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驚
別海月自屋外那塊海石上倏地站起身。 察覺到陌生的聲音以及身旁那剎那一繃的緊張氣息,原先那專注在手下分揀藥草工作的人,悠悠緩緩抬起頭,望見兩三名男子,素色棉袍,面色嚴謹,正望著身后的別海月。 「別、別過來──」別海月踉蹌地后退幾步,面上盡是驚恐。 「少夫人,與我們回去吧,少爺很擔心你?!篂槭椎囊幻凶庸Ь磭缆?。 「說什么笑話!我怎么可能回去……回到那個惡魔手上!」別海月一張讓傷疤刮花的面容繃得驚恐,扯出了嗓音高呼。 「少夫人不從,便恕吾等失禮了?!拐Z落,一行人強行上前,欲捉別海月,卻讓一隻橫出的臂膀擋住了去路?!改闶钦l?!快讓開!」 只見已緩緩站起身的他,雙眸淡漠,望著來意不善的人,「別姑娘不愿意,各位何苦強人所難?」 「兄臺,我等受命在身,望你莫要阻攔?!箤Ψ匠亮四樕?,警告他。 「縱使受人之命,也當懂得是非禮義,強人所難,非君子之為?!顾貋頊貪櫟穆曇糁?,有著一絲幾不可聞的嚴厲。 「你硬要插手,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鼓侨嗣嫔豢?,上前就要拽開眼前惱人的阻擋者。 只見他一屈肘,格開對方探來的手,其身后二人見他不退,上前與他扭打,只見他拳腳俐落,一橫、一擋,一一避開幾人的拳頭,與他們纏斗著,不敢讓出空隙讓他們往身后去。 別海月在他身后,看著他與那幾人糾纏,心口跳得慌然,卻又不知幫得上什么忙。 他身手俐落、反應又快,與三人纏斗綽綽有馀,可一派斯文的他,到底敵不過三個人的體力,半晌,已漸露頹勢,卻仍努力撐著,于舉手回身之間漸漸支絀。 他猛地旋身,避過一個人的拳頭,卻無暇察覺要打往心口的一擊──驀忽間,他的雙眼讓一隻柔弱的手自身后掩住,由指尖隙縫,他驚見漫天飛砂,往那些人面上、眼中飛襲而去,隨即自己讓人一拉,往身后遠遠奔命而去。 幾個人的痛楚嘶叫在身后響起,眼前、是別海月拉著自己死命逃竄,握著自己手腕的掌心,還殘著細細碎沙。 兩人死命地奔,往山林內逃去,直到逃得深了、不見身后任何追來的腳步,方緩下步伐,彎下身子,大口、大口地喘著,好似少喘一口,便要窒息亡命。 他屈著身、雙手撐著膝頭,急急喘息之間,落在泥土地上的雙眸不覺移到別海月一雙膝腿之上,浮生一絲疑惑。 「你的──」方開口,他卻語氣一頓、話鋒一轉,「……那些人是誰?為何要找上你?」 憶起方才事情發生始末,只有三個字在他腦海中格外清晰──「少夫人」,那是他們對別海月的稱謂。 一道薄汗冷冷滑過她眼角,別海月扯出荒唐的笑容, 「──因為我在洞房花燭夜,逃婚了?!顾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