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節
這?種事情不能細想,也不好多問,一點點疑惑都會露出羞恥的馬腳,問出聲只會更羞恥,會錯了?意豈不是更尷尬。 她埋頭不語,可惜短短五個字已經藏不住秘密了?,周維揚沉吟片刻,終于悟得什么,“有沒有可能,套房有好幾個臥室?” 哦……套房,果然是她想多了?。 他笑了?下,說?,“你要?是覺得跟我睡一間?能接受,我倒是也不介意?!?/br> 周維揚跟她開了?個玩笑,也沒在意她接不接茬,他轉身?走?到旁邊去,跟一個陌生男人搭了?兩句話,隨后?男人給他遞了?一個打火機。 他走?回來,背著風,被勾出線條清晰的身?形。 屏幕上顯示了?馮宇橋的名字,在日出的絕妙時分,底下歌迷的歡呼把人從后?臺請了?出來。 棠昭站在海灘上,看著從少?年肩線上升起的朝陽。 他們站在一起聽完了?這?首英文歌,頗為?平淡低緩的曲聲里,他們維持著幾分克制,在澎湃的人聲里。 末了?,周維揚側眸看她,問:“喜歡嗎?” 棠昭淺淺頷首。 他接著說?:“這?首歌叫燕尾蝶,是我為?你點的。唱的是一個女孩子人生失意,所以寫歌的人希望她能振作起來,像一只燕尾蝶,有朝一日迎來她的天空?!?/br> 他說?著,啪一聲按下打火機。 結果海風卷來,不留情地熄滅了?。 周維揚把外套拉鏈落下,用?一邊衣服擋住火光,再一次“啪”一聲,火苗在他胸口鮮亮地跳動著。 大海,朝陽,為?她燃起的小小光點,都一同落在他的眸底。 此時此刻他的眼中,是天底下最浪漫的地方。 “所以我把它送給你,還?有歌聲里的日出,大海,遠方,希望你能成為?你想成為?的人?!?/br> “棠昭,成年快樂?!?/br> 他沒有說?的是,寫歌的人是女孩的初戀,而專輯封面上這?只蝴蝶,更深層次的寓意,是下定決心的愛。 周維揚說?完,看一眼懷中的火,“借點儀式感,來許個愿吧?!?/br> 棠昭閉上眼,雙手合十,想了?許久,腦袋里也只跳出來三個字—— 想吻他。 許完這?一個草率又鄭重的心愿,她走?到周維揚身?邊,吹掉了?他為?她點的“蠟燭”。 陽光照下來,海灘變成了?金色。 棠昭笑問:“你怎么不祝我高?考取得好成績?” 他說?:“我祝你的人生沒有壓力。永遠健康、快樂,每時每刻都被愛?!?/br> 棠昭無端記起幾個小時前?,阿蔚對她說?的話,真正愛一個人,是舍不得他不快樂的,很快就有人為?偏愛提供了?證據,如此熨帖的表達,讓她恍然大悟。 第41章 日月昭昭06 棠昭做了很久的夢。 大?海的藍、日色的金, 混在一起?,在深處鋪開一片柔和的底色,還有許多和?他有關的碎片,點點滴滴, 拼湊起?她降世第十八年的夢。是浪漫的、溫存的。 最后?, 棠昭夢到自己被教導主任拿著教棍追, 問她為什么逃課?高?考還有幾天了?溜出去玩是吧?!給我回來!小兔崽子! 說小?兔崽子的聲音又變成了李遲的,她清晰地看著李遲震怒的一張臉,覺得這場景太過真實。 棠昭嚇得不輕,拔腿就跑,跑又?跑不動, 她喊周維揚的名字,結果叫天天不應, 叫地地不靈。 她怎么喊他都不答應, 她快難受死了。 幸好在這時候被吵醒。 她心神不寧地有了點清醒意?識, 是在淅淅瀝瀝的一片水聲里,棠昭睜開眼, 看著酒店的天花板, 浴室就挨在她的隔壁,應該是周維揚在里面洗澡。 她慢慢地醒過來, 大?概兩?三分鐘之后?, 水聲停了。 棠昭看一眼時間, 已經下午三點了。 她坐起?來,聽見往外走的腳步聲。 他打開門, 取了個什么東西, 跟外賣員說句謝了,把東西拎進來往回?走。 棠昭的房門是一點一點被推開的, 她偷偷從門縫里看見,他穿件寬松的黑色短袖,手里提著一份蛋糕盒,盒子?被放在外面的茶幾上,周維揚擦了下頭發上的水,忽然瞧了一眼她半敞的門縫。 他看完便收回?視線,問了句:“睡得怎么樣?” 周維揚的嗓音啞啞的,好像也是剛睡醒。 棠昭遲鈍一下,然后?輕輕地、把門完全?拉開了,將睡得昏昏的自己袒露出來,搔搔頭發說:“蠻好的?!?/br> 周維揚將塑料袋掀開一點,給她示意?:“給你訂了蛋糕,怕吃不完就挑了個小?點兒的,別嫌棄?!?/br> 棠昭看一眼,果然很小?一個黑森林慕斯,只有四寸,中間綴著一顆小?小?車厘子?,她問:“你早上怎么沒有訂呀?大?家還能一起?吃?!?/br> 周維揚往沙發里靠,額前劉海有一點點濕氣,“我出的錢,我吃。你是壽星,你也吃,別人就免提了,我請他們干嘛啊,最煩一幫蹭吃蹭喝的?!?