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何嘉搖了搖頭,仿佛察覺不到疼痛一般撐著謝鑫昊的胳膊站起來,就要去看摔在他身后的祁禹。 如果不是他中途滑錯道,祁禹不會摔這一跤。 季澤遠一直觀察著祁禹神情,見他緊緊咬著嘴唇不出聲,也跟著慌了神,眉頭皺得死緊。 何嘉也出聲詢問。聽見他聲音,季澤遠這才想起什么,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你會滑了嗎你就上?” 眼中的責怪再明顯不過。 “對不起——” “季澤遠?!敝x鑫昊不動聲色地把何嘉往懷里攬,對上季澤遠的目光,警告性地看了他一眼: “你分不分輕重緩急,現在是說這些的時候嗎?” 謝鑫昊沉著聲音,“他們兩個都受傷了,快送醫務室!” 剛剛他撩起人褲腿時看的分明,已經腫起一大個鼓包,偏偏何嘉還嘴硬說沒事,不顯露半分。 話音剛落,謝鑫昊一把打橫抱起何嘉大步往前走。 季澤遠也要去抱人,才觸到人胳膊,還沒使力呢就聽人皺著眉頭喊疼。 他心里一驚,“哪里疼?” 祁禹聲音不太清晰,模模糊糊聽不清楚,季澤遠心里著急,又問了一遍。 “尾骨?!?/br> “哪里?” 季澤遠一時反應不過來尾骨是哪個部位,著急忙慌地又問了一遍。 祁禹在疼痛中還要忍住翻白眼的沖動,深吸了口氣告訴自己要淡定—— “屁股!屁股疼!聽清楚了嗎!” 他嗓門兒太大,季澤遠瞟了一眼四周后去捂他嘴:“倒也不必那么大聲?!?/br> 說完又扭捏起來,“屁股疼就屁股疼唄,還尾骨?!?/br> 祁禹還是沒忍住,結結實實朝季澤遠翻了個大白眼,就是因著疼痛而變得有些扭曲,看上去齜牙咧嘴的。 雪場的緊急醫療站每天都要接收各種形形色色的病人,摔倒的姿勢也五花八門,甚至還有撞到一起纏成麻花被送來的,對此早已司空見慣。 醫生很快就下了結論,一個摔到尾椎骨,另一個手臂脫臼。 手臂脫臼那個當場就給復位了,尾椎那個估計得養上一陣。 醫生頗有經驗,手勁兒大的離譜,咔嚓一下,屋子里每個人都聽到了,何嘉愣是連哼都沒哼一聲。 兩張床兩個病號,謝鑫昊和季澤遠一邊守一個。 “不是教過你嗎,快要摔倒的時候不能用手去撐?!敝x鑫昊手上拿著個冰袋幫人濕敷消腫,說這話的時候表情不太好看。 何嘉坐在床上沒吭聲。 另一條腿是暖乎的,上面搭著謝鑫昊的手,安撫性的碰。 見人情緒低落,謝鑫昊也起身坐到他旁邊,沒握過冰袋的那只手搭在何嘉脖頸上,緩了勁摩挲。下一秒又用了力,捏著掌心下那塊肌膚把人拉到自己面前。 兩人額頭相貼。 季澤遠琢磨著醫生的話,心念一動:“那你是不是要臥床好久?” 祁禹翻了今天第數不清個白眼。 “我傷的是尾椎。不影響走路!” “哎呀差不多,反正你生活肯定不能自理,我搬去你家照顧你吧……” “季澤遠?!?/br> “嗯?” “你腦子沒病吧?!?/br> “我又不是殘了?!?/br> 謝鑫昊去換冰袋,全程聽見了他們對話,表情若有所思。 屋內的醫生說再觀察半個小時,沒什么事的話就可以回去了。 屋外,門檻上坐了兩個人。 “還裝?”謝鑫昊似笑非笑,瞥了旁邊的人一眼。 “說什么,聽不懂?!?/br> “你喜歡祁禹?!敝x鑫昊這次用了陳述語氣。 季澤遠臉上漫不經心的笑果然淡了,他想去摸口袋里的煙,突然想起來剛剛把外套墊祁禹腰后了。 謝鑫昊遞過來一支。 “很明顯么?”季澤遠斂了神色,叼著煙狠狠吸了一口。 “廢話?!?/br> 從祁禹摔倒到現在,季澤遠一雙眼睛恨不得粘在人身上,還有瞪何嘉的那一眼,哪個尋常朋友會這樣? 再聯想到這家伙剛回國時對自己的惡劣態度,謝鑫昊現下才恍然大悟,一切都有了解釋。 他在心里暗罵了一聲。 真夠能憋的。 “怎么他看不出來?!奔緷蛇h突然出聲。 “你希望他看出來么?” 謝鑫昊把問題拋還給他。 季澤遠苦笑一聲,“阿昊,當年的事,我后悔了?!?/br> 謝鑫昊知道他說的什么,聞言也沉默下來。 屋內。 何嘉先下床,走到祁禹旁邊扶人起來。 “對不起,連累你平白無故摔了一跤?!?/br> 他真誠道歉。 祁禹聞言不解地轉頭看他一眼:“道什么歉呢,這種情況在滑雪場簡直太常見了,別放在心上?!?/br> 何嘉還想再說,被祁禹揮手打斷了。 “上次在馬場我對你態度不好,一直也沒說句抱歉。今天補上吧?!?/br> 那個時候他還放不下謝鑫昊,對待何嘉自然而然是帶著敵意的,現在想想都覺得太幼稚。 所以說有時候人真的很奇怪,今天再見謝鑫昊,他心里一點感覺都沒有了,哪怕是以這么尷尬的身份見面。 再加上季澤遠也在,他竟恍然有了回到高中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