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外公假意瞪了他一眼:“不早了,你都二十六了!張家長孫二十四就結婚了,曾孫都抱上兩個了?!?/br> 談宴走得著急,到現在渾身疲憊,見外公沒事,又陪老人家聊了一會兒,才從醫院回家。 他從意大利只帶回來一個助理,andree,做事嚴謹仔細,同時也能照顧到談宴的衣食起居,這幾天回國的手續都經由她手辦理。 談宴一心想多陪陪外公,可沒想到才剛回國兩天,外公便迫不及待地給他安排上一次相親宴。 談宴無可奈何地抿了口茶,漂亮的眼眸微瞇,看了眼石英表上游走的時針,又過去五分鐘。 落地窗外的夜景依舊華美,談宴修長白皙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思忖著該如何保持從容,應對接下來的兩個小時。 * 與此同時,滬市另一邊燈火通明的cbd大樓內。 窗明幾凈的工作室仍舊燈光常亮,員工有條不紊地進行手里的工作,孫齊拿著一個文件夾,a4紙上寫滿了總裁的工作行程。 他跟在前面那位肩寬腿長的男人身后,快速地說著:“錢總,上個季度的財務報表已經做出來,放在您的辦公桌上了;新加坡那邊項目還需您親自負責,訂了下周二的機票,周五返程。還有就是……今天晚上七點大錢總給您安排了一個相親……” 孫齊口中的大錢總是錢氏集團的董事長,也就是勛合公司ceo錢仲賀的父親。 前面那人腳步頓都沒頓,可孫齊卻無形之中感受到一股莫須有的壓力,他忍不住從胸前口袋里掏出口袋巾擦了擦額頭冒出的虛汗,才硬著頭皮說:“地點是……” 錢仲賀冷峻著臉,狹長的眼瞼甫一掃視,便如同墜入冰窖般,叫人打心尖泛冷,深褐色瞳孔涌動著暗沉的情緒,顯得那雙桃花眼更為無情與凌厲,深眉弓,高山根,深邃的眉眼英俊非凡,薄唇冷淡,唇角緊繃。 錢仲賀毫不留情地打斷孫齊的話:“原本安排是什么?” 孫齊迫于錢仲賀強大的氣場,硬著頭皮開口:“原計劃是參加中潤晚宴,這個晚宴不重要,是一個交際晚會?!?/br> 錢仲賀平時不會參加這種宴會,那些阿諛奉承的人絞盡腦汁想要邀請到錢仲賀,可每次請帖都被孫齊當作無用的垃圾丟掉。 可這次錢仲賀眼睛都沒眨一下,在赴宴和相親之間,果斷選擇了前者。 “推掉相親宴,”錢仲賀蹙眉道,“按原計劃赴宴?!?/br> 錢仲賀不想把時間浪費在沒有價值和意義的事情上。 孫齊弱弱地力爭道:“這次大錢總安排的相親對象好像是個海歸博士,還是學珠寶設計的……” 錢仲賀斜覷他一眼,不帶溫度的眼神讓孫齊一激靈:“還需要我再重復一遍?” 孫齊立馬站直身體,“好的,錢總!” * 氤氳的茶氣慢慢消退,秒針仍舊不知疲倦地轉動著,談宴俊氣的眉頭已然微蹙,距離約定時間早已過去十分鐘,可對面位置仍舊空蕩。 相親對象是談勤政安排的,他沒有聯系方式,也沒見過本人,但這種不禮貌的遲到,已經讓談宴不可避免地在心里給這個人打上負分。 談宴繼續耐心地等了五分鐘,厚重的雕花大門仍舊沒有人推門進來。 談宴站起身,隨手撫平西裝褲撐起的褶皺,步調穩重地走出餐廳。 趙司機在酒店樓下靜待著,但卻沒想到談宴這么快就出來了,他連忙下車替談宴打開車門,談宴坐上車,閉了閉眼:“去中潤酒店?!?/br> 趙順吉不敢多嘴,只能驅車前往中潤酒店。 蘇駿是談宴在國內為數不多的朋友,白天蘇駿給談宴打電話,他也是最近才知道談宴回國,便迫不及待想要約談宴見面。 正好他今晚在中潤設了一個酒宴,本來談宴忙于應付相親宴去不了,可那個相親對象卻放了他鴿子,把時間空出來了。 到了中潤酒店樓下,談宴給蘇駿打了個電話,蘇駿聽說他要來了,十分高興,親自下樓迎接。 蘇駿看上去沒什么變化,黑豆般的眼眸戴著一副無框眼鏡,臉上掛著如沐春風的笑意。 前不久妻子剛給他生了個小女,現在正是喜氣洋洋,當年那個憨態可掬的小胖子變成了如今獨當一面的小總裁,從他爸手里接手了中潤酒店,現如今也經營地如火如荼。 蘇駿握著舊友的手,平日里沉穩干練,可見到談宴后仿佛又變成那個不諳世事的小胖子,說話都帶著幾分委屈:“宴哥,總算是等著你來了!出國這么多年都沒聯系,還以為你把我都忘了呢!” 談宴唇角微勾,拍了拍蘇駿的肩膀,“進去吧?!?/br> 宴會已經開始了,觥籌交錯的酒廳擺著長長的自助餐,各種精致甜點擺放整齊,酒水俱全。 蘇駿邀請的基本上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穿戴考究的人士拿著酒杯,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談吐著公司發展,未來籌劃,一派歌舞升平的氣象。 蘇駿把談宴安排在一個較為安靜的卡座里,他知道談宴向來喜靜。 酒廳的另一邊有人向蘇駿打招呼,蘇駿轉頭對談宴說:“宴哥,你先在這里坐會兒,我去招待一下別人?!?/br> 談宴從侍應生手中接過一杯紅酒,握在掌間,圓潤透粉的手指握著高腳杯身,襯得那只手更為白皙如玉瓷般,唯獨虎口處有一個紅色胎記,形狀像只羊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