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錢仲賀不會泯然于眾人,他擁有絕對的理智和智慧,能夠審時度勢,辯證統一地看待任何事物,宛若清冷自持的神,一舉一動都蘊藏矜貴傲慢,讓人為之折服。 談宴突然想看清錢仲賀的心,他迫切地想知道錢仲賀的欲求是什么,是否真如他表現地這般從容不迫。 超出常人的自控力,恐怖如斯的把控著自己的情緒、欲,望,叫人探究不出其中暗藏的超然。 只是錢仲賀表現地太過淡定,談宴無法從他的眸光中窺探出任何別樣情緒。 只要錢仲賀不說,誰也看不透他。 那……即便是他,也不行? 談宴心里驀地涌出一陣涼寂,他和錢仲賀三年婚約,誰也沒有把握這件事情能夠持續到什么時候,只有錢仲賀需要他做一枚棋子,他才能夠依附在錢仲賀身邊。 但當他失去價值后,錢仲賀便可以棄他如敝履。如今是他入戲太深,把逢場作戲當作意亂情迷,屆時協議期滿,錢仲賀可以毫不留情抽身離去,獨留他一人遍體鱗傷。 錢仲賀是是冷靜強大,毫無軟肋的,無欲無求的。 談宴跟他比起來,可要差太多。 談宴現在能做的,只有把心封閉起來,讓悄悄破土兒出的嫩芽絞殺于幼芽期,讓任何希冀都鳴金收兵,不要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這樣,他才能夠全身而退。 談宴微垂眼眸,定了定神,從錢仲賀那里抽回手,站起身道:“我有些不舒服,想去趟衛生間?!?/br> * 談宴走出包廂,漫無目的地沿著金壁走廊朝前走,他不是真的需要去洗手間,只是不想以當下的心態與錢仲賀共處一室。 談宴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恍然間聽到前方拐角傳來爭執的聲音,或者可以說是單方面調戲的聲音,這道聲音有些耳熟,談宴又走近幾步,看到那個背影,才了然——是昨天剛見過面的陳世欽。 此時陳世欽纏著一個穿著侍應生服裝的小姑娘不放手,小姑娘眉眼清秀,明眸皓齒,眉心上方點墜一顆小痣,我見猶憐的模樣。 他仗著酒勁對小姑娘使壞,污言穢語一大籮筐地往外蹦,手腳還不老實,小姑娘臉色漲紅,卻又不敢得罪他,眼角噙著淚花推他,聲音委屈無助:“求您別這樣,離我遠點……!” 陳世欽迷迷糊糊,不懷好意:“反正你都來這種地方混了,還他媽裝什么清高,跟我睡一覺,多少錢你開,給爺伺候好了,你想要什么買什么?!?/br> “你——!”小姑娘眸眼閃過一絲狠厲,但轉瞬消散,轉而變成一副梨花帶雨的神色,渾身發抖,“我不是你想的那種人,我只是來做服務員!請你自重!” 陳世欽嗤笑道:“別他媽跟我裝了,睡一覺能掉你塊rou啊,老子最??看不慣像你這種自命清高的人,那個錢仲賀也是這樣,天天夾著尾巴裝好人,目中無人的樣子我簡直看夠了!” 陳世欽喝了不少酒,按照往常的性子,這種話他只可能在混世三人組里說說,絕對不敢公開說。 可現在酒壯慫人膽,現在喝醉上頭的他也不怕了,什么話都劈里啪啦地往外蹦:“……媽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sao味熏人……都巴結他是吧,都不把我看在眼里是吧?我遲早要你好看!” 小姑娘知道他口中的錢仲賀是誰,瞪大了眼睛看著陳世欽,將盤子護在胸前,聲音顫抖道:“你別說了……錢總不是你口中說的那樣的人……” 陳世欽聽到一個小小的服務員都要替錢仲賀說話,他簡直怒火攻心,火冒三丈,猛推了她一把,陰惻惻道:“你居然也幫著那賤人說話,我看你真是不知好歹——!” 陳世欽猛然抬起右手,朝她揮去,小姑娘見躲不過他的巴掌,只好舍命閉上眼睛,驚恐地等待著那個駭人的巴掌落下。 可是等了半天,她都沒有感受到痛意,轉而代替的是一道溫柔卻不失力量的聲音:“陳公子,平白無辜對一個素不相逢的女人動手,這種行為難道就不失風度嗎?如果我把你打人的過程全程記錄下來,交給受害者手里傳到網上,你的名聲可要比錢仲賀更臭了?!?/br> 陳世欽喝酒后本就沒什么力氣,如今被談宴攥住手腕,竟一時半會兒還掙脫不掉。 他回頭看清了談宴的臉,才想起這是昨晚跟在錢仲賀身后的那個玩寵,一想到他是錢仲賀身邊的人,陳世欽驚得酒醒了三分。 若是這個人在錢仲賀枕邊吹幾陣風,那陳氏的生意以后便別想好做。 陳世欽這時心里才涌出幾分后怕,腳步后退了兩步,放開了一直被糾纏的小姑娘。 陳世欽道:“你是錢仲賀的人?” 談宴并不想理會他,嫌臟般地扔開他的手,將小姑娘護在身后,冷聲道:“你在背后說錢仲賀的壞話,我都一五一十地聽的清清楚楚。這次就當作沒聽到,下不為例,要是再讓我聽到你說他一句不好,我是不會輕易放過你的?!?/br> 陳世欽看著談宴生氣冷淡的臉頰,竟心升幾分驚艷——談宴的姿色竟那個女人還要美艷,生氣時冷眸橫對,可那雙漂亮的眸子沾染了情緒,卻愈發顯得迷人勾魂,恍若眉間施黛,玉潔冰清。 陳世欽心里嫉妒地想,錢仲賀真是會尋,從哪里找來的這么一個尤物? 憑什么好東西都被他錢仲賀一個人獨享,老天真是一點都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