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情商：自己淹死的，沒人推你。

    封芷北細品這句話，覺得有些不對勁。

    “不可能，那天我明明——”

    封芷北反駁的聲音突然卡殼了。

    明明怎么樣？

    那天他剛剛過完生日，回了一趟封家老宅，封家人一直都將他視作眼中釘、rou中刺，再加上下半年的經濟糾紛案，他的處境更加尷尬。

    他根本沒有理由回去。

    封芷北收斂了表情。他曾經的記憶似乎都蒙上了一層紗，怎么也記不清，甚至死時的場景都模糊了，只記得冰冷刺骨的湖水和身上的劇痛。

    b-367嗤笑一聲，身上溫和的氣質被沖淡，這會他的神情和封芷北簡直一模一樣了。

    “在這個世界里，記憶是完全不可信的，以荒野的權限隨時能給你按另外一個人設，比如……恐怖游戲解說員?！?/br>
    他指了指封芷北，又指了指自己：“再比如，清純上進男大學生?！?/br>
    封芷北：“……？”

    他用狐疑的目光看向b-367。

    “別這么看我，畢竟我只是一個不幸探查到一部分真相的復制人?！眀-367擺了擺手，“荒野最喜歡搞復制人了，很顯然，我就是照著你復制的?！?/br>
    “我們所有人、包括你，全部都是小白鼠，只不過我們是實驗組而你們是對照組。如果你實在膈應的話，可以把我當成你哥哥或者你弟弟?！?/br>
    他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發，繼續，“不過先給你打個預防針，未來你遇到其他復制人的可能性非常大，畢竟是有吸引法則的?！?/br>
    封芷北沉思片刻：“……聽起來是很邪惡的實驗，那么他為什么會選中我？”

    “而我又有什么理由信任你們？”

    燕楚雪回答：“荒野選了不少人當他的對照組，不只是你。但我們還沒搞清楚他的真實目的，不過他總會弄出很多復制人當實驗組，光我殺了的就有四五個了?！?/br>
    旁邊的b-367夸張地打了個哆嗦：“考慮一下我的感受！別把殺復制人說得像喝水一樣簡單好嗎！”

    燕楚雪：“抱歉?！?/br>
    封芷北抓住了后半段重點，“那豈不是我也能殺復制人？”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b-367搖頭，“在別的副本或許可以，但這里不行，因為我已經死了，死人沒辦法被殺死?！?/br>
    他環視四周：“更確切來說，在場的沒一個活人?！?/br>
    封芷北：“……”

    他猛地回頭看向燕楚雪，后者仍然滿眼淡然，甚至有閑工夫將自己的耳釘一個個卸下又扣上。

    “記憶不是最真實的，但死亡是真實的。不過你也知道，這只是個游戲，怎么會沒有復活卡呢?！?/br>
    燕楚雪的手把玩著耳釘，聲音有些懶散：“你還是先活過這個副本吧?！?/br>
    封芷北瞇了瞇眼睛，對方很顯然隱瞞了很多信息。

    “其實大部分復制人只會跟著荒野的劇情走，做一只稱職的小白鼠。不過總會有那么幾只小白鼠不甘心被實驗牽著走?！?/br>
    “很不幸，我是其中之一，更加不幸的是，我被荒野發現了，于是他捏了一個燕景明過來鎮壓我?！?/br>
    b-367掰著手指頭，“光我知道的復制人小白鼠就遍布幾千個副本，按10：1計算本體的話，那也不少了，荒野當然要控制好他的實驗品們?！?/br>
    “燕景明體內有荒野的一部分意志，監控著整個副本的動向，還有b-367?！?/br>
    燕楚雪適時補充，攤開手，那把水果刀憑空出現在掌心。

    “好消息是你來了，本體能干的事情有很多；但壞消息是不久之前我們才剛剛檢測到燕景明體內有另一個靈魂的痕跡，這把刀不是副本產物，而是那個靈魂的東西。他被荒野禁錮，只能按照原有的人物設定走，就像b-367在副本內一樣?！?/br>
    燕楚雪想到什么似的：“……順帶一提，他的設定是沒有師德的變態大學老師?！?/br>
    封芷北想起燕景明當時露骨的眼神，狠狠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不得不說，確實沒崩人設，變態得十分到位。

    只不過另一個靈魂……

    想起當時月影出現時的場景，他若有所思。

    燕楚雪瞥了他一眼，突然問，“燕景明是你什么人嗎，荒野沒有憑空捏造一個人的能力?！?/br>
    封芷北的身體僵硬一瞬，勉強壓下狂扣手掌的意圖，露出一個迷茫的眼神：“沒有，我不認識他?！?/br>
    b-367看著他，直到他有些發毛才移開視線。

    他像然想起什么似的突然一拍手。

    “對了！燕楚雪死前也是解說類，不過他不記得之前的事情了……喂，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嗎，知道多少給他講講，我對這種東西一無所知?！?/br>
    b-367拍了拍燕楚雪的胳膊。

    后者將最后一顆耳釘戴好，皺著眉思索半天，才答道：“基本不記得了?！?/br>
    “不過，整個游戲內對解說類的限制很大，大部分解說類主播活不過一個副本，并且都是在最終解說的懲罰上死的。我之前也是死在最終解說，別的記不清，只記得是被活著肢解?！?/br>
    燕楚雪的語調仍然沒有變化，鳥嘴口罩在陽光下反射著光芒。

    “復活以后為了表達我對荒野的感謝，我花了半年時間找到他進展最快的實驗組，大卸八塊丟進蟲洞?！?/br>
    封芷北：“……他沒表示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