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節
烏思城內軍心動搖,蕭謹行自然不能放過這么好的時機。 正所謂,趁你病,要你命。 此時不攻,更待何時? 西州軍發起進攻之后,烏思城內根本沒法阻止好人手出城迎敵,最終只能上到城墻上固守城池。 只是雖然魯東是烏思的邊陲重鎮,那也只是相對其他小城而言。烏思國本就不大,國力也弱,他的邊鎮不管是城池還是防守,都算不上頂尖,不然烏思也不會輕易許諾讓阿依木率軍進入了。 說白了,就是自己人真的打不過。 他們打不過阿依木的突勒軍,自然也不是西州軍的對手。 魯東守將一開始還以為阿依木帶著突勒兵撤到魯東后,他可以合兩方之力阻擋西州的進攻,沒想到阿依木一點忙都沒幫上不說,還讓突勒兵影響了自己的兵。 軍中最忌動搖軍心、未戰先怯。 現在被那只大花燈和爆炸一攪和,人心浮動,無心戀戰,軍令下達下去,猶如石沉大海。 一方軍心渙散,一方士氣高漲,即便有著城墻的阻隔,西州軍依舊在日落時分,攻破了城門。 無數火把點燃,照得這座小鎮亮如白晝。 百姓們全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門,魯東守城將士戰死八百一十二人,被俘三千五百一十七人。 突勒兵更是死傷慘重,但蕭謹行找了一圈,也沒有發現阿依木的蹤影。 “阿依木呢?” 魯東守將聽到蕭謹行的問話,跪在地上氣不打一出來,“跑了!” 他本以為阿依木就算再不濟,也得跟他一起御敵。沒想到對方在城門被攻破的瞬間,連自己的兵都不要了,徑直讓身邊的護衛護送他離開。 魯東守將氣得要死,想要將他抓回來,奈何那時候正組織人御敵,眨眼間,阿依木就跑得沒影了。 蕭謹行這邊正問這話,從熱氣球上下來的云舒,也趕了過來,他左右看了看,只看到了魯東守將,沒找到阿依木,于是問了跟蕭謹行一模一樣的問題。 “阿依木呢?” 余達頗為氣憤道:“讓他跑了!” 云舒眨了眨眼道:“這也能跑了?” 蕭謹行抿了抿唇,沒吭聲。云舒這話好似在說他沒用,而且他還沒法反駁。 余達立即出聲解釋:“阿依木拋下了突勒兵馬,只帶了一小隊十幾個人,悄悄從另一邊跑了?!?/br> 云舒點頭,“跑了也好?!?/br> 余達不解,“為何?”若是能一舉抓住突勒三王子,那可是莫大的功勞啊,怎么能叫跑了也好呢? 云舒也沒隱瞞,解釋道:“此前賣給他一只琉璃像,要是他被抓了,這只雕像也就沒了用處。他要是回去了,才能更好地掀起突勒的風雨?!?/br> 余達似懂非懂,此前云舒賣琉璃狼神像的事,他并不清楚,等到云舒給他解釋完,他才恍然大悟。 “殿下,你好jian詐!這不就是挑撥離間嘛!” 云舒咳嗽一聲,有些尷尬。 蕭謹行淡淡道:“兵不厭詐?!?/br> 云舒看向冷著臉為他說話的蕭謹行,回了個笑臉。 第65章 蕭謹行接著說道:“突勒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此次突勒八部受阿依木的唆使,前來攻打西州,卻大敗而歸,回去后定不會善罷甘休。 阿依木在一干兄弟中,向來囂張跋扈,此次失利,他的那些兄弟也必定要落井下石?!?/br> 云舒點頭,“萬俟部也早有不臣之心,阿依木此番戰敗,萬俟部只要不傻,定然要趁虛而入,煽動其他人對突勒可汗和王室不滿?!?/br> 余達一擊掌道:“這么說來,突勒豈不是要內亂?” 云舒:“亂是要亂一些的,至于亂成什么樣,就看突勒可汗能不能壓制住他下面的那幾十個部族了?!?/br> 不管如何,西州暫時是安全了。 知道突勒暫時不會再攻打西州,余達也是松了口氣。 想到才被蕭謹行占領的烏思三城,余達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那烏思那邊呢?” 蕭謹行此番留在輪臺和烏善的西州軍并不多,魯東倒是人數多一些,但蕭謹行準備離開時,還得帶走五六千人,那留在魯東守城的西州軍也就只剩下三千人。 余達很怕烏思那邊聽說被奪了三城后,想要派兵過來重新奪回這三城。 蕭謹行看了一眼云舒,道:“拜殿下所賜,烏思現在正在內亂,伊爾王子和伊賽公主正打得不可開交,還有個相國在一邊煽風點火、渾水摸魚,烏思現下應該是沒空管我們?!?/br> 余達這才知道烏思的內亂,還有云舒的一份功勞。 他不禁暗道:怎么殿下走到哪,哪里就內亂??? 好在咱們西州沒事! - 魯東城被攻破后,烏思百姓全都嚇得大門緊閉,小心翼翼躲在屋里,生怕西州軍大肆屠戮、趁火打劫。 直到夜深人靜,魯東百姓們還都不敢睡,縮在屋里聽著外面整齊劃一的巡邏腳步聲,膽戰心驚地小聲議論著。 “夫君,你說他們會不會突然沖進來……” “爹,我害怕?!?