/br> 棠昭笑起?來,說:“你怎么這么小?氣???” 她一邊笑,一邊解開蛋糕的袋子?。 “我不小?氣,”周維揚倒是坦誠得很,還一字一頓,生怕她聽不清似的,嘴角帶一點散漫的笑,“我就是想?霸占你的生日?!?/br> 棠昭手里動作頓一下,輕聲說道:“嗯,我看出來了?!?/br> 周維揚看她解這袋子?結太費勁,直接利索地幫她一下拽開了,他把蛋糕取出來,叫棠昭坐他旁邊。 “看出來了不拆穿我?” “嗯,”她暗暗地點頭,聲音更輕了:“因?為我也想?讓你霸占我的生日?!?/br> 周維揚看著她,端詳很久。 她帶著赧意?低下頭,由于她太過喜怒形于色,被人判斷出她的喜好實在簡單,舔一口蛋糕上的奶油,棠昭錚然亮起?雙目,“還不錯誒!” 周維揚手往沙發上攤開:“好吃就多吃點兒,我就不跟你搶了?!?/br> 棠昭也沒跟他客氣,端起?手里的蛋糕就用勺子?挖了起?來。 周維揚就盯著她吃。 他身上有沐浴過的清香,還帶著少?年人的干凈濕氣,她就坐在他香氣的結界里,聽見他在耳畔低低地問了聲:“今天許了什么愿?” 棠昭一邊美滋滋地吃著蛋糕,一邊回?答他:“我要當最有名的女明星?!?/br> 周維揚輕笑一聲,曲指、篤一下,碰她額角:“說出來就不靈了,傻子??!?/br> 棠昭一愣,委屈說:“是你問我的啊?!?/br> 他概不負責姿態:“誰知道你真說啊?!?/br> 棠昭咀嚼著蛋糕,把腮幫子?填得鼓鼓囊囊。 周維揚低眸平靜,一雙天生深情的桃花眼,看向她時,又?不由地變深邃幾分,溫熱的呼吸好像近在她的耳畔,嗓音低磁到讓棠昭心尖尖酥麻一陣——“我還以為跟我有關的?!?/br> 她不否認,緘默片刻,喃喃一聲:“是有一個?!?/br> 他看著她,一副愿聞其詳的表情。 棠昭本來不打算說了,被他盯得心里發怔,還真跟他扯了一段:“就是,我希望你以后?,不要給其他的女孩過生日,好朋友一起?玩的那種不算——就是,不要帶別的女孩子?看??慈粘?,買蛋糕,開房間一起?睡覺,就像我和?你這樣?!?/br> 她說完,抿掉唇角的奶油,悄悄地瞧他一眼,打量著周維揚的神色,見他并無所動,輕問他:“我是不是有點自私啊?!?/br> 周維揚笑,低頭看她沾了一手的奶油,握住她兩?根粘膩得無處安放的指,用濕巾幫她輕拭一下手指尖,慢慢地出聲,竭力放輕放緩他的聲音,因?而語氣顯得寵得要命:“怎么會覺得還有別的女孩子??” 棠昭脫口而出:“因?為你是花心大?蘿卜啊?!?/br> “那我跟你保證,不會有,這個一定靈,行嗎?!?/br> 周維揚嘴角輕勾,說道:“我就喜歡看你自私?!?/br> 他喜歡她的自私,就像她喜歡他的霸占。 一切被醋意?酸出來的小?小?表現,都是在意?的證明。 棠昭這回?沒把手抽開。 周維揚幫她擦好了奶油,也沒放開她,他不輕不重地捏著她幾根手指,擱在自己膝蓋上,過了好一會兒。 周維揚從旁邊的書?包里取出一個東西,遞給她:“小?禮物?!?/br> 棠昭接過來看,是一對耳環。 黑色的蝴蝶。 “這是那首歌的概念里的蝴蝶,我請設計師做的?!彼f著,側過臉看一看她的耳朵,用指尖捏著劉海綿延出來的短短的須,撥到一側,問,“有耳洞嗎?” 棠昭搖頭。 周維揚又?握著手里的包裝袋,隔著塑料膜將耳針推出來看一眼,不無遺憾,少?頃,他說:“那以后?戴給我看吧?!?/br> 棠昭沒說好不好,她睜圓眼睛思索著什么,過了會兒,才講心里話?:“我有點怕疼的?!?/br> 言外之意?,她其實不是很想?打耳洞。 周維揚:“女明星一般都有?!?/br> 棠昭點點頭,又?天真地說了句:“是的,那很沒辦法,我也得疼一下?!?/br> 他說:“應該沒那么疼,我陪你打?!?/br> 周維揚說許多話?的語氣明明不那么鄭重,但?莫名就好似她的金牌令箭,一下將她心神穩住??陬^的承諾往往缺乏效力,可是給出承諾的人令她滿滿歡喜,那就是最有用的安撫。 棠昭很喜歡這個蛋糕,不知不覺她就啃下去一半了,周維揚把電視打開,在那兒百無聊賴地看了會兒。 聽見她冷不丁地說一句:“吳星杭喋喋不休的好像唐僧?!?/br> 周維揚不明就里地看她。 棠昭說:“不過我只喜歡孫悟空?!?/br> 周維揚好笑,扶著太陽xue,懶洋洋地學她說一句:“誰要嫁給孫悟空啊?!?/br> 她說:“那是氣話??!?/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