒有理解?學術上容不下半點馬虎?!?/br> “你告訴我,你剛剛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第118章 蕭謹行垂下眼眸,避開云舒的目光,有些不自在道:“沒想什么?!?/br> 云舒雖有些疑惑,但還是默認了蕭謹行沒有說謊。畢竟抽不出來東西,可能真的是對方腦子在放空。 上課不認真聽講,差評! 云舒敲了敲桌子,拉回蕭謹行的目光。 只是剛要開口,他又覺得自己的動作,太像中學時的教導主任,但明顯蕭謹行并不是自己的那些學生,于是話到嘴邊轉了個彎,放緩語氣溫軟道: “這事很重要,我跟你說這么多,是想你也能幫幫我,咱們集思廣益,好不好?” 雖然蕭謹行覺得以云舒的學識,即便自己真的聽懂了,怕也并不能幫上對方什么忙,但見云舒溫言軟語,如此全心全意地依賴信賴自己,他還是不由得滑動了一下喉結,努力摒棄掉剛剛的雜念,點了下頭。 凝神認真聽云舒重新解釋起來。 有了云舒的刻意引導,蕭謹行也對這個火車的構造和行車的方式感興趣起來,甚至還提了一些自己的想法和建議。 兩人一直討論馬車停下,車夫在車外請兩人下車。 原來已然到了王府門外。 云舒心思一動,打算趁蕭謹行還沒走,再試著抽一次獎看看。省得回去沒抽出來,還得找借口再找蕭謹行講一遍。 他不動聲色,按下了那個抽獎按鈕。 抽獎次數瞬間消失,所有的信仰值也在一瞬間歸零。 然而數字零只持續了半秒,隨后快速翻動,最終停在了一個極為鮮紅的數字上。 -99999! 刺目的紅色負數,直將云舒看傻了。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抽獎系統出現負數。 難不成還能貸款抽獎不成? 但也不對啊,一開始是一千抽一次,后面要五千,這次怎么把他攢了的信仰值全部清空,還倒扣了這么多? 這么黑心? 然而云舒還沒來得及想出個所以然來,就見一疊紙憑空從車頂掉落下來,“嘩啦啦”蓋了兩人一臉一身。 這下不止云舒愣住了,連蕭謹行也呆住了。 “這是……?” 云舒根本沒想到這次的資料不是出現在他的懷里,而是出現在車頂,還直接砸了下來。 糟糕!要露餡!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想到借口,蕭謹行就已經自行腦補了前因后果。他一邊將散亂的紙張一張張收拾起來,一邊問道: “這是新出的戲法嗎?” 任他再覺得云舒不凡,會許多常人不曾懂的東西,也想不到這些紙是憑空變出來的。 云舒見蕭謹行已經替自己找好了借口,于是順坡下驢笑著接口道:“是啊,本來是想嚇唬一下你,沒想到倒給我自己嚇了一跳?!?/br> 說著,眼疾手快地將幾張畫著火車內部構造圖的紙張快速藏好,并從蕭謹行的手里,接過其他掉落下來的資料,隨意地塞到了一旁的文件袋中。 文件袋這東西,也是西周官員現如今常用的辦公文具之一。 云舒身上奇奇怪怪的東西太多了,蕭謹行并沒有對此產生懷疑。 只是在將最后一張紙遞給云舒的時候,囑咐道:“下次莫要再這樣了,我會擔心?!?/br> 云舒現在滿心思都在突然變了的小黃書上,根本沒注意蕭謹行說了什么。 這垃圾小黃書,還能不能行了,然而任他怎么點擊,這書就像是死機了一般,再也沒有任何其他反應。 云舒無法,只能將這東西給放到一邊,先應付眼前的人要緊。 他從車上下來,將裝著火車資料的文件袋,交給羅延,讓其放到書房去收好。 羅延離開后,云舒才輕輕松了一口氣,但見那赤紅色的負數還在,他想了一下也沒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將此事暫時放下,等到之后再慢慢研究了。 他回頭看向蕭謹行,才想起來將人帶回了王府,得將人再送回家去。 但這般將人送回去,又有些不太厚道,顯得他不近人情,將人用完就丟。 于是,云舒轉而邀請蕭謹行一同去看看玄甲衛攻打龜茲的時候,所用的武器裝備。 “我已經令盛光那邊給西州軍也打造了炮車,回頭等這些炮車造好,也給西州軍裝備上?!?/br> 云舒自認為這是給抽獎工具人的好處費,但到了蕭謹行的眼中,卻是心上人處處為自己、為西州軍著想。 即便云舒什么都沒有說,但從他的種種行為上來看,定是對自己有意的。 更別說他還收了自己的玉簪,并回贈了寶刀。 男女之間互贈禮物,就算是心照不宣地定了情。 在蕭謹行看來,他們也是如此,算是已經互相表明了心跡。 即便上次自己提了那個話題,被對方回避了,想來也是因為年紀尚小,臉皮比較薄,羞于啟齒。 自己年長幾歲,應當要體諒一下。 然而就在兩人從王府出發,去往玄甲衛衛所的路上,突然從各處閃現出來數十道黑影。 雙方一個照面,對方手中的刀刃就向馬車劈砍而去。 馬車外的侍衛及時拔刀對敵,并高聲示警。 “有刺客!” 云舒此次只帶了數名侍從,而武藝最高的羅延,剛剛也被他派去了府內放資料。 而他出發的時候,并沒有等對方回來。 現在這數名侍衛對上對方來勢洶洶的數十人,一時間有些招架不住。 蕭謹行在聽到動靜的第一時間,就掀開車簾站了出來。 他今日出門并未攜帶佩刀,此刻只能拔出懷中云舒送的匕首,用以對敵,將云舒護于身后。 云舒趁機從馬車里向外看去,然而看清那些人時,心中仍是一凜。 雖然他們穿的是中原人的裝束,但是手中的彎刀卻是突勒的樣式。 這是他的馬車,這些人的目的,很明顯就是自己。顯而易見,這些是突勒派人刺殺自己的刺客! 不管這些人為何要殺自己,眼下最要緊的還是活命。 云舒對于自己的戰斗力非常有自知之明,并不打算出去與那些刺客硬拼。 他縮回到馬車當中,不給蕭謹行和親衛增加難度。 云舒躲回馬車之后,想起之前自己在車中藏了東西,于是從案桌下的抽屜里摸出一物,緊緊抓在了手心里。 外面的嘈雜聲還在繼續,云舒深吸一口氣,一把撩開了車簾,還沒來得及大喝一聲,就貼臉沖上來一人。 原來云舒躲在了馬車中后,那些人也沒有放棄。他們一邊對付蕭謹行與親衛,吸引他們的注意力,一邊又派人悄悄接近馬車,打算神不知鬼不覺將人直接砍了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