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家的好圣孫 第354節
蒙毅對胡亥的觀感也比較一般,更不用說胡亥有爭儲之心了。 他并不希望扶蘇插手這樣的事情,扶蘇都在隴西待了多久了? 好不容易情況有所好轉,現在又打算整這么一出? 這是打算重新回到隴西找匈奴吃羊毛?別說蒙毅,恐怕所有扶蘇的支持者都不能接受這樣的事情。 扶蘇都已經三十多歲了,馬上就要四十歲了,再怎么眾望所歸,可是這儲君之位一天沒有落實就一天不能安穩。 而且不管從任何一個角度上來說,大秦都需要一個儲君來安定當下的局面。 胡亥因為扶蘇遲遲不能立儲而生出妄想,除了胡亥,扶蘇還有十幾個兄弟呢。 那些扶蘇的支持者會不會因為長久的沒有落實而心生沮喪?這都是說不準的事情…… 等的越久,情況就會越混亂。 扶蘇臉上露出幾分為難之色,看著蒙毅王綰和馮去疾三人堅定且不容動搖的神色,扶蘇終究是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拂袖離去。 很顯然,扶蘇并不滿意自己的支持者不支持自己的行為。 但是他也不可能忽略掉所有人的意見。 他無法救回自己的兄弟,也只能通過其他辦法,來讓被流放嶺南的胡亥的日子盡量好過一些。 雖說是流放,可是胡亥畢竟是皇子,扶蘇再發話讓人給予優待,存活的幾率還是能夠大大提高的。 然而……在這件事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和扶蘇保持一致。 蒙毅徒勞嘆了一口氣離去,他知道扶蘇重感情,也知道胡亥相當于被扶蘇一手帶大,但是胡亥犯的錯誤實在太大,他不能繼續支持扶蘇做出這樣的決策,因此和王綰馮去疾達成了共識,阻撓扶蘇上書,讓胡亥自生自滅。 然而王綰和馮去疾二人,想的就更多一些。 “總這樣不是個辦法……今日不提,明日不提,以長公子的性格,早晚也會提及?!蓖蹙U嘆了一口氣。 “既然如此,那便把嶺南那邊發來的信件盡數截了,甄別以后再交予長公子,時間久了,沒有音訊,也就淡了?!瘪T去疾點了點頭。 “這樣不妥,來往書信哪是那么容易截留?況且……小公子算是長公子一手撫養長大,雖為兄,卻更像是父,長公子如何能夠不聞不問?”王綰搖了搖頭。 “那右相的意思是?”馮去疾眉毛一動,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嶺南多瘴氣……”王綰略顯唏噓的開口。 第六十六章 一鯨落,萬物生! 馮去疾眉頭微皺:“這樣會不會不妥?” “流渉嶺南,本就如此……”王綰搖了搖頭陷入了沉默。 嶺南多瘴氣,更何況是還未經開發的古代? 那里每天每時每刻都有人在死去,但凡流放嶺南的,短則半年,長則三五年,除了蕃民,能有幾個長命? 負責開擴嶺南的六十萬軍士死的不計其數,每年都在往里面填人。 這個時代的開發,是真的要拿人命去填的,嶺南,死人,稀奇么?并不稀奇。 馮去疾猶豫片刻點了點頭。 他們可都是一把老骨頭了,確實也受不了扶蘇再出什么幺蛾子。 別說現在儲君還沒確定,就是儲君已經確定是扶蘇了,但一日不登基就會有被廢的風險。 胡亥犯下的錯誤他們雖然不清楚事情原貌但是心里都有數,這種事情,是能夠在始皇帝面前提的? 扶蘇都快四十了,再去一趟隴西回來,恐怕都五六十歲了吧? 遲則生變,人心難安! 尤其是像扶蘇這種本該是名正言順的儲君,卻一直拖延到年近四十都尚未塵埃落定,支持他的人,行事必然會因此而急躁一些。 從扶蘇的府邸離開,馮去疾摸了一把自己已經開始逐漸唏噓的胡子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本來按照計劃,扶蘇攜大功歸來,這個時候就是扶蘇黨羽發力的時候。 以其攜大功之勢,進言始皇帝冊立儲君,如果不出意外,本該是一帆風順。 可是現在事情出了岔子,扶蘇辦了一件糊涂事,再度惹怒了始皇帝,很顯然在這種時候就不該再提起了。 “長公子……這可都是為了你好??!” 而另一邊,第一批幸運登上遷王陵令大名單的貴族已經在黑冰臺架在脖子上的長刀逼迫的開始忍痛甩賣產業,踏上了朝著咸陽遷移的道路。 他們的田產被強迫性的低價置賣給了官府,他們的產業被迫折價出售給當地的小貴族,他們的產業被迫拆分,帶著家中不可計數的金銀財寶綾羅布匹踏上了遷移之路。 秦朝對于民間管控極為嚴格,沒有縣府備案普通民眾是不能離開自己所處的縣的,想要到其他縣必須要有正當理由并且由當地官府開辦“傳”以后才能外出。 因此大秦的官道行人向來不是很多,廖廖能夠經過的無非也就是巡視鄉里的郡兵和應役的役夫。 只是近段日子,大秦的官道格外熱鬧。 馬,驢,騾子,各種畜牲托運著一輛又一輛大車。 