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心動 第35節
神態傲慢,全然沒有人前那副謙恭知性的樣子。 隔太遠,她聽不見他們在說什么,但能看到夏瑤嘴唇一直在動,她說一大堆,傅聞舟才吝惜地點一下頭。 但兩人似乎認識很久了。 “想不到你跟陸卓一樣,都喜歡這樣的。三哥,口味變得太快了吧?什么野食都吃,也不怕吃出毛病?!弊哌^拐角,夏瑤冷笑。 傅聞舟沒有回答,而是反問她:“你在別的領導面前,也是這么口沒遮攔的?不怕得罪人?” 聽出他的不虞,夏瑤也毫不在意:“那只能請您看在我哥哥的面子上,多擔待我一些了?!?/br> 傅聞舟低頭笑了,只是,眼睛里沒有什么溫度。 夏瑤望著他涼淡的笑容,心里有些悚然,但面子使然,嘴里不肯服軟:“許心瞳這種貨色,也難為你們一個個前仆后繼的?!?/br> 原以為她這么辱罵許心瞳他會生氣,畢竟那日早上,她親眼看到兩人親昵,傅聞舟還替她整理衣襟。 可夏瑤失望了,傅聞舟從始至終都很平靜,甚至笑著聽她罵完了,才淡淡地說:“背后說人,可不是什么光彩行為,小心被這兒的攝像頭拍下來,那你這淑女形象可就毀得徹底了?!?/br> 夏瑤摸不準他的意思,像是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似的,憋得慌。 她哥哥在譽恒地位不低,她家里背景也不差,她并不懼怕傅聞舟,大不了換個地方工作。 但其實她是有些怵他的,只是表面一副不怕的樣子。 所謂會咬人的狗不叫,傅聞舟大抵是那種不會逞口舌之快的人,可他真的要你的命,那一定不會手軟。 但轉念一想,就夏家和傅家的交情,她真不相信他敢對她怎么樣。 但他顯然也不會在意她。 她想不通的是,他干嘛好聲好氣陪她在這兒浪費這么長時間。 認識這么久了,她大抵也知道他是個什么樣的人。 表面光風霽月待人溫和,實際上就是條蟄伏的毒蛇,他絕對不會做沒有意義的事情。 回憶了一下,這一路,她除了抱怨了一通陸卓、她和許心瞳的瑣事,應該也沒有說什么別的吧? - 傅聞舟到家時,發現許心瞳不在客廳。 他彎腰將皮鞋脫下,徑直去了房間里,也不見她人影。 他取出手機給她打電話,問她在哪兒。 那邊,許心瞳悶了會兒才說:“跟朋友出去玩了?!?/br> “去哪兒了?”他不是聽不出她的抗拒,雖不知道她在生什么氣,但萬事總得先見到她再說。 見到她,什么都好解決。 傅聞舟不是個喜歡在無謂情緒上浪費時間的人。 可落在許心瞳耳中卻不一樣了。 她這么明顯地在生氣,他卻跟個沒事人一樣。 這人的心,恐怕是鐵打的吧。 許心瞳就沒見過比他更冷酷無情的人。 掛了電話后,她坐在店內靠窗的位置望著外面的車水馬龍,沉默了好久。 腦海中自動浮現他那些甜言蜜語,只覺得不真實得很。 咖啡上來了,她跟店員要吸管。 店員怔了一下,似乎很難得遇到喝熱咖啡還要用吸管的客人。 但見她執拗地望著自己,禮貌又不失尷尬地幫她取了來。 許心瞳把吸管插-進去,悶悶地啜吸了一口。 夜深了,街道上卻愈加繁華,華燈初上,人流如織絡繹不絕。 偶爾有明晃晃的車燈掠過,流光一般,和店內的水晶吊飾折射出的反光交相輝映,卻讓許心瞳有種刺目的不適感。 可能是喝了咖啡的緣故,她覺得自己比進店前更加心浮氣躁,忍不住又喝了兩口。 咖啡就是這樣,喝了心悸難安,不喝更加難受。 她覺得她可能有病吧。 “瞳瞳,我肚子有點不舒服,我得先回去了?!鄙狭藥状螏呐笥鸦貋?,跟她告辭。 “沒事吧?我送你出去?!彼鹕?。 “不用了不用了,我男朋友來接我了?!闭f罷朋友就捂著肚子出去了。 許心瞳復又坐下,望著空蕩蕩的店里,手下意識抓緊了杯子,心臟的地方好像被什么啃咬著。 門鈴聲響了,許心瞳有所察覺似的,朝門口望去。 進門的果然是傅聞舟,他難得穿著一件長呢子大衣,淺淺灰色,裁剪熨帖,踏進來時已經脫下來搭在一邊的臂彎里,露出里面同色的西裝。 店員上前替他接衣服時還在看他,嘴唇翕動,似乎是在問他有什么需要幫忙的。 