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節
樓致今年六十多了吧?私生子剛滿月,私生子的母親還是庵里的比丘尼? 怪不得樓陽明一臉生無可戀,恨不得世界毀滅的表情,這換誰都要三觀炸裂。 云舒頓了頓問道:“那你打算如何?” 這事他是真的幫不上什么忙了。 樓陽明也沒打算讓云舒幫忙,這畢竟是自己的家事,況且云舒能讓他暫時不需要出家,就已經是最大的幫助了。 樓陽明沉默了好一會兒,就在云舒覺得他應該不會說了的時候,樓陽明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突然說道: “若是沒有這些,他讓我出家我也沒什么怨言,但是現在,樓家只能在我手里?!?/br> 除了發現私生子母親的身份外,樓陽明也明白了父親那什么佛子的夢,完全就是無稽之談。 他是想要將自己打發,然后將樓家的家業,交給那個尚在襁褓中的嬰孩。 當年樓致就是靠樓陽明母親家族的幫助,才能將樓家發展到如今的樣子,讓樓陽明放棄一切,他自是咽不下這口氣。 對此,云舒自然是支持樓陽明的,反正樓致在他這,屬于是路人甲。 既然樓陽明有了自己的事要處理,云舒想了想,打算第二日一早就離開烏思。 但他剛吩咐完盛光和羅延補充物資,就收到了法玄的邀請。 而且這個邀請,云舒還不太好拒絕。 因為這份邀約,是從烏思王宮里發出的。 不到萬不得已,云舒并不希望自己得罪了烏思國王。只是云舒又著實想不通,法玄通過烏思王上讓自己入王宮,到底是為了什么。 難不成是之前坑了對方一萬兩銀子,要找自己報復了?但是銀子又不是法玄付的呀,要找自己麻煩,那也應該是伊賽公主吧。 但看公主的樣子,怕是完全不把這些銀兩當回事。 第二日一早,云舒在侍從的帶領下,進入烏思王宮。 王宮大殿內,朝臣全都盤腿坐在蒲團上,上方法玄面對著眾人坐著,就連烏思王上,已經須發全白的老頭,也盤腿坐在法玄的下方。 云舒被迫跪坐在比較靠后的角落,忍不住咋舌。這國師當得確實夠水平,連王上都坐于下首,乖乖當他的學生,不愧是憑一己之力,在烏思建了幾百座寺廟的大能。 的確厲害! 只是云舒想不明白,法玄為什么非要把自己喊來王宮聽課,他又不是佛教徒,也對佛法不感興趣。 下一瞬,就聽到法玄在上面說了第一句話。 “數日前,云施主曾提出一個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辯題,貧僧閉關數日,今日終于得了一些感悟,現在說與大家聽聽。大家有任何想法,也都可以說出來,大家一起探討,暢所欲言……” 云舒的注意力早就從法玄的話,轉移到了他剛剛從懷里掏出來的那串佛珠上。 陽光打在法玄的身上,讓他整個身體都散發著金光,特別是他手中那串紅棕色的佛珠,更是閃爍著耀眼的光。 這不就是伊賽公主花了一萬五千兩買走的那串佛珠嗎? 怎么就到了法玄的手上? 云舒悄悄看了一眼伊賽公主。 公主此刻坐在烏思王的身邊,正抬頭看著法玄,雖然云舒看不到公主的神情,但他腦子里總忍不住閃過幾日前在法會上公主的眼神。 這不是千金博美人一笑,這是千金博大師回眸??! 至于那天二王子買走的另一串佛珠,云舒在進殿的時候就看到了,正被烏思王上拿在手里。 這么看來,伊賽公主是為了法玄,而二王子是買來討好烏思王的。 但就算如此,伊賽公主的位置也比二王子的位置,更加靠近烏思王。 想到烏思此前曾有過女王,云舒不禁懷疑,莫非這烏思王是打算立伊賽公主為儲君,繼承烏思嗎? 正當云舒開始天馬行空的時候,大殿門口突然響起了爽朗的笑聲。 “哈哈哈,這么多人在,是知道本王今日來,特意迎接本王的嗎?” 來人大踏步進了大殿,跟在他身后的還有幾百人的隊伍,而烏思的守衛雖然手中舉著刀,但是卻并不敢輕舉妄動,只稍稍圍住,實際并不能起到任何作用。 如果王宮守衛真的靠譜,也不至于讓來人直接闖入王宮大殿了。 在來人說話的時候,不光是云舒,殿內所有人都轉頭看了過去。 立即有人認出了來人的身份,他指著對方,驚呼道:“突勒三王子!” 突勒三王子見身份被看破,直接大方承認,“是本王?!?/br> 他不甚在意道:“你們烏思的待客之道需要改改了,本王來求見,居然以王宮在講經為由拒絕。既然如此,本王就只能硬闖了?!?/br> 他此話一出,在場眾人紛紛白了臉色。 連云舒都不禁懷疑,莫非烏思已經被突勒占領了?怎么此前一點風聲都沒得到??? 烏思的二王子伊爾直接跳了出來,指著突勒三王子阿依木道: “豈有此理,你將這里當做了什么地方,怎可任你胡亂闖進來!” 