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距離他上次跨越大半個太平洋才過了半個月,齊越卻度日如年,掰著手指頭過日子活像個望妻石。 “于斯連讓我別大張旗鼓,怎么可能,這可是我老婆啊,我整整半個月沒見的老婆??!不過人太多我也煩,就咱們幾個,對了,他父母和我家老爺子可能會來,不過也就走個過場晃悠一圈,”齊越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祁禹也會來,你不介意吧?” “我介意什么?!敝x鑫昊語氣冷淡。 “那上次馬場你擺個臭臉?不過也是,何嘉不早和祁禹化敵為友了,”齊越說,順嘴又道,“你也帶何嘉過來唄,順便介紹他和于斯連認識……” “信號不好,先掛了?!?/br> 嘟的一聲,齊越還沒講完的話被無情掐斷。 謝鑫昊面無表情地撥弄著袖扣,臉色愈發黑沉。 為什么總是有人接二連三的在他面前提起何嘉? 他大可在電話里就直說他和何嘉已經分手,但謝鑫昊偏偏不想,不想在這種時候頻繁地讓何嘉出現在自己腦子里,甚至是嘴邊。 至于齊越的邀約,謝鑫昊應了。雖然興致缺缺,但都是熟人,他也不會平白掃人興。掛斷電話,謝鑫昊沒心情再睡,甚至看嶄新的床都不順眼。 他聯系了家具公司,要求對方更換一套全新的床品。 “請問您哪里不滿意?”對面經理小心翼翼的,他心里奇怪,這位少爺不是昨天才剛搬進來的,怎么才住不到一天就又找上他們了? “床墊不行,影響我睡眠質量?!敝x鑫昊面無表情。 經理:“……” 十多萬的床墊,不行? “好的,我們馬上給您換?!苯浝砗沽鳑驯?,然而面上連連說好。不知道誰又惹到這位公子哥,讓他們觸了霉頭,只能啞巴吃黃連。 但事實確實如此,謝鑫昊昨晚幾乎一整晚沒睡著,除了床的問題,還會有什么? 謝鑫昊心煩意亂。 他踱步至客廳,拉開茶幾旁的儲物柜,除了常用藥以外還有一個應急藥箱。 他無意識地多看了幾眼那個藥箱,卻更加心煩意亂。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應急藥箱都一個樣,眼前的這個,就與何嘉在馬場替他用碘伏處理傷口時的那個如出一轍。 待意識到自己又不知何時出了神的時候,謝鑫昊眼神一暗。 負責打掃的阿姨幾乎把所有常用藥都準備了,唯獨不見謝鑫昊現在手里的這瓶——那晚何嘉走前遞給他的。 那晚以后,謝鑫昊原本想把它也扔了,后來不知道因為什么原因忘了,不僅忘了扔,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裝進了隨身的口袋,一直到方才他拿出來。 很秀氣的一個瓶子,確實小到可以隨身攜帶。 謝鑫昊摩挲著瓶身—— 那何嘉呢,何嘉把它帶在身上多久? 昨天得知何嘉住院的消息,祁禹隔日就來了醫院,來之前還讓管家準備了許多補品,拎在手上沉甸甸的。 單人病房里只有何嘉一個人,祁禹敲了敲門,何嘉躺在病床上轉過頭,緩緩朝他露出個笑。 “你嚇死我了?!逼钣響抑男慕K于落下,當即傾吐這一天來自己的擔憂,“你母親接的電話,害我心里咯噔一下?!?/br> 他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抬眼仔細端詳,何嘉穿著病號服,眼神平靜地與他對視,但臉色比原先蒼白了太多。 祁禹本身就是學醫的,對一個人外表所體現出的健康狀態很敏感,何嘉膚色是白,可之前從未蒼白到給人一種虛弱的感覺。 可現在的何嘉就是。 他還打著點滴,尖細的針頭插入皮膚,手背上的青色血管明顯得有些扎眼。 “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祁禹皺著眉,語氣里有很重的擔憂。 何嘉淡笑著,“就是普通的感冒發燒?!彼矒崞钣?,語氣平淡,反而還有些奇怪祁禹怎么會這么問。 他能出什么事? 祁禹半信半疑:“真的?普通感冒發燒怎么會要到住院的地步?” 何嘉耐著性子解釋,“這次不知道為什么,反反復復的,退不下來,醫生才建議住院觀察的?!?/br> 祁禹表情這才稍微松動,但還是有些不放心,干脆說:“一會兒把你診斷單給我看一眼?!?/br> 何嘉順從地點點頭。 兩人閑聊了幾句,恰好宋敏華從病房外面回來,見有人來探望,她笑著和祁禹打招呼: “昨天電話里的就是你吧?” “阿姨好?!逼钣硪残?,“對,是我?!?/br> 何嘉向母親介紹,“媽,這是我朋友,祁禹,隔壁醫大的?!?/br> 宋敏華點頭回應,也和祁禹聊了幾句,病房里氛圍一派輕松,可誰都沒有注意到的是,在聽到何嘉介紹祁禹時,宋敏華臉上一瞬間的僵直。 祁禹是何嘉大學后新交不久的朋友,可何嘉卻記得清清楚楚。 宋敏華一顆心直直的往下沉。 “阿姨,可以給我看看何嘉的診斷單嗎?”祁禹問。 “當然可以?!彼蚊羧A回過神,拉開床邊的抽屜,那里面有十數張診斷單,和各種繳費單混在一起。即將抽出來之際,她卻頓了頓,壓住了最下面的一張。 祁禹快速地翻看了一遍,發現果真如何嘉所說是發燒感冒,可能因為個人體質問題,退燒針開了好幾針,今天才開始減劑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