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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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庭許不敢接那眼神,急忙瞪直眼盯著秦淮川。 秦淮川見他左右為難,被欺負得耳根子都急紅了,忙又接著說:“噢!是有要緊事找你?!彼酒饋?,拎開秦真:“我找孟先生有事要談,你下了課就去休息,想要練槍先去問二太太?!?/br> 秦真撅嘴,沒敢反駁,道:“是?!备?,他跑下樓,嘴里喊著:“張媽!張媽!我媽在哪兒呢?” 樓下張媽的聲音傳來:“小少爺,二太太出去打牌了,晚些回來!” 一陣吵鬧聲過后,只剩下沉默。 倆人站在書房門口,誰也沒開口。直到孟庭許惡狠狠地眼光朝向他,秦淮川才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孟庭許氣憤:“小人!” 秦淮川語氣愉悅:“是是是,我小人,你大人,最后還不是靠我打發走他?” 孟庭許不理他,也要走了。 秦淮川攔住說:“哎!去哪兒呢?不是有要緊事要談嗎?” 三番五次都攔著他,可把孟庭許煩壞了。最終忍無可忍,甩開秦淮川的手,呵道:“要你管!”轉過身,“告辭!” 孟庭許臉皮薄,被人捉弄一番,臉蛋通紅,慪氣的樣子可把秦淮川逗壞了。 第十二章 約飯 話不投機半句多,孟庭許現在是一個字都不想跟他說。 秦淮川走上前偏頭瞅他:“那是要我哄你了?我也沒說什么怎么就惹你生氣了?這樣,是我沒把他及時打發走,你留下吃過晚飯再回去,就當我向你賠罪了,好不好?” 孟庭許頓在門口,正經地說:“上回你救幼芝出來,我記著。沒能當面感謝你,是我多有怠慢。你什么時候有空,我請你吃飯?!?/br> 上回得了過年紅包吃頓飯沒什么問題,反正想著自己做東,選哪家飯店也由他說了算。和平飯店吃不起,美味飯店倒是可以。 再者就倆人,應該花費不了多少錢。 秦淮川聽了,他開口邀請自己吃飯,臉上露出一絲欣喜,說:“好啊,難得孟先生請我吃飯,我肯定是要去的。時間你來定,我都有空?!?/br> 孟庭許說:“那就下周六,我在美味飯店等你?!?/br> 秦淮川應道:“好啊?!?/br> 有了約定,這下就不用再擔心秦淮川留他吃飯,孟庭許道別,轉頭走了。 下樓正好碰見處理公務回來的范文生,倆人擦肩而過,互相打了招呼。 范文生走進書房,看見秦淮川正立在桌前翻看秦真的課本。他走近瞥了一眼,秦淮川看的是那篇《桃花源記》。 范文生說:“爺,孟先生走了,我剛才在樓梯遇見他了?!?/br> 秦淮川淺淺嗯了聲。 范文生問:“不留孟先生吃了晚飯再走嗎?” 秦淮川合上課本一笑:“來日方長,不急在這一時?!?/br> 孟庭許出了秦公館,回身看了眼富麗堂皇的建筑,站在巷口嘆了聲氣,又折往碼頭。 臨近夜晚,碼頭掛了燈,海潮聲此起彼伏。孟庭許走到一處搭建起來的破小木屋前停下,敲門而入。 這是碼頭工人休息的地方,小小的房里擠滿了工人。幾個人見他進來,立即站起來迎他,嘴里道:“孟先生來了,快,請坐!” 他的白色背心已經穿得焦黃,裸露在外的肌膚猶如醬油色,他支好桌子,鋪上紙,另一人則繞到一旁打開墨盒。 鋪紙的姓趙,研墨的姓李,倆人都是從北方來廣州做活路的木匠。 木頭活兒精細,需要有耐心。 為了方便孟庭許寫信特意買了油燈做了張桌子。 廣州外來人員就像浪潮一樣,來了一波又一波。會水的都上了船,不會水的就留在碼頭做搬運工打雜。 背井離鄉,難免擔心家里。所以時常書信來往,以寄思鄉之情。 奈何個個都是五大三粗的,沒讀過書上過學,就也不認得字。家里寄來的信他們看不懂,自己也寫不了信寄回家。偶然一次機會,就有了孟庭許替他們讀信,寫信寄回家。 原先孟庭許是準備來碼頭找份工作,許多老板見他身材薄弱,一副病怏怏的樣子,那貨物搬運的工作他也做不了,于是紛紛回絕。一來怕他做到一半死了,二來怕家屬趁機訛詐自己。 憂心忡忡的孟庭許獨自在碼頭轉了許多天,直到遇見了木匠趙永和李忠。 倆人拿著從老家寄來的信無可奈何,翻來覆去也沒看明白。恰好碰上失落的孟庭許,見他生得白凈,一身藏青色長衫,很是標志。唯有面相灰青,眼下黑眼圈十分明顯。 二人上前詢問一番,才知他是找工作來了。問他可會認字,孟庭許說會的。于是這讀信和寫信的活兒就落在了他的頭上。 此事就在工人們哪兒傳遍了,漂泊十幾年的生活給他們帶來了無盡的勞累,一時聽說有人可以幫忙寫信,一窩蜂就都來了。 孟庭許忙得不可開交。 后來木匠二人見他身體愈發支撐不住,便替他提了要求,說這寫信讀信也是體力活兒,孟先生不能白白幫大家寫,特別是節日前后,一來就是好幾十個人,他一人累死累活得不到分毫好處。 就算是情份,也不該人家的。 索性就定好了時間,一周來兩次,讀信和寫信收兩毛錢,若只寫信,就收一毛。 大伙兒一聽,便都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