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江杳瞪大眼,憋住的那口氣差點沒提起來。 他鞍前馬后照顧了段逐弦一宿,結果這人夢里都是沈棠? 江杳越想越氣,已經無暇思考等下用棍子還是拳頭,清蒸還是紅燒,直接用力拽過段逐弦的衣領,把人按倒在床上,指骨都捏白了,惡狠狠道:“你他媽聽好了,昨晚是我在摸你!” 某人行跡太惡劣,罵一句根本不解氣,江杳咬著牙根,再添一句:“你個沒良心的混蛋!” 壓在身前的男人胸膛劇烈起伏,睫毛輕顫,眼圈泛紅,眸光瀲滟,也不知道是困的還是氣的。 段逐弦點了下頭:“嗯,我說的就是你?!?/br> 江杳:“?”? 第48章 “你會跑么?” 一瞬間,江杳渾身的氣勢都被沖散,拉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段逐弦,像是在拼盡全力消化剛才聽到的東西。 幾秒鐘后,他放棄掙扎,直接選擇大腦死機。 “沒聽懂?”段逐弦極有耐心地笑笑,“那我再說一遍,我喜……” “停!” 江杳突然活過來一樣,一把按住段逐弦的嘴,生怕那三個驚世駭俗的字從這張淡漠的薄唇里蹦出來。 下一刻,掌心傳來細細的癢,濕潤柔軟,像是被輕吻了一下,嚇得他趕緊縮回手,逃難似的迅速退到床邊。 江杳胸口起起伏伏,居高臨下看著被他按到在床上的段逐弦。 那張完美到有些薄情的臉還是沒什么血色,眼窩綴著淡淡的烏青,病糊涂了也說不定。 “段逐弦,你該不會已經40度超高燒了吧?”江杳木著嗓音問。 段逐弦道:“早上醒的時候量過一次,37.4度?!?/br> 江杳不死心,又問:“那你不想和我做哥們了嗎?” 表情有點可憐兮兮。 段逐弦毫不留情:“不想?!?/br> 江杳:“……” 很好,這是段逐弦第二次折斷他友情的橄欖枝。 不管是十七歲的段逐弦,還是二十七歲的段逐弦,都一樣冷靜得欠揍! 江杳嘴唇抖了抖,視線掠過眼尾壓出來的紅暈,落在段逐弦身上,活像在看渣男。 分明是個一推就倒的病秧子,態度卻強硬至極,在這間臥室里,把他堵得無路可逃,逼得他只能先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站在一樓庭院的積雪里,江杳仰起臉,毅然決然地先讓北風抽了他幾個冰冷的大耳刮子。 然后摸出煙盒,試圖抽根煙冷靜冷靜,結果心緒就跟繚繞的煙霧一樣,越抽越亂。 他實在想不通,就這么短短幾個月的相處,段逐弦真對他日久生情了? 可段逐弦喜歡他什么??? 他倆以前甚至還當過情敵…… * 段逐弦走到屋外的時候,遠遠看到江杳蹲在泥土邊的臺階上,試圖把自己當成蘑菇,種進地里。 挺修長的身軀縮成小小一團,看著可憐無助又迷茫。 段逐弦有點好笑,有點心疼,但更多的是如釋重負。 十五歲那年,江杳是他永夜般的人生中,降臨的第一縷星光。 曾經他信奉一個觀點——并非只有摘下星星才能被照亮,星星也不會奔任何人而來。 星星通常是驕傲的,遙遙掛在天際,讓人捉摸不透,偶爾留下不經意的指引,讓夜空下的靈魂不惜竭盡一切追尋,無休止地推演。 過去十年,他甘愿做個天文學家,夜復一夜觀測一顆名為江杳的星星,捕捉他神秘莫測的軌跡,計算他明暗夾替的周期。 但今天,他撕掉了所有寫滿推演公式的草稿紙。 或許有沖動的成分在里面。 當他睜開眼,看到夢里那個手忙腳亂照顧他的身影,就趴在他床邊補覺的時候,他只想完全占有這顆星星,從此星光只照亮他一人。 “給我一根?!?/br> 段逐弦緩步走到江杳身邊。 “生病不許抽?!?/br> 江杳兇巴巴站起身,順便把自己的煙也滅了。 同段逐弦對面而立的一瞬間,連風都停了,常青樹的枝葉平息sao動,四周安靜得只剩段逐弦略粗重的呼吸聲,像是全世界都在切斷他逃避的意圖。 “段逐弦?!苯枚⒅沃鹣业难劬?,“你說實話,你是不是因為想跟我上床,才那樣說的?” 江杳的聲音已經恢復鎮定,臉色也趨于平靜,只有耳尖還是紅的。 “不是?!倍沃鹣颐娌桓纳?,“是哥們還是愛人,都不妨礙上床?!?/br> “草!”江杳又不鎮定了。 某人比他想的還臭不要臉,還下流無恥! 他實在想不通:“你喜歡我,圖什么???圖我心氣高,圖我脾氣差,還是圖我不會好好說話?” 段逐弦聽笑了:“有這么罵自己的么?” “我就罵怎么了?”江杳梗著脖子耍賴,“難不成你想聽我罵你?” “你罵我的還少嗎?”段逐弦眉梢微挑,“以后再有不解氣的時候,罵我就夠了?!?/br> 聽聽,段逐弦說的這叫什么話? 江杳臉上還保持著不講道理的表情,心臟卻撲通撲通跳得厲害。 偏偏段逐弦還朝他走近了兩步,比常人略高的體溫將他團團圍困?。骸敖?,我是認真的,喜歡你的意思就是喜歡你這個人,你覺得自己不好的地方,也都是我喜歡的一部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