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節
于是蕭謹行來的時候,就見到了一桌子的爆炒羊rou、爆炒羊肝,爆炒腰花,爆炒羊雜…… 那味道香得其他院都能聞見,西州府衙也有食堂,并且提供兩餐,那些官員正在吃完飯,聞著殿下院里的香味,就著自己的飯菜,愣是多吃了兩碗飯。 云舒將筷子遞給蕭謹行,大大方方坐下,“嘗嘗我的手藝如何?” 蕭謹行雖然入了軍營后,沒吃過什么好東西,但是他在京都的時候,也是官宦人家的少爺,山珍海味自然也吃過不少。 只是山珍海味雖然珍貴,但是制作手法卻很簡單。所以如此色香味俱全的菜色,他還真的是第一次見。 在云舒滿懷期待的眼神中,蕭謹行夾起了一塊腰花嘗了一口。入口的口感,讓他眼前一亮,由衷夸道:“好吃?!?/br> 見蕭謹行滿意,云舒也夾了一筷子腰花,笑著道: “雖然都是用鐵鍋炒的,但這種熟鐵鍋爆炒出來的菜更香,一會兒你也帶一只熟鐵鍋回去?!?/br> 蕭謹行點頭應下。 兩人間也沒說什么謝不謝的。 除了這些菜外,云舒又另外拿了一壺酒出來,“對了,這是我剛做的,你也嘗嘗看,給個評價?!?/br> 與平日里喝酒不同,云舒這次沒用大碗倒酒,而是用小玻璃杯,給自己和蕭謹行各倒了一杯。 見蕭謹行盯著小酒杯,云舒笑著道:“別看這酒杯里的酒少,但是度數可不低,你嘗嘗就知道了?!?/br> 說著,沖蕭謹行一舉杯。 兩人酒杯相碰,隨后各自飲下杯中酒。 酒一入口,蕭謹行就察覺到了不一樣。這酒比往日喝的酒辛辣多了,滾過喉嚨入胃,帶起一陣火辣辣。 云舒雖然不是第一次喝,但一口下去,還是嗆得自己接連咳嗽了好幾聲。 蕭謹行自然而然地幫他順了順背,輕聲說道:“小心著些,這酒辛辣得很?!?/br> 云舒有些納悶,明明對方才是第一次接觸這種高純度的白酒,為何比他這個喝過白酒的人,還要適應得多,一點反應都沒有。 云舒止住咳嗽,眼角還掛著一點晶瑩的淚花,他擦了一下眼角問道:“口感如何?” 蕭謹行想了一下道:“入口辛辣,但回味綿長,與之相比,以前的酒,當稱之為水?!?/br> “哈哈,我也覺得你們之前喝的酒像水一樣?!痹剖嬷噶酥改且恍鼐频溃骸斑@是我用蒸餾法提煉出來的高濃度白酒,往后西州酒就按照這個濃度來?!?/br> 云舒已經想好了,再辦個西州小酒廠,規模也不用太大,暫時供應西州城的酒水就夠了。 有好酒喝著,好菜吃著,兩人邊吃邊聊,吃到一半的時候,云舒終于又一次提起了自己最想聊的話題。 他看了一眼那亮閃閃的最后一個抽獎按鈕,對蕭謹行說道:“近日我在研究一個新的材料,看能不能取代泥土,成為磚塊之間的粘合劑。最主要是質地更加結實耐用。到時候不管是城墻還是房屋,都可以更加堅固?!?/br> 蕭謹行端著酒杯的手一頓,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云舒,隨后眸光低垂,看著杯中晃動的酒水,抿了抿唇角。 這人每次有什么新主意,都會第一時間跟自己說,即便是最為要緊的鐵礦和煉鐵法,現在又是新的加固城墻的材料。 莫非…… “什么材料?” 云舒雙眸亮閃閃,滿是期待道:“水泥!” 第70章 雖然水泥這個東西,蕭謹行是第一次聽說,但…… “水泥,不就是水和泥混合嗎?” 云舒:“……” “這么理解也沒錯,但是泥有很多種,平日里我們用的就是普通的泥土與水混合,但是我想找的是另一種與水混合后更加堅硬的泥土……” 云舒解釋了一堆,看著蕭謹行微低頭若有所思的模樣,覺得時機應當已經成熟了。 于是他悄悄點了一下那個抽獎按鈕,但是金光一閃后,抽獎界面紋絲不動。 他不死心地再次抽了一次,然而這次仍舊與上次一樣,什么都沒抽出來,但好在抽獎次數還在。 云舒重新看了一眼蕭謹行,皺著眉問:“你在想什么?” 蕭謹行猛地回神,將差點脫口而出的“你”,給硬生生咽了回去,輕咳一聲,掩飾道:“沒什么?!?/br> 云舒狐疑,難道真的什么都沒想,所以才抽不出來的?但是人怎么可能會腦袋里空空,什么都不想呢? 蕭謹行余光瞄了一眼云舒,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道:“剛剛我沒聽明白,你再說一遍你想要的泥土是什么樣子?” 云舒壓根不知道蕭謹行剛剛走神了,只以為對方是真的沒聽懂,于是將平日里見到的水泥形態又描述了一遍,最后道: “只是這樣的泥土確實不太好找,還得多多試驗才行?!?/br> 蕭謹行這次是真的摒棄了之前的雜念,點頭道:“如若能找到這樣的泥土,倒是真的可以加固城墻。