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若果這是你的愿望,我成全你。
error07nomatgfun 「要是其中一方中途有意退出,游戲自動結束。這樣對雙方都有保障,怎樣?」 「成交?!谷凰谒缴嫌∠乱晃?,正式宣佈游戲開始。 當初提出這協定純粹是為了方便自己隨時離開,但現在她卻恨透了那個決定。 她顧著在思緒中載浮載沉,再加上她的散光度數加深了,她看不見他就在離她不遠處的地方靜候著。 墨黑的眸子看著她走下樓梯,轉彎,越過他,往出口的方向走去,睇她一副看不見他的樣子,他伸手擒住惘然若失的她,這時,她才發現了那名在白色巨型圓柱上斜倚而立的男人。 「你去哪?」自從那天她險些被撞到起,他每星期都會在這個時段來看她一眼,深怕她又出什么意外,但看她魂游太虛的樣子,他又放心不下。 「回家?!故チ松癫实难劬π表怂谎?,就自動垂下,躲開他灼熱的目光。 看著臂上那隻膚色比她只深上一度的大手,她又憶起那個女生討人厭的言措,心里就很不舒服,感覺上,那隻大手并不是在抓住她的臂膀,而是掐緊她的心臟。 「放手,好痛?!?/br> 他不虞有詐松開了手勁,眼睛盯著她垂下的小臉看,試著從中讀出半個端倪來。 「發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都沒有?!顾S便拋下一句就想敷衍了事給跑了,豈料他又擋住了她的去路。 大手托起她的臉,力度輕柔得不可思議,小心翼翼的態度彷彿在對待易碎品般?!刚l欺負你?」 長長的眼睫顫動了兩下,她的眼睛還是堅持一直看著地面,不肯看他。 「沒有,你想太多了?!?/br> 「不要騙我?!?/br> 「都說沒有!」他的窮追不捨逼得她有點緊,她拗不過他,只好隨意編個說法打法他?!钢皇菧惡眯那椴缓枚??!?/br> 姆指輕揉過倔強的小嘴,這個時候他絕對不可以放著她不管?!肝宜湍慊厝??!?/br> 這個提議馬上換來她一記震驚的瞪眼,但一觸及他的眸光就立即縮回去,像不小心碰到尖刺似的?!覆挥美博ぉぁ?/br> 「走?!顾焕硭囊庠妇蛽屃怂暮谏蟀?,她想奪回來,但他抓起黑皮提袋,一手甩到背后,另一手扣住她的手腕就硬拖著她走,她沒有機會說拒,只能眼白白看著她的提袋落在他的手上。 「不用,我都說不用,喂,承天傲,你聽不聽到我說不用?」 「聽不見?!乖谒龑⒁沟桌锏臅r候,他大發慈悲應了她一句后,就逕自扯開話題,「你的袋載了什么?重成這樣,載了石頭嗎?」 「拿回來──」 乍聽他一副嫌棄的口吻,她馬上將他的話詮釋為連帶她都一同嫌棄,想到此,她一時氣不過,伸出短小的手臂想搶回提袋,卻被他輕易避開,這么一來,讓她更氣,為了身高的不爭氣而生著莫名其妙的悶氣。 「喂,載什么是我的自由,與承先生你無關──把提袋還給我!」 她扯著他的皮褸袖口,嬌小的身軀擋到他的身前,不讓他繼續往前去。 「你告訴我發生什么事,我就還給你?!?/br> 「你愛怎樣就怎樣,提袋送給你好了?!狗凑腻X包跟流動電話都在她的身上,沒了提袋,她還是能回家。 「比起提袋……」他湊過來,額頭抵著她的額,線條優美的薄唇就在她的上唇上方?!肝冶容^想要你?!?/br> 心扉莫明悸動,又甜又膩的感覺在心版上漾開,唇角勾出了個小弧度卻不自知。 思緒翻飛,那些不堪入耳的話語又偏要選在在耳邊播放著,將好不容易才培養好的好心情拉到谷底去。 「總算知道他為何會看上你了?!?/br> 「像你這類態度淡漠,看起來很有距離感的女生,可是會輕易激起男生征服的意欲,特別是自信心強的,說不定他們還會視為一種挑戰呢。你覺得我說對了嗎?」 明知她是有心說話給自己聽,只是純粹攻擊性的言詞,但她還是因這些話而壞了心情。 她說得對。 因為他曾經跟她說過類似的話。 她記得。 「這樣的你,只會徒增了我的征服意慾?!?/br> 征服,當初他找上她,也許,還包含了這個要素。 小靜說過像她倆這類人,難以討好,說難把也不失為過,而她也曾經為此而感到自豪,但是現在回想起這句話時,卻多了份復雜的心情。 五味雜陳,他是看得起她,覺得她有挑戰性才找她的,她應該感到榮幸才是呀,為什么心里卻悶悶的,像是多了塊鉛石重重的壓在心版上? 她是不是在不覺間對他多了份不該有的期待? 「別拿我來開玩笑?!顾料履?,淡漠的開口,本是想轉身離去,但他卻早她一步作出反應,五指擒住她纖白的腕門,領著她,才不會讓她有機會落跑。 