阿依木卻毫不在意,他攤了攤手,聲音響亮,“本王進都進來了,你當如何?將本王趕出去嗎?” 說著他掃視全場,打量了一圈早就站起來的烏思王室和群臣,笑得更加恣意了,“那你們就來將本王趕出去吧,本王等著?!?/br> 伊爾怒瞪著阿依木,覺得對方實在欺人太甚,想要喊人將阿依木趕出王宮,然而整個王宮里根本沒人響應。 其他人雖然對阿依木的行為不滿,且臉色漲得通紅,但也沒人敢吱聲。 伊爾一臉震驚地看向眾人,然而發現根本沒有一個人理他。 阿依木見此情景,更是大笑兩聲,直直向前走去,“大家都是一家人,做什么趕不趕的?!?/br> 他這“一家人”的話一出,烏思王上的臉也白了幾分。 烏思是烏思,突勒是突勒,怎么可能變成一家人。 烏斯國的群臣也不敢在阿依木面前叫囂,大家都聽過突勒三王子阿依木的名號。 這可是一尊殺神,此前與大雍打過數仗,以凌虐人為樂,也就是后來大雍來了那位蕭將軍,這人才沒法繼續虐殺大雍那邊的將士。 烏思雖然沒被遭過毒手,但此人陰晴不定,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么事。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只有云舒改了跪坐的姿勢,但仍舊沒起身,而是架著一條腿,隨意地坐在蒲團上。 而他這幅與其他人格格不入的姿勢,瞬間就吸引了阿依木的目光。 阿依木眼露兇光,閃過一絲不悅,“你怎么不怕我?” 云舒根本不知道突勒三王子到底是什么樣的狠人? 但見烏思人這么怕他,云舒還是決定隨一下大流,認真道:“還是怕的?!?/br> 阿依木卻根本不信,“你怕我,怎么還這么愜意地坐著?!?/br> 云舒:“……” “我要是說我腿麻了,你信不信?” 第47章 云舒之前是真的腿麻了,這跪坐的姿勢,他委實是學不來。只坐了片刻,腿就像是針扎蟻咬一般,所以才會在其他人起身的時候,重新跌回在蒲團上。 緩了一下后,腿終于恢復了知覺。 他也沒忘記自己現在的身份,從蒲團上起身后,對著阿依木拱了拱手,道: “三王子驍勇善戰,一身肅殺之氣,讓人心生畏怯,見之腿軟?!?/br> 言辭誠懇真摯,還挺像那么回事。 也就是現在蕭謹行不在,不然一定要問云舒:你這般夸我的手下敗將,是什么意思? 而阿依木更是不知道,眼前這人就是西州藩王,是被他視作眼中釘的蕭謹行奪走的那個西州。 他要是知道真相,一定會氣得發瘋,質問云舒“驍勇善戰”這幾個字,是不是在陰陽怪氣! 而此刻的阿依木對于云舒的恭敬很是受用。他向來好大喜功,愛聽奉承話。 聞言,頗為傲慢地看了云舒一眼,“大雍人?” 云舒也沒什么好隱瞞的,回道:“大雍商人云閑庭?!?/br> 阿依木對他的名字并不上心,聽聞是個商人更覺鄙夷。 而阿依木剛要回頭看向其他人,腦中突然閃過一個想法。 下一瞬,他如狼一般的目光直直地釘在了云舒身上,兇狠道: “大雍商人為何會出現在烏思王宮?莫非是跟烏思有什么密謀不成?” 阿依木的后半句話,是質問烏思國王的。 年邁的烏思國王,被他這么一嚇,頓時有些接不上氣,喉嚨里呼哧帶喘。 還是法玄及時站了出來,擋在了烏思國王的面前,雙手合十,說道: “阿彌陀佛,云施主確實是大雍商人。而云施主今日入宮,也是受貧僧邀請,來辯論佛法的?!?/br> 云舒很想問:他什么時候答應辯論佛法了,但是此時此刻,也只能認下。 阿依木仍舊半信半疑,他自己此次就是抱有別樣目的前來的,更覺得王宮中突然出現一個大雍商人不正常。 “你怎么證明他是大雍商人?” 云舒:??怎么自證身份的環節,哪里都有? 法玄倒也靠譜,他伸手舉起手中的琉璃佛珠,道:“云施主是大雍來的琉璃商人,貧僧這串佛珠就是出自云施主之手。云施主還頗有佛緣,所說的禪理也讓貧僧都受益匪淺?!?/br> 法玄可是受烏思王族禮遇,被烏思百姓敬仰的大國師,而云舒不過是一個籍籍無名的大雍商人,就算云舒手里的琉璃再稀有百倍,也不該得到這個待遇。 云舒對于法玄突然釋放出的好意,心生警惕。 但與云舒相反,阿依木倒是對法玄的說法接受良好。他目光掃了一下群臣,只見這些人中大部分手上都有那么一小串佛珠。 阿依木顯然是知道法玄的,也知道烏思全民信佛,如若是這么一個賣琉璃佛珠的商人,倒是真有可能被引入王宮當中。 當然啦,讓阿依木相信云舒無害的,不僅僅是法玄的說辭,而是法玄給了他一個理由后,他更相信烏思絕對不敢與大雍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