不知有什么地方,是我能幫得上忙的?” 云舒見蕭謹行這次是真的聽進去了,擺擺手道:“我只是遇到了難題,想找個人聊聊,理理思路?!?/br> 說著,云舒再次點了一下抽獎。 金光一閃后,抽獎次數終于歸零了。 感受到懷里多出來的東西,云舒壓住上揚的嘴角,但壓不住眼中的盈盈笑意,他舉起酒杯對著蕭謹行道:“跟你聊完,頓覺眼前一亮,思路豁然開朗,回頭我再琢磨琢磨,說不定明日就想出來了?!?/br> “多謝慎之兄陪我閑聊?!?/br> 慎之這個名是云舒與蕭謹行一起去烏思賣精鹽的時候,云舒隨口取的,但他沒料到,這其實就是蕭謹行的字。 蕭謹行抿了抿唇,將自己的酒杯滿上,與云舒對飲,“閑庭可隨時來找我?!?/br> 在蕭謹行看來,云舒什么事情都跟他說,什么好東西都會想著他。 做出來的第一只玻璃碗送給了他,第一只σw.zλ.望遠鏡送給了他,第一只鐵鍋也送了他。 還親自給他做飯,請他喝親手釀的酒。 想到此前種種,蕭謹行的耳根不禁有些泛紅。 云舒壓根不知道自己的行為,讓人家誤會了個徹底,他豪爽地干完一杯,又興致勃勃地給兩人都滿上,并說道:“我可就只提煉了這一壺高度酒,可不能浪費了,咱們今晚不醉不歸?!?/br> 他是無心的隨口一提,但在別人眼里,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蕭謹行瞄一眼眉眼全是笑意的云舒,抿了下唇角。 兩人直喝到月上中天,方才作罷。 送蕭謹行出門的時候,云舒的腳步都有些不穩,還是被蕭謹行扶了一把,才不至于摔倒。 他低低笑了兩聲,本想拍拍蕭謹行的肩膀,但姿勢有些別捏,只能改為拍了拍對方的胸口,笑著說道:“有你真好啊?!?/br> 要什么有什么,比他之前費勁巴拉地純靠運氣抽盲盒,好了太多,簡直就是歐皇附體! 蕭謹行看著月光下臉頰通紅的云舒,眸光深沉,低低地“嗯”了一聲。 他也沒讓云舒送遠,等到出了飯廳的院子,他轉頭看了一眼因為醉酒而斜靠在院門上的云舒,低低說了一句。 “有你也很好?!?/br> 云舒并沒有聽到他說的話,也沒看到他的口型,只看到他轉過頭來看自己,于是伸手揮了揮,提高了些音量,道:“明天見?!?/br> 蕭謹行同樣笑了一下,回他:“明天見?!?/br> 云舒送走了蕭謹行,開開心心地回了屋,迫不及待將懷里的紙給掏了出來。 果不其然,是一張水泥制作圖紙。 他將圖紙塞回懷里,往床上一倒,滾了滾睡了過去,夢里還忍不住笑了兩聲。 他這邊睡得倒是安穩,另一邊的蕭謹行卻是完全不同的狀態。 蕭謹行回軍營的時候,龐農還沒睡。 見他回來,龐農立馬湊上前問道:“將軍,殿下請你吃什么了,你們吃到現在?” 蕭謹行一邊擦手,一邊不緊不慢道:“爆炒羊rou、爆炒羊肝,爆炒羊腰……”他將云舒給他介紹的菜,又一一說給龐農聽。 龐農聽到最后,砸吧了兩下嘴,道:“好像也沒有多稀奇,都是羊身上的嘛?!?/br> 蕭謹行原先輕揚的唇角,頓時壓低了幾分,白了龐農一眼,補充道:“都是他親手做的?!?/br> 龐農果真驚奇道:“咦,殿下居然會做這么多菜?能吃到殿下的親手做的菜,是很難得?!?/br> 蕭謹行滿意地“嗯”了一聲,又繼續說道:“還喝了一壺酒?!?/br> 龐農“嘖”了一聲,“才一壺啊,將軍您的酒量可是大不如從前了。要擱以前,你一個人就能喝個三五斤,現在才一壺,哪夠填肚子?” 龐農也好酒,只是平日里喝不著。 蕭謹行見他搭話,坐下后給自己倒了杯茶,氣定神閑道:“那是你沒有喝過真正的酒。真正的酒,當聞之醇香,入口醇厚,入腹回味無窮?!?/br> “你之前喝的酒,都是水?!?/br> 龐農完全被勾起了好奇心,湊過來道:“將軍你今日喝的,就是這種醇香醇厚回味無窮的酒?” 蕭謹行矜持地點了點頭。 這可把龐農饞壞了,急急道:“那這酒還有嗎?能不能給我也嘗嘗?” 蕭謹行輕輕道:“哦,那是沒有了,這一壺是殿下親手做的,整個大雍只此一壺?!?/br> 龐農頓時酸溜溜。 都沒有了,那你還跟我說那么多,不是故意饞我的嘛? 他狐疑地看著蕭謹行,終于察覺到了不對。 “將軍,我怎么覺著你今日是在炫耀呢?” 蕭謹行輕掀眼皮,不咸不淡道:“有嗎?你想多了?!?/br> 見蕭謹行一片正經,龐農撓了撓頭。 莫非真的是自己感覺錯了? 他還在納悶著,那邊蕭謹行已經從兵器架上取了一把刀拋給龐農,“陪我練會兒?!?/br> 龐農一驚,失聲叫道:“將軍這都大半夜了,怎么還要練?” 這哪是對練啊,這是單方面打擊心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