/br> “別怕,若是他們沖進來要錢財,我們就給。若是他們要對珍兒不利,我舍了這條老命,也要與他們拼了!” “……” 魯東百姓一夜未睡,一心提防著西州軍,但直到天色大亮,西州軍也沒有沖進他們家中,顯得他們一整晚的擔驚受怕有些多余。 蕭謹行治軍嚴明,一早就下達了軍令,不允許西州軍在入城后驚擾魯東城百姓,掠奪其財產。所以西州軍只是抓走了魯東原有的守兵,更換了城防人手,沒有一人違抗軍令,打擾到魯東百姓。 一日一夜過后,魯東徹底換了主人。 留了守城人員后,蕭謹行與云舒一道押著俘虜的魯東將士以及阿依木丟下的殘部,返回了西州。 前一天蕭謹行一直忙著,也沒空跟云舒說上幾句話。這會兒啟程回西州,路上也沒什么事要忙,于是騎馬上前準備與云舒聊兩句。 沒想到他剛到云舒身邊,還沒來得及開口,一道身影就從后方擠了過來。 龐農擠到云舒和蕭謹行的中間,完全沒注意到自己腦后那灼人的目光,滿眼期待地看著云舒,問道: “殿下,您那個熱氣球呢?快拿出來,咱們一起坐熱氣球飛回去?!?/br> 龐農昨日自然也見到了云舒乘著熱氣球,從半空往下扔炸彈的情景,那一刻他是真的羨慕得要死,恨不得把曹誠拽下來,自己上去。 更何況他今日去問曹誠關于熱氣球的事,曹誠又在他面前夸了一番,說熱氣球上的視野是多么得好,空中的風是多么得大。直說得他想立即飛到天上去。 這不一得了空,他就擠到了云舒身邊,想要坐上熱氣球兜兜風。 “兜風”這個詞,也是龐農聽曹誠說的,而曹誠則是聽云舒說的,龐農深深地覺得“兜風”這個詞簡直太形象了。 天上風那般大,熱氣球升天不就是兜風嘛,還是兜大風。 云舒看了看天,道:“你真的要坐熱氣球?” 龐農趕緊點頭,“對對對?!?/br> 云舒笑道:“那你怕是一輩子都回不到西州了?!?/br> 龐農傻眼,“為什么?” 蕭謹行沒好氣地說道:“這幾日一直是東風,熱氣球只能順著風往西飛,你現在要坐,豈不是順著風被吹到烏思都城去?” 龐農只知道熱氣球能在天上飛,并不知道他到底怎么飛的,聽了蕭謹行的解釋,才知道是自己傻了。 但龐農也不是真的傻,見此次飛不成,他立即先下手為強,“那下次!殿下下次要是再飛,一定要帶上老龐我!” 他也知道軍中對熱氣球好奇的人不少,余達就是其中之一,為了減少競爭對手,龐農毫不客氣地說道:“殿下,我現在就排隊報名,我排在第一個!” 余達一直跟在幾人身后,聽到龐農的話,忍不住說道:“將軍還沒坐過熱氣球呢,要坐也是將軍先坐,你這個排名不算?!?/br> 龐農這才想起,還有將軍呢,于是轉頭看著蕭謹行,傻乎乎地問道:“將軍,您也想坐熱氣球?您以前不是說,人能上天都是異想天開嗎?” 蕭謹行一時不知道自己是該承認,還是不承認。 好在余達靠譜,“自然是將軍第一個,所以你剛剛的排隊不算?!?/br> 龐農見余達這般說,將軍也沒否認,只好訥訥道:“好吧,那剛剛的排隊就不算。將軍第一,我……” 他還未說完,就見余達一步擠了上來,沖著云舒說道:“我第二?!?/br> 被搶了先的龐農不敢置信地瞪著余達,手指顫微微地指著,嘴里喊著“你……你……” 余達見他如此,頗為體貼道:“你第三?!?/br> 還一副不用多謝的表情,氣得龐農就要打他。 這人也太狡猾了,他還以為他真的是為了將軍,原來是為了他自己! 他們自顧自地排好隊,龐農見此次不能坐熱氣球,于是又轉而問云舒那個炸藥是怎么回事。 蕭謹行再也忍不住,沒好氣地說道:“余達不是也在西州的嘛,讓他給你解釋?!闭f著不由分說,將兩人都給踢走了。 直到兩人不見,蕭謹行夾了一下馬腹,縮小了與云舒之間的距離,不讓人再有機會擠進來。 雖然此前已經聽余達稟報過,關于西州前幾日的防御戰,但蕭謹行還是忍不住又問了一遍。 見他問,云舒自然沒有隱瞞,除了人員部署和如何擊退突勒聯軍外,又將如何制作炸藥筒的事,也一并說了一遍。 即便再聽一遍,蕭謹行依然覺得心驚膽寒。若是沒有云舒,此戰西州危矣。他剛要表示感謝,就聽到云舒說道:“經由此次事件,我發現,咱們得盡快升級武器裝備?!?/br> 蕭謹行一愣,“如何升級?” 云舒側頭看了他一眼道:“比如炸藥筒、地雷和炮彈都得大量制作并存儲,那樣的話,就不會像這次一樣,炸藥不夠用。用火藥裝備起的軍隊,至少也能以一敵十?!?/br> 蕭謹行沉思片刻,點了點頭,“確實?!?/br> 云舒不動聲色道:“除了這些外,將士們的鎧甲、刀σw.zλ.刃也需要升級,火藥只能中遠距離打擊,到了近處,仍舊需要將士們以刀相抗,所以甲刃,也得升級?!?/br> 這個蕭謹行也承認,只是…… “這要如何才能升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