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節
然而他剛要說明來意,就聽到云舒說道:“對了,你會束發吧?幫我束一下?!?/br> 云舒低頭喝茶的時候,發絲又滑到了臉側,煩得他當場想要一剪刀給剪成短發。 但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剪肯定是不能剪的。他要事敢剪,明日呂長史就能在自己門前跪著上吊。 只能請蕭謹行幫個忙,作為地地道道的古人,對方總不會跟自己一樣不會束發吧? 云舒壓根沒有給蕭謹行拒絕的機會,當即就將束發的發帶遞了過去,見蕭謹行坐著沒動,還歪著腦袋軟聲催促道: “蕭將軍,幫個忙唄?!?/br> 蕭謹行抬頭看了一眼燭光下沖著自己笑的云舒,心狠狠地被撞了一下,他趕緊低頭。 然而一低頭,眼前就是拿著玄色束發帶的白皙手指。 蕭謹行心神一陣恍惚,拒絕的話,根本說不出口。 他只停頓了一下,就接過了束發帶。雖然從前沒有幫人束過發,但以后就不一定了。 或許可以提前熟悉一下? 蕭謹行拿起梳子幫云舒梳頭發的時候,就聽云舒絮叨著解釋,“呂長史那邊還沒有結束,我打算一會兒過去瞧瞧,披散著頭發,少不得又得被他念叨?!?/br> 蕭謹行根本沒聽到云舒在說什么,他滿腦子都在想著云舒的頭發烏黑柔軟,像是上好的綢緞一般順滑。 發絲穿過手掌,就像是掃在了他的心上,引得皮膚一陣酥麻。 剛剛喝下的涼茶,根本不管用。 就在蕭謹行心猿意馬一下一下梳著云舒頭發的時候,云舒也沒好到哪里去。他不明白明明只是梳個頭發,怎么氣氛就變得越來越怪異了? 是因為蕭謹行太沉默,讓屋里太過安靜了? 還是因為蕭謹行冰涼的指腹,總是無意碰到他的頭皮,讓他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但是讓人家幫忙束發的是他,他也不好中途喊停。為了不讓蕭謹行覺得自己是在消遣他,云舒只好硬著頭皮挺著,順便說起了別的事,企圖轉移注意力。 “對了,你今晚來找我,是有什么事嗎?” 蕭謹行梳發的手一頓,覺得這話怎么聽著這么耳熟? 走神了一息,蕭謹行急忙拉回注意力,說道:“我想來問問你,對于伊賽和親這事,你怎么看?” 其實這事兩人之前也討論過。 云舒無所謂道:“和親就和親唄,左右那個人不可能是我?!?/br> 蕭謹行:“……” 云舒以為對方不信,于是分析道: “我都已經是西州藩王了,若是將公主許給我,到時候公主就得回到西州。而西州與烏思可是緊挨著的,別人不知道烏思的局勢,只以為伊賽是伊爾的meimei,來和親定然是結好的。 這么一來在他們的眼中,烏思和西州,可就是郎舅關系。 我的那些兄弟,怎么可能眼見著我的勢力起來?他們就算不愿意,也會捏著鼻子接受和親的?!?/br> 蕭謹行將云舒的發帶系好,很想說誰問你這個了。 云舒見頭發已經束好,滿意地摸了摸,真心實意夸贊道:“蕭將軍的手藝真好?!?/br> 他們這邊一站一坐,剛想細說,就聽到門外突然響起雜亂聲。 有個女聲低低喊道:“您不能闖進來!” 另一道清冷的聲音,焦急道:“你讓開,本宮找夏王有要事!” 再遠處還有人在不停地喊“公主”,但看樣子應該是被親衛給攔住了。 那兩個近處的女聲,一聽就知道,一個是云舒的侍女,而另一個是伊賽公主。 云舒嚴重閃過一絲了然,趕緊起身將身上的外衣重新穿好,就在他要喊侍女放行的時候,瞄到了臉色有些不對的蕭謹行。 “你趕緊躲起來?!闭f著,他就將蕭謹行往內室推去。 伊賽為什么半夜來找你? 我為什么要躲? 蕭謹行的話還沒問出口,云舒一根手指就抵在了他的唇上,將他所有的話都堵了回去。 蕭謹行頓時忘了自己所有的問題。 云舒小聲道:“你先躲一下,我聽聽伊賽到底要干什么?!?/br> 蕭謹行徹底沒了聲音,乖乖在內室站好。云舒重新走回外廳,對著門外的侍女吩咐道:“讓伊賽公主進來吧?!?/br> 門打開,不僅能看到伊賽,還能看到院門處被親衛攔住的幾名使節團使者。 伊賽好不容易才擺脫使者,得到了單獨見云舒的機會,她也不廢話,當即挑重點說道: “我愿意嫁給夏王,請夏王幫我奪回王位!事成之后,烏思分你……” “我不同意!” 伊賽“分你一半”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蕭謹行無情打斷。 只見蕭謹行黑沉著臉,從內室一步一步走了出來,盯著伊賽的眸子像是狼一般兇狠。 伊賽原先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堅定目光,突然變得恍惚。