許心瞳之前觀察過幾次,其他客人進來時她可沒有這么殷勤。 嘴角抽搐,許心瞳恨恨地咬了一下吸管。 傅聞舟婉拒了對方替他掛衣服的舉動,目光在店里一掃就看見了她,徑直朝靠窗邊的位置走來。 “等很久了?不好意思,路上堵車?!彼谒龑γ婵羁盥渥?,又招來侍者,要了一杯美式。 “也沒很久?!痹S心瞳垂著頭,拿吸管在杯子里攪拌。 “吃點甜品嗎?”傅聞舟翻開菜單。 “不吃了?!?/br> 他停下來看了她一眼:“不開心?” 許心瞳也不意外他總能捕捉到自己的真實情緒,他本來就是洞察敏銳的人。 她繼續攪拌咖啡,沒吭聲。 傅聞舟見她的手有些發紅,似乎是生了些凍瘡,將她的小手溫柔地握在掌心里:“如果不想說,那就算了。如果你想說,我一直等著你,等你心情好了再跟我說,或者罵我一頓?!?/br> 許心瞳沒忍住,笑了出來,笑過后有點氣惱。 這人總是出其不意。 她瞪他一眼,把手抽了回來,又悶了會兒才聲音喑啞地開口:“你認識夏瑤???” 傅聞舟敲桌面的手指停頓了一下,一瞬就明白了:“你白天看到她在公司里跟我說話了?” 許心瞳:“嗯?!?/br> 傅聞舟:“不熟,只是家里有點交情,她哥哥是譽恒的股東?!?/br> 許心瞳:“……哦?!?/br> 仔細一想,他倆看著也不像是很熟的樣子。只是,人都有一點狹隘的心理,尤其是她這樣的人。 她跟夏瑤的關系那么差,他還跟她走在一起看似很熟的樣子。 她心里是真不舒服。 幼稚就幼稚了,她本來就不是什么大度成熟的人。 傅聞舟又握了握她的手:“我猜你也不會覺得我跟她有什么,那就是單純的小性子了?!?/br> 許心瞳張了張嘴巴,說不出反駁的話。 但更驚訝于他竟然這么說,瞠目結舌地望著他。 “幼稚耍小脾氣的瞳瞳,是真的很可愛?!备德勚圯笭?,忽然捏了一下她的鼻子。 “干嘛捏我鼻子?!”許心瞳氣呼呼地說。 傅聞舟半撈半抱地把她從座椅里撈起來,摟著往外走。到了門口又停駐了一下,用自己的外套把她嚴嚴實實地包裹住,這才推開玻璃門。 到了外面,冷風呼嘯著撲面而來,許心瞳被吹得打了個哆嗦。 傅聞舟見司機沒把車停到門口,暗罵一聲,干脆把她打橫抱起來,徑直穿過馬路。 “傅先生,不好意思,這邊不能掉頭?!彼緳C連忙下來幫忙開門。 到了車里,暖氣一烘,總算舒服了些。 可許心瞳還是覺得手上癢得慌,溫度升高后,就更甚了。 見她一直在那邊撓啊撓啊,傅聞舟把她的手捉過來握?。骸皠e亂撓了,越撓越癢。跟我說說,手怎么這樣了?” “凍瘡啊,你看不見嗎?” “我當然知道這是凍瘡,我是問你怎么長這個了?!蔽葑永锖凸纠锒加信瘹?,上班她又開的車,怎么會長凍瘡? 許心瞳看他一眼,他漆黑的眼底都是關切,她忽然就覺得委屈得不行。 然后就把夏瑤這段時間故意找她茬,聯合談倩和部門另一個領導打壓她,把她調去那種鄉村調查的事兒一股腦兒跟他說了。 越說越委屈,眼淚像是金豆子似的一顆顆往下砸,嘴巴都撅了起來。 傅聞舟把她整個人都抱到懷里,大手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肩膀安慰著。許心瞳哭了會兒,這才不哭了,只是還抓著他的衣襟抽抽噎噎。 后來終于停了哭聲,這才發現自己把他的襯衫前面哭濕了一大片。 她推開他,睜著一雙紅彤彤的眼睛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br> 傅聞舟當然不會在意這種小事,等她發泄完了,他才掏了塊帕子細心地替她擦掉眼淚,嘴里不忘調侃她:“她這么對你,你沒什么別的對策嗎?就這么逆來順受?” 許心瞳覺得他表現得太平靜了:“你一點都不心疼我?!” 傅聞舟覺得好笑。 “你還笑?!” “你只是想要我安慰你嗎?”他擦完后看向她,手里還捏著那塊帕子,手腕隨意地搭在膝上。 雖是笑著的,一雙鳳眼銳利凜冽。 許心瞳很少看到他私底下這么嚴肅,不覺收了幾分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