貴胄,女眷,奴仆,形形色色的人面帶悲苦之色。 成箱成箱的金銀財寶和銅錢,堆放的難以遮掩的布匹綾羅綢緞…… 人很多,車很多,財富數以百車計數。 他們的土地,店鋪,產業,以及大多數奴仆和囤積的糧食都沒辦法帶走,取舍之下,他們只能置換成了易于攜帶的錢幣和布匹。 但是,依舊太多了…… 貴胄,乃類世之家,甚至于他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囤積了多少的財富。 地窖里面的銅錢都已經生銹,他們發現他們居然沒有足夠的畜力來托運這么多族人和財富,這是極難想象的事情,他們只能用高價購買車輛和戰馬以及牲畜來幫助他們托運。 而在他們離開以后,家里囤積的,沒來得及收回的欠債也被移交給了大秦的官方。 一筆勾銷…… 他們的土地被各地官府有條不紊的發放給土地不足實數的黔首,讓大秦的一夫百畝制度不再淪為空談。 不管過程如何,不管貴胄對于黑冰臺對于大秦有著怎么樣的咒罵,不管大秦的行為是否正義是否合規矩。 庶人們切切實實的獲得了實質性的回報。 一鯨落萬物生! 他們積壓的債務沒了,原本缺額的土地變成了足數。 這種時候,雖然始皇帝頒布的遷王陵令過于突然,雖然黑冰臺行事過于酷烈,可是送到嘴里的飯,卻沒人愿意吐出去。 他們理解不了中央集權,也理解不了地方貴胄隱藏在笑容背后丑陋的嘴臉,他們只能含淚收下大秦的饋贈,爾后對于大秦的批判保持沉默。 貴胄遷移的影響不僅如此…… 在他們變賣產業析分家產的時候,原本囤積在地窖里的秦半兩被迫流通了起來…… 同時,因為他們的離開,原本地方上被強行壟斷的商業被盡數拆分,他們的產業被盡數瓜分,因此百姓也終于有了更多的選擇空間,從一化為三,意味著挑選的范圍更廣。 地方經濟和商業從壟斷變成了爭斗,而眾所周知,只有發生商業競爭的時候,真正的底層人才有薅羊毛的可能。 他們的日子切切實實的變得好過了起來,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提起來被迫遷移的貴胄也只是感慨一句。 可惜,大秦的遷王陵令并不能揭穿他們偽善的面孔,至少在這個時代是做不到的。 但貨真價實的利益讓民眾自發的選擇了沉默,最多只是在無人的時候哀悼片刻。 地方的壟斷被打破,各大扎根于地方的小貴族開始了第二輪壟斷競爭。 在他們爭斗的時候地方會因此而變得更加容易混亂也更加難以協調,但官府也更加容易掌控,普通庶人的生活也能夠因此好轉。 當然,當爭斗結束,壟斷再次形成,屁民薅的羊毛終究還是要連本帶利的還回去。 而當一個國家不能再執行遷王陵令這樣類似的強行重新分配地方財富政策的時候,這個國家衰落的命運也就不可再挽回了。 “一鯨落,而萬物生啊……” 看完劉邦盧綰陳勝吳廣幾人寄過來的信件,趙泗發出了感慨。 “甚么意思?”張蒼看了一眼趙泗接過劉邦等人寄來的信件。 “東海有大魚,長數十丈,名曰鯨,鯨死以后,會有大量的小魚小蝦以及各種各樣的生物靠他死去的尸體為生,因此每一個鯨死去的地方,都會有大量的生物因此而活?!壁w泗笑著開口道。 “物傷其類,經此一事,誰也不想再登上遷王陵鯨,地方貴胄恐怕會有動作?!睆埳n點了點頭。 “嘗嘗,新弄的飲品,我打算把這玩意用作海外貿易?!壁w泗不急不緩的將沖泡好的茶水推給張蒼。 張蒼接過茶水微抿一口,眉頭微皺,咽下以后過了片刻,感受到清香在口腔綻放,眉頭才舒展開來。 “不錯!”張蒼眼前一亮。 “主公難道不擔心?” “六國貴胄暗中媾和沒甚么可擔心的,陛下只是讓他們遷移到咸陽,并非要奪他們身家性命,縱有選擇,也不是十死無生,天下何其之廣?各家心思何其之雜?想要說動他們聯合起來可謂難上加難。 況且就算能夠說動,沒有登上遷王陵令的,多半也是觀望,先生太高估這群人了,刀不架在他們身上,他們大多不會感同身受。 最多不過在一地掀起來叛亂,我再高估他們一些,無非也就是聯絡邊塞蠻夷戎狄生事擾大秦邊境,使大秦內外難安,可是大秦有百萬大軍,王老將軍統籌天下大軍……”趙泗臉上帶著笑容。 “主公倒是信心十足?!睆埳n臉上帶著揶揄。 趙泗的信心似乎莫名其妙,他似乎篤定六國余孽之中出不來人中龍鳳一般。 趙泗當然不擔心,秦末最后的勝利者大部分已經成為了他的麾下門客,至于給大秦添了一把土項家乃至于項羽。 項家在項伯的帶領下現在成了大秦的忠犬,項羽成為了韓信麾下的士卒正在為大秦戍邊。 六國余孽能夠數得上的上得了臺面的人物還有幾個? 張良?滄海君? 問題不大。 趙泗現在可是上卿,現在的趙泗可不再是曾經那個無人可用的小卡拉咪了。 他是官!是大秦的上卿! 想動一個滄海君和張良簡直不要太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