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像是獲得失而復得的寶物,錢仲賀產生一種患失患得的心境,只有緊緊抱住談宴,他的心仿佛才重新開始跳動,有了生機和希望。 他從未覺得時間過的竟然如此漫長,從談宴消失到現在,只不過過去十幾個小時,可他卻恍如過了半輩子,所有的驚恐和不安都在那十幾個小時中匯聚成祈禱,祈禱他能夠相安無事,祈禱那些人不要對他宣泄恨意。 錢仲賀生平第一次嘗到悔恨的滋味,他不該自負,認為只要在滬市就能保護好談宴,可事實上卻是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帶走了談宴。 錢仲賀嗓音沙啞,瞳孔熬紅:“對不起,我來晚了?!?/br> 談宴回手抱緊他,埋進他的肩膀,所有的恐懼和害怕都在此時消失殆盡,寬闊有力的肩膀就是他最好的避風港:“我在這里,仲賀,沒事了?!?/br> 眼下緊急的情況容不得過多抒情,談宴將襯衫撕成條狀,簡單包扎錢仲賀手臂上的傷,以免流血過多,隨后起身尋找貨輪控制室,他聽到魏昌明說利用這艘船帶他去海島,雖然不知道是什么海島,但絕對不能讓他們得逞,得讓這艘船調轉航行方向。 談宴的唇角凝固著未干的血跡,頜骨青腫未消,向來溫潤清淡的臉頰此時冷峻無光,像是雪山幽蓮,散發著冷意和孤傲,控制室的人不過是拿錢做事的,不想因為這趟直接把命搭進去,聽到甲板上的吵鬧,眼下心亂如麻,看到談宴的身影,冷淡地命令他們調轉方向,那些人果斷掉頭,沒有半句廢話。 穿過貨艙,這艘油罐船裝載了個各種液體貨物,汽油和液體化學品隨處可見,談宴正思忖如何逃生,一聲槍聲在耳邊響起,前艙發生動亂! 談宴繞過震耳欲聾的發電機,朝前奔去,只見躺在地上的錢剛寅不見了,錢仲賀也不見身影,甲板上的大霧逐漸散去,船艙也不再黑暗,那些綁匪蠢蠢欲動,想要沖進來決一死戰。 談宴正將后退,下一秒就被一雙有力的大手拽回了艙房,錢仲賀的聲音響起:“是我?!?/br> 談宴懸著的心瞬間落地,手心里被錢仲賀放入一把手槍,“用過左輪嗎?” 沉甸甸的手槍質感厚重,談宴感覺手里握著的是兩個人的希望,他用力點頭:“在國外學過?!?/br> “好,”錢仲賀扣著他的后腦勺,在額頭上印下一吻,沉聲道,“外面人太多,兩個人一起行動太招搖,我一會兒出去吸引火力,你趁亂逃走,譚聞緒已經接收到信號,接應直升機會在十五分鐘后到達,到時候你直接跑,別管我?!?/br> 談宴雙眸睜大,被錢仲賀的決定震驚到失神,手槍幾乎都握不穩,他顫聲道:“不要,我把槍還給你,我不要……” “小宴!”錢仲賀用力按住他的肩膀,將人抵在門上,逼他直視自己,“一個人逃走的概率比兩個人生還的希望要大,我不會將這個希望賭在你身上,你先出去,好好活著。我說過,我不會讓你出事!” 談宴的眸光卻被淚水弄得破碎,像是碎了漫天星辰:“錢仲賀,我不讓你救,憑什么這件事要你來做決定,明明被綁架的人是我,你來趟什么渾水!” “小宴,不要任性了?!卞X仲賀的語氣藏著從來未有的緊迫和認真,“其他事情我都可以依你,但唯獨這件,你必須聽我的?!?/br> 錢仲賀用指腹擦拭去談宴臉頰上的淚水,被談宴的淚水弄得心慌意亂,他害怕看到談宴的淚水,可是這一次又不得不直面,他的心也同談宴的淚水碎了一地,可卻又要裝作鐵石心腸。 談宴的臉頰被淚水打濕,即便是被阿布揍倒在地,他也沒有流過一滴淚,可在錢仲賀面前,分明用最溫柔的語氣對他說話,可他卻控制不住淚水,啞聲道:“……你不要我了嗎?” 錢仲賀心如刀割,俯身吻住那兩片薄唇,堵住讓他傷心的話語,舌尖頂開談宴的唇齒,把所有無奈和不舍都由著舌尖纏綿推送給他,讓他明白自己的心意。 這一吻吻的發狠,像是訣別吻。 談宴被錢仲賀吻得喘不上氣,錢仲賀用指腹擦掉他唇角的血跡,虔誠道:“我永遠要你?!?/br> 可是在生與死面前,他無法做出第二選擇。 錢仲賀珍重道:“我不能再次失去你了,小宴?!?/br> 我愛你,所以我想把求生的機會留給你。 【??作者有話說】 眼睛要尿尿了(摘掉墨鏡)(內牛滿面) 第79章 無路可逃 海上霧氣消散,露出天光,海風夾雜著腥咸的水汽涌入船艙,像是在做最后的訣別。 錢仲賀將談宴用力攬進懷里,像是要將他揉進血液里,隨后猛地放手,將他朝房內一推,訣別道:“在這里待著,哪也不要去,不管聽到什么響聲都不要出來,等救援船隊來救你?!?/br> 談宴察覺懷里一空,錢仲賀的氣息如同煙一般散去,他睜大眼睛,撲過去:“仲賀,你快把門打開!” 錢仲賀將艙門鎖緊,對談宴的拍門聲不加理會,自顧自說:“錢剛寅在隔壁,讓警察帶他走,我的電腦收集了他以往犯罪罪證,能讓他后半輩子都在牢里度過?!?/br> 談宴眸眶聚滿眼淚,白皙的面頰被淚水浸濕,哽咽道:“我不要你這樣做,你把門打開,我求求你……” 錢仲賀喉間酸澀,心臟鈍痛,隔著艙門,偷偷擦掉談宴臉上的淚珠,啞聲道:“這是最后一次讓你聽我話了,你會乖乖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