「停下來──承天傲,你給我停下來呀──」她使勁抽回被箝制的小手,但任她怎用力都甩不開他,怒瞪著他的背,她奮力喊停,但他卻絲毫不作理會。 「知道嗎?有不少男生都在背后談論你……」 「說了什么?」 「就是說……你看起來一副很難把的樣子呢?!?/br> 「而向高難度挑戰的傲可是成了他們爭相崇拜的偶像耶,你知不知道這個呀?」 不知道。 她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她一點都不想知道。 「承天傲?!範钏扑查g開竅般,她才驚覺自己正在作蠢事,明知力氣不如他,卻在耗盡力氣跟他抗衡。 許是身心俱疲了,她選擇妥協,不再跟他斗蠻力,靜下來,溫馴的任他拉著走。 「我說了?!?/br> 腳步乍停,他松開了手,就在她的跟前停下,此刻,那碩長的男性身軀彷如一道屏障,為她遮風當雨,擋去一切。 她的想像力何時變得如此豐富? 唇角牽了牽,她不住嘲笑自己不切實際的幻想。 接著,像是料到他會轉過身來,她連忙伸出小手抓住他背后的布料。 「別動?!?/br> 「……」 「不要動,不要說話,就這樣好了?!顾崧暩彩?,額抵著他的背,清爽的皂味循著微風穿過鼻梢,或許是氣氛恰恰好,或許是她想找個人靠一下,或許有太多、太多她弄不清的理由,她將臉埋進他的背部,賴著他的體溫,貪婪地吸著令人心安的氣味,一口又一口,吸納著他獨有的氣息。 不在意,不用在意。 她根本不用在意旁人的話。 各取所需。 這場游戲是她主動參與的,她不可以在意,不可以,她賣力地命令自己。 深深的嘆了口氣,用力得仿佛要將心臟的抽痛感呼出體外,她松開了手勁,看著在她的手下盡是摺痕的布料,她忽然道?!肝液昧??!?/br> 修長的身軀動了一動,掌心貼著他的背,她又說了:「別轉過來,讓我先把話說完?!?/br> 「那你說?!?/br> 「承天傲,其實……」情緒又起伏不定了,閤上眸,她得用深呼吸的才能將正在蠢動的情感壓抑著,「其實……」 粉唇開合了好幾回,她才能順利把話說出?!钙鋵?,你可以交別的女朋友?!?/br> 這是她的意愿。 她說服著。 這是她想要的。 她深信著。 即使明瞭這是自欺的行為,她亦只能這樣相信著,相信著,這樣對他、對她都會比較好。 她心念著自己的心情,卻沒留意到他的僵硬、他的繃緊,繼續以殘忍的言詞粉碎他一直以來的用心,來到這一刻,她依然只想到自己,所有聽似是為他好的話也只不過是用來掩飾她的自私。 他很清楚。 她比他更清楚。 但他們卻選擇自欺。 殊不知在自欺的同時,也在欺人。 「我不會妨礙到你們,這一點,我可以保證,你只要跟我說聲就可以?!?/br> 有這么的一瞬,時間停止走動,要不是突然刮起了大風,她甚至會以為空氣,連帶呼吸都戛然歇止了。 原來,等待是很難熬的,特別是等待一個回覆。 這天,她體會得到。 「你確定?」他說,口氣很淡,淡如輕風的語調教人沒法聽出他的心緒。 她想知道他的想法,同時間又害怕知道。 矛盾。 她已不懂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或者實情是她假裝無知,但無論怎樣也好,只要跟著舊有的步伐走路,才是對她最好的,她只能如此相信著。 「我不想令你難做,那個曲發的……」她頓了頓,續言:「似乎很愛你?!?/br> 「你搞清楚自己在說什么嗎?」 「我只是為你設想?!?/br> 沉寂的氛圍環繞著他倆,她等著,等著,等了將近一世紀,他終于有反應了,他笑了,她分不出是否發自內心的笑,只知道那笑聲聽在她耳內,顯得有點悲涼。 「為我設想?」沉痛的嗓音暴起,毫不協調地,他持續以那帶笑的嗓跟她說話,直到不歡而散的那一刻,直到她感到后悔的那一刻。 「還是為你設想?」 頃刻間,她像是被奪去言語能力般,唇啟了又合,合了又啟,這樣子來來回回好幾次,她還是說不出話來,只能任由冗長的靜默在他倆之間流動著,循著冷空氣流動。 「我知道了……」沙啞的男性嗓音突兀一響,他回身,將提袋的帶子放到她的掌心去。 她看不見他的表情,讀不出他是用什么心情來回應她,因為她怕,怕知道答案,怕自己會后悔,所以,她的眼睛一直維持在水平線上,視線只落在他胸間就不敢再往上看,不敢去看他的表情。 待她揹好提袋后,他把她拉進自己的懷里去,大手輕撫著她的發,下顎抵著她的發頂,悄悄地嘆了口氣,縱然聲音很小,但她還是聽見了,那一聲嘆息,還有離開前的一句話,都在敲打著,一下又一下的,敲打著她的心門。 「若果這是你的愿望,我成全你?!?/br> 她的愿望……這真是她的愿望嗎? ※※※