她看了看云舒,又看了看從夏王臥房里走出來的蕭謹行,腦子里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她瞪大了眸子,盯著兩人。 莫非這位夏王殿下與蕭將軍,是那種關系?? 第80章 蕭謹行根本不知道伊賽腦補了什么。他的聲音冰冷刺骨,凍得人通體發寒。 “你只能去京都和親?!?/br> “嫁來西州?你想都別想!” 云舒不明白,為什么蕭謹行在聽到伊賽的話后,反應會這么大。莫非是覺得伊賽公主私下找他談合作,是在藐視朝廷?亦或是覺得有通敵之嫌? 云舒咳嗽一聲,道:“嫁我就不必了,既然蕭將軍在,不如我們三人一起坐下談談?” 伊賽揣摩了一下兩人的關系,又聽云舒答應可以談,于是點了點頭,但是她還有些不放心,“外面那些人……” 云舒安排住處的時候,并沒有將那些使者與伊賽安排在一處。在云舒看來,伊賽畢竟是公主,還是該有些體面的,怎么能將臣子們與她安排在一個院子里呢。 正因為云舒的此等安排,才讓伊賽有機會擺脫那些人的監視,跑到云舒的院子里。當然了,那些人雖然放松了警惕,但還是發現了伊賽私自出逃,因此緊追著她到了云舒的院子外,被親衛們給攔了下來。 至于親衛們為何沒攔伊賽,還是因為云舒此前吩咐了一句,萬一伊賽真的有些膽子來找他,讓親衛們放行。 伊賽說的“外面那些人”,就是跟著她闖過來的使者們。 云舒淡淡道:“無妨,他們闖不進來?!?/br> 就在他將屋門關上,隔絕外面那些人目光的時候,那些人也被親衛們強制邀請去了隔壁院子。 云舒回頭對伊賽做了個請的手勢,邀請伊賽坐下慢慢談。 伊賽抬手攏了攏跑得有些凌亂的發髻,恢復平日里的優雅,抬步走到桌邊打算坐下來。 然而一直冷著臉的蕭謹行突然上前一步,搶占了位置,“你坐那邊?!?/br> 伊賽微微一愣,見蕭謹行的座位前放著一只茶盞,才反應過來,這應當是對方在她來之前的座位。 想明白后,伊賽悄悄看了一眼云舒,見云舒沒說話,于是移了一步,坐到了蕭謹行旁邊的圓凳上。 蕭謹行之前就是挨著云舒坐的,現在將伊賽擠走后,就是左邊坐著云舒,右邊坐著伊賽。 云舒看了一眼涼茶,想著伊賽估計也沒心思喝茶,倒也不必特地換熱茶了,于是直接開口問道: “公主是想要奪回王位?” 由于之前被蕭謹行斷然拒絕,伊賽還在想著如何措辭,才能讓蕭謹行不反對,沒想到就聽到云舒直接問了出來。 時間不早了,云舒自然也沒有心思拐彎抹角閑談許久。 伊賽先是看了一眼抱臂端坐的蕭謹行,隨后艱難地點了點頭,氣勢倒是比剛進來時弱了許多。 見伊賽點頭,云舒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子,并未開口繼續說道。 “嘟、嘟、嘟”的聲音敲在伊賽的神經上,讓她整個人精神緊繃。西州是她為數不多的機會,她必須要把握??! 來之前她就曾設想過,西州緊挨著烏思,若是許以好處,定能說動西州的藩王,讓對方幫她拿回王位。 她一直偽裝得毫不在意,才讓使節團的人放松警惕,若是這次不成功,那以后那些人只會看管得更嚴。 到時候她不僅找不到幫手,就連逃都再也沒有機會。 而等她到了京都,大雍京都距離烏思數千里,她沒有信心能說動大雍皇帝派軍去攻打烏思。 所有的可能里,西州這位是最有希望,同時也有足夠的能力幫到自己。 云舒敲了一會兒,給到了伊賽足夠的壓力,但他卻沒問伊賽,而是轉而問蕭謹行:“蕭將軍有什么看法?” 蕭謹行冷哼一聲,睨了伊賽一眼,“只要不來西州和親就行?!?/br> 云舒:“???” 雖然他沒打算娶伊賽,但是直接將這拿出來當前提條件,是不是顯得太草率了? 云舒疑惑道:“你不反對出兵烏思?” 蕭謹行也有些疑惑,“我為什么要反對?陛下當初可是封了西州為西州都護府的?!?/br> 云舒眨了眨眼,他差點將承安帝的詔書給忘了。只要是西州軍占領的土地,都歸西州都護府所有。 對于蕭謹行來說,攻占了烏思三鎮就是軍功,那將整個烏思拿下來,也不是什么不能做的事。 明白蕭謹行意思的云舒,轉頭對伊賽說道:“想要本王出兵烏思,也不是不行。只是……” 云舒頓了一下,盯著伊賽一字一頓道:“伊賽公主,你能許本王什么好處呢?” 伊賽垂了垂眸,她唯一的籌碼也只有她自己,但之前不管是蕭謹行還是云舒,都拒絕了她嫁來西州的條件。 伊賽抿了抿唇,道:“夏王殿下若是不愿娶我,那我當您的情人也可以?!?/br> 云舒一愣,完全沒料到伊賽能擺出來的好處,居然是她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